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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7章 野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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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血祭陣法,接引邪神復生。

這個要求,一般正經陣師是不可能答應的。

墨畫也想著,再「裝模作樣」地拒絕一下,但見到屠先生那雙,冰冷殘忍,

而且顯然沒什麼耐心的眼眸,墨畫也就不再推脫,老老實實點了點頭。

屠先生拂袖,血色陣紋顯現,解了血肉監牢,道了一聲「隨我來」,便走在了前面。

墨畫便亦步亦趨,跟在屠先生身後。

兩人一同向血肉迷宮深處走去。

一路上,血肉掙獰,白骨森森,迷宮重疊,氣氛壓抑而閉塞。

墨畫儘管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,但還是認認真真,表現出了陌生,緊張且畏怯的模樣。

同時,他也在心中,默默記著屠先生的路線。

屠先生心事重重,一時倒也真沒想到,他這隱秘而森嚴的迷宮禁地,早已經被墨畫探索了個遍。

不知走了多久,氣氛漸漸變了,環境也陌生了起來。

四周血霧更濃,壓抑感更強。

墨畫甚至能感受到,一股介於生死之間的邪異的心跳聲,在牽動著他的脈搏,讓他氣血阻滯,胸口室息。

又走了一刻鐘,面前出現一扇白骨大門。

穿過大門,強烈的邪神氣息,撲面而來。

一座血異的宏偉陣法建築,聳立在墨畫面前。

墨畫瞳孔一縮,屏住了呼吸。

經過這麼多波折,他終於隨著屠先生,來到了這血肉迷宮的最深處。

也終於見到了,荒天血祭大陣的陣眼,以及最核心的中樞。

他之前的預感沒錯。

的確是有心臟聲。

因為荒天血祭大陣,最核心處的陣眼,就是一顆浸在鮮血地脈中的,宛如大山一般的,巨大的「心臟」。

地脈中的鮮血,流入心臟,為其注入生機。

而血祭大陣運轉,陣法凝練出的邪力,藉助身為「陣眼」的心臟融於鮮血,

又隨著心臟的脈動,重新湧入地脈,將地脈污染成,污穢的血之長河。

以巨大心臟為陣眼,將鮮血和邪力,融為一體。

再以鮮血和邪力污染地脈,將浩瀚無盡的地脈,轉化為血祭心臟的血管。

邪力隨著血管流淌,漸漸蔓延,並污染整片乾學大地。

「這就是,荒天血祭大陣的陣眼——」

墨畫一時震撼失神,而後抬頭望去,看向陣眼心臟之上,一座更為宏大的骨骸。

骨骸遮天,聳立於地脈之上,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血祭陣紋,恢弘難言。

這就是荒天血祭大陣的總樞。

以心臟為陣眼,以脊骨為總樞。

而這心臟,和這骨骸,彼此交相呼應,氣息一體,仿佛是來自同一隻古老巨獸。

「屠先生這是·—殺了一隻巨大的妖獸,然後剝開妖獸的心臟,作為陣眼,

提煉妖獸的骸骨,作為總樞,以此來構建,荒天血祭大陣?」

墨畫心緒起伏,與此同時,也不免困惑。

這真的是妖獸?

妖獸能有這麼大?

不是妖獸,還能是什麼獸?

墨畫忍不住問屠先生,「屠先生,這是—」」

屠先生下意識就想開口,話到嘴邊,又抗拒著本能,硬生生止住了。

「不能答這小鬼的話——

屠先生心道,而後漠然無語。

墨畫頗為遺憾,轉頭又看了眼無盡血河,鮮紅心臟,還有其上恢弘的骨骸總樞,心中的震撼,還是久久難以平息。

這是他前所未見,甚至以他的陣法認知,想都不曾想過的,宏偉的陣法構局。

陣法博大精深。

其精深處,微紋大義。

其博大處,雄偉壯觀。

他也不是沒見過,更為宏偉的大陣,

論道山的五品論道大陣,就更壯觀。

但以如此巨大的心臟為陣眼,如此巨大的骨骼作陣媒來構建陣樞,兩者渾然一體,宛如龐然的妖物,不僅構思奇絕,而且竟還真的建了出來,並真真切切展現在自己眼前。

墨畫微微嘆了口氣,胸中充斥著不可思議之情,也切實感慨修界之大,陣法之無窮。

屠先生遞給墨畫一張,不知材質的皮紙,紙上有恢弘且帶著蠻荒意蘊的陣樞總圖。

「血祭陣樞,我都教你了。」

「下面你按這陣樞圖,將我教你的陣樞,一絲不差,畫在這—·骸骨之上......

