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2章 來客(2/2)
這「斷金甲」再減免,餘下的斷金劍氣,還是能要了他的命。
而且新仇舊怨之下,斷金門弟子,是真的恨不得殺了墨畫。
因此,他們這局論劍,在仇恨加持下,幾乎是拼盡了全力。
漫天斷金劍光飛舞,挽出的劍花,向雪花一樣,全往墨畫身上飛。
墨畫根本頂不住,只能靠隱匿術保命。
而且,還必須全隱,不能再像戲弄玄器門那樣,一會隱身,一會現形了。
因為一旦現形,只一瞬間,便是五人亂劍砍來。
這樣一來,斷金門就有足夠的時間,用不同的破隱靈鏡,來測墨畫的隱匿術了。
可這一測之下,仍舊是有問題。
斷金門五個弟子很快就發現,他們每人手中的靈鏡,都是忽靈忽不靈的。
一會能照出墨畫。
但過了一會,鏡上人影消失,突然又照不出來了。
再過一會,又突然能照出來了。
斷金門五人一頭霧水。
場外的道法長老,也紛紛皺眉。
「這是什麼情況?」
「靈鏡出問題了,還是說墨畫的隱匿術,也出問題了?」
這個問題,讓他們十分困擾。
直到斷金門落敗,眾長老還是百思不得其解,覺都睡不著。
深夜。
宗門大殿。
一眾道法長老,圍在殿裡,熬夜看墨畫的摹影圖,一幀一幀地看,一點一點地瞅,終於有人還是看明白了。
一個身形瘦削,目光精明的道法長老,一拍桌子,恍然大悟,「媽的……」
他髒話說出了口,這才意識到,自己失言了。
眾長老也沒計較,因為他們也想罵人。
「快說!」
這道法長老,便咬牙切齒解釋道:
「這臭小子,他學了兩種隱匿術!一個低端,一個高端。」
「他把低端的隱匿,還有高端的隱匿,兩個混在一起用了……」
「所以用破影靈鏡去照,這才時隱時現,一會能照出來,一會又照不出來了……」
滿堂譁然聲響起。
「竟然這麼簡單……我真的是……」
「服了這臭小子。」
「這小混蛋的腦子,到底是怎麼長的?」
「怎麼什麼鬼點子都能想出來……」
「這不叫鬼點子,這叫道法萬千,無分優劣,運用之妙,存乎一心……」
「就是鬼點子……」
……
看破了墨畫的小伎倆,自然也就好辦了。
他們又開始一幀一幀,去研究墨畫,一幅畫面接一幅畫面,去判斷墨畫此時的隱匿,到底是哪一種。
但可惜只打了一局,「樣本」還是少了點。
這些道法長老,一時還是不好判斷。
「等凌霄門打完,再看看……」
「只能如此了。」
於是下一局,墨畫他們,就碰上了凌霄門的弟子。
凌霄門,是八大門之一,弟子專精法術,據說跟四大宗之一的萬霄宗同根同源,只不過後來有了嫌隙,各自分家了。
凌霄門的戰術,簡單粗暴。
他們五人齊出,對墨畫進行了大範圍的「法術轟炸」。
金光火石冰雹水箭,鋪天蓋地。
墨畫沒一點藏身的空間,不得不用隱匿術躲避。
與凌霄門的戰鬥,持續了挺長時間,墨畫的隱匿術,也暴露得差不多了。
論劍結束後,墨畫的一舉一動,又被放在摹影圖上,供各宗道法長老研究。
而經過一番細細甄別和比較,數位目光毒辣,經驗豐富的道法長老,終於嘆了口氣,斷然道:
「看出來了,是五行類的隱匿術。」
「五行麼……」
「融於五行,隱於天地……所以他才特意挑了小樹林藏身,為的,就是借樹林中的,木,土,水三類五行之氣,方便施展隱匿。」
「果然……我之前就猜測,這是五行類的隱匿術。」
「那你之前怎麼不說?」
「之前沒證據,不好妄加判斷,現在有證據了,我才能斷言……」
「……」
「可是……五行隱匿術,也有不少,這小子用的,到底是哪一門?」
一眾道法長老,各執己見,猜什麼的都有,但也有人真的看出來了:
「據我觀察,有點像……五隱宗的小五行匿蹤術。」
