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武俠仙俠 > 陣問長生 > 第1083章 「神棍」

第1083章 「神棍」(2/2)

目錄

把瑜兒當他神主了!

靈機一動間,墨畫當即陰冷一笑。

這聲笑,含著三分詭異,三分魔性,三分神性,還有一分天真與頑劣。

這不是人的笑容,而是「神明」的冷笑。

而後墨畫一個閃身,從邪神像的頭頂離開,再出現時,已經到了白骨王座之上。

墨畫用手掐著瑜兒的脖子,嘴角掛著神明莫測的笑容,居高臨下,含著神明對人的戲謔,對屠先生道:

「你的神主降臨了。」

「但祂現在在我手裡。」

「祂的肉胎是生是死,也全在本尊一念之間……」

屠先生咬牙,不敢確定真假,也不敢輕舉妄動,只目光凝重,問墨畫道:

「你究竟是何方神聖?」

墨畫不能不答,但也不能亂答,索性嘴角掛著神秘的冷笑,反問屠先生:

「你的主人,誕生自何處?」

神人說話,點到為止,剩下的要靠自己的悟性來理解。

屠先生神情微變,當即心道:

神主誕生自……無盡大荒的淵藪……

這尊太虛門的凶神,特意提了這一句,莫非意味著,祂也來自蠻荒淵藪,是與大荒之主同本同源的某尊神明?

屠先生心中一凜,越想越覺得有道理。

若非如此,這尊凶神,為何處處與神主作對,又為何對神主的計劃,如此了解?

屠先生心中緊張。

他是神主的僕人,得神主賜福,若是一般的修士,哪怕是洞虛,他都未必會有多畏懼。

但眼前這築基小鬼的肉身中,寄宿的可是一尊神明。

而且,還是與神主頗有淵源的凶神。

屠先生看向墨畫的目光之中,便多了幾分敬畏,甚至不太敢直視墨畫的眼睛。

他目光微沉,問墨畫:「你究竟有何目的?」

墨畫神情冷漠:「你不配知道。」

這句話頗具神明的威嚴,屠先生聽聞之後,有一瞬間的卑怯。

這是「奴性」深重的邪神走狗,面對神明近乎本能的反應。

神明的事,只需要虔誠地遵從神主的旨意行事便好。

神明不說,你不該問,更不敢問。

但屠先生不是一般的奴僕。

而且,他活得太久了,心思多,猜疑心也重,不過片刻,就察覺出了一絲異常,目光警惕地看著墨畫。

墨畫看到屠先生這個目光,心頭微跳,料想他可能是懷疑自己了。

屠先生若真起了疑心,就不好「控制」了。

之後事情的發展,也可能會脫離自己的預期。

墨畫神情鎮定,目光微閃,漸漸深邃,看著屠先生,仿佛要將他看穿一樣。

而後墨畫,摩挲著瑜兒的臉頰,一臉詭異和得意:

「大荒之主,挑了這孩子做神胎,我豈會不知?」

「你當初為了避因果,讓境界低微的蔣老大,劫了這神胎,結果事情出了紕漏,這具神胎竟被一個路過的,默默無聞的小修士給救了……」

「你不會以為,這一切都是巧合吧?」

「你猜,是誰救了這具神胎?」

屠先生目光微縮,看著墨畫。

「你應該能猜到吧……」墨畫目光炯炯,饒有趣味地看著屠先生,「沒錯,是我,親自救下了神胎。」

「之後,我又混入了太虛門……」

「上官家為了保神胎的安寧,免他受噩夢侵擾,也將其送入了太虛門,而恰好……就送到了我的身旁。」

「換言之,這近十年來,你的『神主』,是在我的身邊長大的。」

「他聽我的話,受我的照顧,與我同吃同住,他的噩夢是我驅散的,妖魔是我吞掉的,便是一些邪神的神骸,也是我親自斬去的……」

「除此之外,璧山魔窟,萬妖谷,血色漁村,胭脂舟,龍王廟……全是我在暗中下的手。」

「我動用你神主的權柄,讓無數妖魔,進犯神胎的夢魘。在神胎受夢境困擾,陷入極大兇險,孤苦無援之時,我再出手,將這些妖魔邪祟,一一斬殺……」

「從頭至尾,這一切因果,所有的事端,全都在我的謀劃之中。」

「這具神胎,也視我為至親之人。」

「現在,你的神主真身,就降臨在這神胎之中,祂與神胎一體。換言之,祂也會視我為『親人』。或許現在祂剛出生,與我還有點陌生,但神胎的本能在這,因果在這,只要我悉心調教,早晚有一日,祂會淪落在我的股掌之中……」

