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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6章 「弟弟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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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緣令?

墨畫有點猶豫。

他怕拿了這所謂的「福緣令」,會沾上一些因果。也怕夏監察,在這「福緣令」里,做了手腳。

不過想了想,墨畫又覺得自己可能多慮了。

道州夏家的「福緣」,不知是多少人,求都求不來的。

而且堂堂夏監察,也不至於用一些小伎倆來算計自己。

實在不放心,拿回去再讓荀老先生,幫忙看一下……

墨畫心道,而後接過令牌,道謝道:

「承蒙夏監察厚愛,墨畫感激不盡。」

夏監察微微頷首。

夏家的福緣令給了,他的目的也就算達到了,其餘的事,現在也沒法聊。

夏監察只喝了幾杯酒,便起身告辭了。

一身淡月色衣裙,容貌清美的夏典司,也隨之起身離開,只是離開之時,轉眼看了眼人群中,自飲自酌的顧長懷,有一瞬間的失神。

這一切,都被夏監察看在眼裡。

但他神情平靜,沒有說話。

夏監察離開後,墨畫又將瑜兒喚過來,跟他一起吃香喝辣。

沒了外人,晚宴的氣氛,又漸漸輕鬆自在了起來。

吃完晚宴,聞人琬牽著瑜兒消食去了。

墨畫則去跟顧紅長老,聊了一會八卦。

聊完之後,他又特意去看了眼顧長懷。

不到兩個月,他就要離開乾學州界了。

想到這近十年間,與顧叔叔一起經歷的點點滴滴,墨畫心中頗為不舍。

顧叔叔這個人,典型的「面冷心熱」。

這些年來,他身為道廷司典司,對自己頗為關照,在很多兇險的事件中,也都幫了自己大忙。

當然,也替自己背了很多「黑鍋」……

而現在,自己就要離開了。

以後也不知,還能不能再跟顧叔叔一起冒險了。

墨畫嘆了口氣,感嘆道:「顧叔叔,你多多保重。」

顧長懷默然片刻,看著墨畫莫名有些傷感,最後真摯道:

「我沒什麼好說的,可能也……沒什麼能幫到你的,只能祝你,一念求仙,道途無量。」

這種話,從性情一向冷淡的顧叔叔嘴裡說出來,墨畫還是很感動的。

他當即反手祝福道:「顧叔叔,我也祝你早點成婚,早生貴子。」

顧長懷臉一黑,心中那點離別的感傷,瞬間不翼而飛。

墨畫嘆道:「只可惜,我喝不上你的喜酒了。」

顧長懷道:「這個不用可惜。」

墨畫便問道:「夏姐姐的事,你不努力努力麼?」

顧長懷一滯,神情有些不自然,「我……很忙……」

「夏姐姐也很忙,而且……」墨畫道,「你們都在道廷司,案子一起辦,忙也不是一起忙麼?」

顧長懷沒話說了。

片刻後,一向倨傲的顧長懷,臉上竟浮現出一絲黯然。

「她是夏家的人……」

墨畫搖頭,「這世上的事,只在乎你想不想。若想,那就去做,不要放手,其他都不重要,更沒必要患得患失,這純粹是在浪費時間。」

顧長懷詫異地看了墨畫一眼,想了片刻,竟覺得頗有道理,不由感慨。

難怪墨畫小小年紀,就能有如此高明的陣法實力。

至少這份心性上的通透,就是常人難及的。

不焦慮,不內耗,將所有心緒,都付諸行動。

顧長懷點了點頭,嘆道:「我知道了……」

他又深深看了墨畫一眼,「以後若有機會,再來乾州,一定來顧家,我請客。」

墨畫笑道:「一定。」

……

和顧長懷聊完後,墨畫又在顧家逛了逛,陪瑜兒玩了一會,晚上也沒回宗門,而是在顧家暫住了一晚。

……

夜色漸深。

夏家府邸。

這是夏家在乾學州界,置辦的一處府邸,用來給本族修士,居住修行和臨時落腳的。

雖然是暫住的,但這府邸,布置得依舊十分豪華。

此時,一處書房裡,夏監察正坐在上方,翻閱著乾學道廷司的公務玉簡。

夏典司恭敬地站著,答覆夏監察的問話。

兩人一問一答。

半個時辰後,聊完了公務,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
夏監察抬眸,看了眼夏典司,緩緩道:

「三日後,我就要回道州復命了,你就留在這裡吧,不必回去了。」

夏典司一怔,急切道:「叔父……」

夏監察搖頭,「乾學這裡,世家太強,宗門勢大,上面不喜歡,因此要留人看著。」

夏典司沉默。

夏監察注視著夏典司,片刻後又道:「顧長懷那個人,太過執拗,我不喜歡。」

夏典司目光黯然。

「但是……」夏監察微嘆道,「他又的確是個優秀的典司,從家世職位來說,他是個聯姻的『次品』,但從為人來說,他卻是一個相伴一生的『良人』……」

夏典司神情錯愕,有些難以相信,這些話竟然會從他這個叔父嘴裡說出來。

「我是道廷監察,看人還是很準的……」夏監察道。

當然,凡事也總有例外,墨畫那次就是意外。

這也沒辦法,墨畫這小子,任誰來都會看打眼。

夏典司神情複雜。

夏監察嘆了口氣,語氣也緩和了不少:

「我與你說過,世家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。」

「你想獲得優待,就要付出代價。你不付出代價,就別想家族照拂你。」

「你若服從族中的安排,去跟一些低五品世家聯姻,那我會給你優渥的資源,足以支撐你修到羽化,你在族中也會有一定的話語權。」

「你不想聯姻,那族中的『扶持』,必會大副縮減。」

「你也不可能,再躋身到夏家權力的中心,只能一步步成為一個『邊緣人』。」

「我將你留在乾學州界,這已是我能為你做的,最後的事了。」

「之後的一切,你只能自求多福了……」

夏典司有些怔忡,心底生出一絲感動。

她知道,自己這個叔父,雖然行事冰冷刻薄了些,但也絕非不近人情。

只是大世家並非真正的善地,一脈修士中,總要有人功利,有人刻薄,有人做不近人情的事,別人才好自由地活下去。

夏典司彎腰,對夏監察鄭重行禮道:

「這些年來,多謝叔父照拂。我知道,爹娘他們,也暗中承了叔父不少關照……」

夏監察擺了擺手,淡淡道:

「別想多了,是我自己要往上走。你爹娘那種人,有情飲水飽,得過且過的,我看著就煩。」

夏典司不置可否,片刻後,還是真摯道:

「叔父,您……多保重。」

夏監察默默看著夏典司,想著這丫頭,自己從小看到大,有時候真當自己的女兒一樣,可惜看著精明,卻是個傻丫頭,爛泥扶不上牆……

夏監察深深嘆了口氣。

「你也……多保重吧。」

……

次日,墨畫便要離開顧家了。

再來蹭飯,不知是何年何月了。

聞人琬收拾一些靈石,靈物,丹藥,還有平日裡積攢下來的陣書,給墨畫當禮物。

只是她的臉上,偶爾會露出一絲深深擔憂,似乎想對墨畫說什麼,但又有些欲言又止。

墨畫便開口問道:「琬姨,是有什麼事麼?」

聞人琬怔忡片刻,見墨畫目光澄澈,再三猶豫之後,皺眉緩緩道:

「墨畫,我覺得瑜兒他……有點怪……」

墨畫一怔,意識到琬姨也發現了瑜兒的異常。

做母親的,心思細膩,對自己孩子的事更是敏感,這麼多天了,聞人琬不可能沒察覺。

而這件事,她又不敢跟任何人提起。

畢竟她也知道,瑜兒是召喚邪神的「邪胎」。

現在瑜兒活著,是大家想當然地以為,邪胎被「滅殺」了,可如果瑜兒身上,再有什麼邪惡的異常,那他……

聞人琬緊抿嘴唇,臉色蒼白。

那段時日,擔驚受怕,心如刀絞的滋味,又浮在心頭,似乎自己好不容易救回來的瑜兒,又如夢幻泡影一般,轉眼就會失去……

墨畫目光同情,神色溫和勸慰道:「琬姨,放心吧,瑜兒沒事的。」

聽了墨畫的話,聞人琬安心了些。

可一想到那張偶爾看到的邪異的小臉,她還是不太敢放心,「真的……沒事麼?」

墨畫點頭,沉聲道:「琬姨,你只要記住,無論發生什麼事,瑜兒永遠都是你的孩子。」

「你永遠,都是瑜兒的母親。」

「只要記住這一點,始終如一便好。」

瑜兒他,永遠是我的孩子……

聞人琬有些錯愕,思索片刻後,那顆擔驚受怕的心,竟緩緩安定了下來。

「我知道了。」

聞人琬柔美的臉上,露出了溫和的笑容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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