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3章 玄機谷(1/2)
墨畫以手掐指,稍稍算了下,又皺起了眉頭,意識到這些事情也沒那麼簡單。
救瑜兒,不太好救。
邪神像,也不是那麼好弄到手。
甚至自己想從這羽化境的屠先生手裡逃掉,從這群魔亂舞的邪神廟離開,都困難重重。
這些事,還需要耗費大量神識和心血,好好推衍,好好謀劃。
要好好想想,如何才能破局……
墨畫皺著眉頭,眼睛盯著屠先生給他的殘卷陣紋,時不時隨手畫上幾筆,假裝在學陣法,但識海中思緒翻騰,神識不斷傾瀉,一遍遍梳理著因果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屠先生又來了。
屠先生的到來,伴隨著冰冷的陰氣,打斷了墨畫的思路,但墨畫佯裝不知,待屠先生走到身前,這才恍然察覺,起身拱手道:
「屠先生。」
屠先生看到了墨畫此前「苦思冥想」,鑽研陣法的樣子,微微頷首,問道:
「學得如何了?」
墨畫將幾副陣法草圖,呈給屠先生,神情苦澀道:
「太難了,我看不大懂,只能照著樣子,畫到這個份上……」
屠先生大概掃過,心頭一跳,微覺驚嘆。
不愧是乾學陣道魁首,是公認的陣法妖孽,短短時間,竟然就能將這古陣法學到這個份上。
哪怕只是照貓畫虎,未得真正的陣法神韻,但也足見其驚人的悟性了。
屠先生道:「不錯,繼續畫。陣畫百遍,其義自見。」
「是。」
而後墨畫就按照屠先生的吩咐,繼續從基礎開始,畫荒天血祭大陣核心的古陣紋。
墨畫也一步步控制著,自己「學」陣法的進度。
模擬一個「循序漸進」的過程,將自己的進步,由淺及深地,一點點呈現給屠先生看。
屠先生一臉死白,神情漠然,但偶爾閃爍的目光,還是會透露出讚賞和欣喜。
隨著陣法學得越好,墨畫待屠先生,也越發恭敬。
仿佛屠先生,是一個令人尊重的「教習」。
而他自己,則是一個勤勉好學的「弟子」。
兩人你教我學,氣氛融洽。
趁著這段和諧期,墨畫便問屠先生:
「先生,這些古陣紋,究竟歸屬於哪種陣法門類,有什麼含義?」
有關謎天大陣,墨畫一直都有些困惑。
儘管一整副謎天大陣的陣法,就融在墨畫的識海中。
大部分陣紋,他都很熟悉,甚至畫出來也不難。
但這種水準,真的只是照葫蘆畫瓢,知其然,卻不知其所以然。
謎天大陣中的陣紋,太過另類,晦澀,古怪,充滿迷惑,如同一道又一道「謎語」編織成的龐大「謎霧」,掩蓋著某些未知的可怕真理。
這是墨畫,對謎天大陣的印象。
若是師父還在,他可以和往常一樣,向師父請教,以此解開一些疑惑。
但現在他孤身一人,這種性命有關的「隱秘」,他絕不敢透露一分一毫。
而現在,墨畫發現了大荒邪神,也在構建以荒天血祭為外衣的「謎天大陣」。
也就是說,除了他以外,還有「神」,以及「人」在研究謎天陣法,並且已經將這套謎天大陣,真正地實踐並應用了起來。
儘管這是邪道的構陣,但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一定要趁此機會,想辦法弄明白,一些更深層的奧秘。
謎天大陣關係重大,不僅關乎當下的形勢,同樣也關乎他修道的將來。
墨畫心中,一直有一絲隱約的憂慮。
他的功法,是古老的天衍訣。
天衍訣修行的瓶頸,不在靈石,不在靈物,無需各類天材地寶,但有一道硬性的門檻:
神識。
或者說,是由神識化生的陣法。
曾經他突破築基之時,識海中的瓶頸,就是一整座謎天大陣。
如今他築基後期,渴求金丹,那結丹的瓶頸,勢必還會與這謎天大陣有關。
天衍訣這門古功法很另類。
神識越強,天衍訣越強,相對應的,瓶頸也就越強。
墨畫如今,神識道化,神念強大得堪比神明。
因此修天衍訣,突破金丹的瓶頸,絕不會簡單。
現在有機會,一定要好好參悟這謎天大陣,以免結丹之時,出現不可預期的變故,無法成就金丹,在築基後期卡上一輩子。
屠先生看了眼墨畫,見墨畫一臉真誠地提問,略作沉思後,倒也不打算隱瞞。
屠先生先反問了墨畫一句:
「你知道謎陣麼?」
墨畫點頭,「猜謎,解謎用的陣法,是世家大族,用來給孩童做陣法啟蒙,消遣益智用的。」
墨畫自以為答得很好。
誰知屠先生卻一愣,「誰這樣教你的?」
師父從小這麼跟我說的……
這句話被墨畫咽了下去,疑惑道:「不是麼?」
屠先生皺眉,「怎麼可能?什麼樣的世家大族,會用謎陣來益智消遣?」
墨畫也愣住了。
不是這樣?