墨畫看了眼陣樞總圖。

總圖之上,很多三品陣樞被划去,改成了二品陣樞,顯然是屠先生為了自已,臨時特意修改的,為的就是讓自己,能替他完成血祭儀式大陣的構建。

雖然降品兼紋,會讓血祭大陣的威能下降,但此時屠先生被其他事肘,分身乏術,顯然也顧不得那麼多了。

「好。」

墨畫點頭,準備開始動手去畫陣法,卻又被屠先生攔住。

屠先生道:「不是你那麼畫的。」

墨畫不明白。

屠先生似乎不太想教墨畫,但時局如此,他沒的選,過後,這才緩緩道:

「你會畫地為陣吧。」

墨畫神情微凝,但想到自己在論劍大會,眾目之下,用過了這招,也沒什麼可隱瞞的,便點頭道:

「是。」

「你既然會畫地為陣,那就應該容易理解——」屠先生緩緩道:

「尋常陣媒,是泛用的,在上面畫陣法並不難;」

「但一些秘傳陣法,涉及專用的陣媒。想將陣紋,刻畫在這些專用的陣媒上,就沒那麼簡單了。」

墨畫聞言,微微點頭。

畫地為陣,以「地」為媒,需要溝通大地道蘊,不是那麼容易,就能掌握的屠先生抬頭看向面前的巨大骸骨,繼而道:

「這荒天血祭大陣,同樣如此。不以專用的巫祝秘法,你的陣紋,是無法留在這古獸之骸上的。」

「在大荒的傳承體系中,這古獸之骸,並非簡單的『陣媒』」,它也是陣法的一部分,與陣眼,陣樞,乃至總體陣紋,交融為一體。」

「你若只將其視為單純的『媒介』,將其視為一件『死物』,那你畫下的陣紋,是無用的,根本激發不出血祭陣法的威力。」

墨畫皺眉,問道:「那我該怎麼畫呢?」

屠先生默然,而後才緩緩道:「這就是,我接下來要傳你的,大荒骨刻之法「大荒骨刻?」墨畫一。

「這是一門,將陣法刻畫在骨骼之上,讓陣法與骨骼融為一體的大荒巫祝之法。」

屠先生看著墨畫,冷漠道:「多餘的,我不便說,你也無需多問,只要學會方法,將陣法畫好就行。」

有東西學就好,墨畫不再多問,只本分地點了點頭。

屠先生邁步,沿著白骨脊道,登上了龐大的古獸之骸,一邊走,一邊道:

「大荒骨刻之法,不用陣筆,而用刀筆。借刀鋒之利,於白骨之上,刻畫陣紋,使陣紋與骨骸,化為一體,墨與媒不分,紋與骨不離。」

「刻畫之時,需以古獸之血,刻古獸之骨,感古獸亡魄,以自身神念為媒,

三者一體,融匯貫通,方可成陣。」

「此外,亦有諸多忌諱——」

屠先生一邊走,一邊說,將「大荒骨刻之法」,原原本本教給了墨畫,而後遞給了墨畫一支古舊的刀筆,一瓶絳紅色血墨,指著一塊空白的骨地,道:

「你試試。」

墨畫領會了屠先生的意圖,按照他說的刻法,感應獸魂,以神念控刀筆,融妖血,一筆落下。

一筆絳紅色陣紋,刻在了骨骸之上。

陰風一吹,血融於骨,渾然一體。

屠先生轉頭看向墨畫,臉色凝重,瞳孔卻縮得如針一般,透著難以置信。

墨畫仰頭問屠先生,「是這樣麼?」

屠先生緩緩點頭,「是。」

他按捺下心中諸般情緒,又道:「你按我說的去畫,畫得越快越好。」

墨畫點頭,「好。」

而後他便自屠先生規劃的地方,以刀筆,點妖血,感應獸魂,一筆又一筆,

刻畫著血祭陣樞。

初時下筆遲緩,刻畫認真,每一筆都經深思熟慮,雖然慢,但卻穩妥,並無錯謬。

第二筆,仍舊慢,但比第一筆,要快上一絲。

第三筆,比第二筆更快。

而後是第四筆—

每一筆,都快上一分,且越畫越快,越畫越熟。

不過幾十筆下去,就從一個「新手」,蛻變成了「老手」,態度從容不迫,

下筆遊刃有餘。

屠先生深深吸了口氣,心底發顫。

大荒骨刻之法,會的人寥寥無幾。

血祭大陣陣樞,更是只有他一人掌控。

可如今,此子明明是剛學,剛會,剛畫,肉眼可見地,就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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