「五隱宗不是沒了麼?」
「傳承應該有遺失,估計這小子運氣好,給弄到手了……」
「不管怎麼說,知道原理就好。」
「我們備一些五行類的破隱靈器,下一場論劍,就讓這小子,原形畢露!」
「好!」
眾長老紛紛認同。
又有人問:「他們下一場論劍,是跟誰比?」
「逍遙門……有個風家的子弟。」
眾人皆拍案叫好:「巽州風家子弟,很好!這下墨畫這小子跑不掉了,一旦破了隱匿,定叫他上天無門,下地無路,死無葬身之地。」
「墨畫這小子,也該死一死了。」
「天天讓我們這些長老熬夜開會,再不死一下,我們臉往哪裡放?」
「風家……好啊,這小子命中該有一死。」
「讓他也知道之下,這論劍的險惡……」
眾長老定好計策,心懷大暢。
……
此時,深夜。
乾學州界,風家洞府。
一位容貌清癯的風家長老,冒著月夜涼風,守在洞府外,似是等著什麼人。
半個時辰後,遠處傳來馬蹄聲。
風家長老神情一振,凝目看去,便見遠處夜色朦朧中,一輛馬車緩緩駛來。
車馬並不張揚,低調而奢華,帶著些許風塵,似是從千里迢迢之外趕來赴會。
一柄旗幟,在夜中閃著流光,上懸著一副坎卦,卦上寫著一個「張」字。
風家長老見狀,立即趨步上前,笑臉相迎。
馬車也緩緩停住,門帘掀開,便有數位修為不俗的修士,依次下車。
為首一人,童顏白髮,氣度不凡。
風家長老連忙拱手,笑道:「大長老,久違了。」
被喚作「大長老」的修士,也面帶微笑道:「風兄,你我多年道友,何必如此見外。」
風家長老搖頭:「哪裡的話,交情是交情,禮數是禮數。」
他看了眼大長老,又看了眼大長老身後,數位青年才俊,連忙伸手邀請道:
「時候不早了,諸位一路風塵僕僕,還請進寒舍,暫作休憩。」
大長老拱手:「那便多有打擾了……」
「哪裡哪裡,張兄能來,蓬蓽生輝,請。」
「請。」
雙方客套了一下,便收了車馬,進了風家的洞府。
風家是巽州世家,這處洞府,從外面看不顯山不露水,但裡面卻別有洞天,亭台雅致,花草豐茂,別有一番修道的風趣。
張家的大長老,與風家長老,一邊走,一邊閒聊。
「坎州那邊,近日不太平……」
「路上,也耽擱了些時日……這才來得晚了。」
「算時日,論劍已經開了吧。」
「已經開了。」
「可惜了……」
「無妨,這才玄字局,好戲還在後面……」
眾人入廳堂,依次落座,便有童子前來奉茶。
張家大長老喝了茶,緩緩點頭,便問風長老道:
「坎州不平,諸事纏身,想起來我也有近三百年,不曾來乾學州界,觀論劍之會了。不知此屆乾學論道,都出了哪些人才?」
風長老便拱了拱手,語氣自豪道:
「乾學之地,道學鼎盛,薈九州之英才,集天下之翹楚,天驕不可勝數。」
「若論最出眾的,自然還是四大宗。」
「此屆論劍大會,乾道宗的沈麟書、天劍宗的蕭無塵、龍鼎宗的敖戰、萬霄宗的端木清,都是頂尖的天之驕子,論劍至今,橫掃四方,未嘗敗績……」
「四宗之下,八大門中,也有不少天驕,令狐笑,石天罡,秦滄流,都很不錯……」
風長老一一數去,而後沉吟片刻,又道:
「倒是……還有一人,若算起來,其實也應當是絕無僅有的妖孽,就是……有才無德,風評不佳。」
張大長老有些意外,「什麼人?」
風長老沉聲道:
「此子,築基中期,便有十九紋巔峰神識,力壓四大宗,奪得陣道魁首。資質修為一般,但五行法術,用得出神入化,隱匿之術,無跡可尋……」
「竟有此等天才?」
眾人聞言震驚。
張大長老也為之動容,問道:「叫什麼名字?」
「墨畫!」
張家族人之中,一個青衣修士當即一口茶水噴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