師父他騙我?
自己默默堅信了十幾年的陣法常識,竟然是錯的?
屠先生沉聲道:「謎陣,跟字謎,燈謎這類謎語,看著類似,但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。」
「其他謎語,是用來益智消遣的。但是謎陣,卻有著更重要的用途……」
屠先生目光肅然,「所謂謎陣,其實是用來讓陣師,辨虛實真偽的。」
墨畫瞳孔微縮,「辨……虛實真偽?」
屠先生頷首,「謎陣的謎面是『偽』,謎底為『真』,窺破表象,才能看到陣法的本質。」
「謎面為『虛』,謎底為『實』,而虛實之間,蘊含著由虛化實,由實轉虛的,極高深的大道法則……」
窺破真偽,轉化虛實。
墨畫神情一震,一瞬間有醍醐灌頂,豁然開朗之感,識海翻騰間,仿佛隱隱抓到了一門,更高深的大道法則的「尾巴」,窺見了輝煌神明大道的一角……
只是當他尋根溯源地去思考,還是沒辦法,有太真切的體悟和認知。
墨畫知道,這是他境界太低的緣故。
境界低,沒有修為支撐,很多對大道的領悟,都無法落到實處,無法去轉化,並真正掌握「道」的力量。
墨畫只能暫時將這領悟,埋在心裡,如同在心底,種下了一顆種子。
將來若有相關的經歷,再一點點驗證和領悟。
墨畫消化了片刻,又問屠先生:
「具體什麼是『真』,什麼是『偽』?什麼是『實』,什麼是『虛』?真偽之間,如何分辨?虛實之間,又如何轉化?」
屠先生深深看了墨畫一眼,搖了搖頭,「你問這些,還太早了,這根本不是你這個境界,能參悟的東西。」
他又指了指,墨畫畫下的陣紋,「我之所以,告訴你這些,是因為你現在學的,這荒天血祭的核心陣紋,便是一類涉及真偽,虛實的『謎陣』……」
「你看到的,只是表象的陣紋,只是『謎面』,真正的『謎底』,涉及神明的法則,有虛實掩蓋,你是看不破的。」
「而你所要做的,也只是學這些『謎面』,學會這些『謎面』,謎底的法則自然包含於其中,你也就能運用一部分,近似『神明』的力量。」
「但是,這個力量,你用可以,不要刨根究底。」
「不要窺視神,不要去探究……神明的領域,這會觸犯禁忌,引來災禍。」
屠先生直視著墨畫的眼眸,語氣嚴肅而森然。
墨畫臉色微白,點了點頭:
「我知道了。」
之後墨畫不再多問,而是按照屠先生的吩咐,老老實實,只學一些「謎面」的陣紋,本本分分地,只知其然,而不去探究其所以然。
而墨畫「學」得也很快。
一開始或許還很生澀,但很快,大多數謎陣的陣紋,墨畫都能原封不動地畫出來了,只是仍舊只有形,卻沒有神韻。
屠先生暗暗震驚,但念及墨畫在陣法上的天賦,又並不覺得意外。
基礎陣紋之後,便是謎陣的陣樞了。
屠先生也並不藏私,開始將荒天血祭大陣脈絡之中,部分核心的二品陣樞,也一五一十,都傳給了墨畫。
這些陣樞,以人血為墨,畫在人皮上。
屠先生將陣樞人皮圖遞給墨畫,只簡單道:「你自己好好學,有不會的,你再問我。」
說完之後,屠先生便離開了。
血肉牢籠之中,便只剩下了墨畫一人。
他忍著不適,攤開人皮,翻看著上面的陣樞,當即便皺起了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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