「而一旦,你的神主,完全信任了我,受我掌控……」

墨畫淺淺一笑,後面的話沒說。

屠先生瞬間遍體生寒。

他的心中豁然開朗,此前的一切疑團,全都解開了。

這一切的一切,全都是這尊「凶神」的陰謀!

從一開始,一切的一切,全都在祂的算計之中,所有的幕後黑手,全都是祂。

而凶神的載體,就是眼前這個不起眼的築基小修士。

難怪……

難怪他為什麼,無論怎麼查,怎麼算,卻只覺迷霧一片,撲朔迷離,一點線索沒有。

他推算的是神明,自然覺得恐怖,無從下手。

而他要查的人,又只是一個卑微的築基小鬼,自然很容易就忽視掉了。

任他再縝密,再挖空心思,也決計不可能想到,將一尊神明,與一隻築基小鬼,這兩重身份聯繫在一起。

而這築基小鬼……不,這尊太虛凶神,早已料到了一切,並不惜以神明之身入局,去接近神主復生的「神胎」,其心思縝密,圖謀深遠,當真可怕至極。

眼前這一切,全都在這「凶神」的掌控之中。

屠先生心中惶恐,後怕不已。

墨畫見屠先生,被自己「鎮」住了,也真信了自己的這一番話,暗自鬆了口氣。

乾學州界的很多事,只不過是他順藤摸瓜,加上一些機緣巧合,連蒙帶騙,誤打誤撞才一步步,發展到現在這個模樣的,哪裡是他能算出來的?

他要真能算這麼精準,布局這麼深遠,這荒天血祭大陣,在啟動之前,就被他一鍋給端了。

這屠先生,也早就被他給「算」死了。

不過天機因果這種事,有時候就憑一張嘴,你會說能說,還能自圓其說,那就算你厲害。

至少屠先生看樣子是信了。

不只是信了,他看向墨畫的目光,已經帶了一絲「恐懼」了,似乎生怕墨畫未卜先知,早已料到當下的情況,甚至已經提前給他布置好「死局」了。

修為不如人,哪怕是死,也還能死個明白。

但若天機因果算力不如人,有時候即便是死,也不知是怎麼死的。

屠先生心中生出了,對墨畫這尊「神明」的惶恐。

見時機到位了,屠先生的心防也有了鬆動,墨畫心頭一跳,當即一臉莊嚴肅穆,如「神棍」一般道:

「歸順於我,跪下,我可免你一死。」

甚至,這番話里,墨畫還摻雜了一絲絲「道心種魔」的手法。

屠先生眉頭緊皺,內心在「砍死墨畫」,和「向墨畫下跪」之間徘徊不定。他的信仰,也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。

只可惜,境界懸殊太大了。

這縷「道心種魔」,只有一丁點蠱惑之力,哪怕種在對什麼的畏懼和信仰里,也無法篡改屠先生本身的意志。

就在屠先生猶豫糾結,舉棋不定,內心屢次反覆,不知該如何抉擇的時候。

大殿之外,突然傳來一陣騷動,而後數股極強的修為氣息,傳了進來。

羽化!

墨畫臉色微變,心道不好。

而受這些強大修為氣息的干擾,屠先生也回過神,神念從墨畫微弱的「道心種魔」中,清醒了過來。

很快,氣息越來越近。

大殿的門被強橫的力道震開,一行修士走了進來。

為首是三個羽化。

上官家的叛徒,上官望。

陰屍谷的羽化老魔。

還有魔劍門的羽化劍奴。

加上羽化境的屠先生,邪神一方四位最強大的魔道羽化,此時此刻,全都聚首在了這大殿之中。

墨畫心底微微發涼。

目錄
返回頂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