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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0章 往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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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劍大會在即,太虛門的氣氛,驟然緊張了起來。

從上到下,所有人心中都繃著一根弦。

荀老先生也很久不露面了。

現在所有陣法課,從備課,上課,到功課批改,全部由墨畫一人負責。

荀老先生則當起了甩手掌柜,靜坐在長老居中,全心全意,且不分晝夜地推演著什麼。

便是太虛掌門,也沒那麼悠閒了。

墨畫去餵大白狗的時候,偶爾見過幾次掌門,發現他神色有些憔悴,一頭濃密的黑髮,終於開始往下掉了。

此外,墨畫見到的長老們,也無不行色匆匆,神色凝重,各自分工忙碌地籌備著論劍大會的各項事宜。

而最緊張的,還是太虛門的弟子。

因為參加論劍的是他們。

宗門榮譽,家族利益,個人前途,全都維繫於這一次大比之上。

所有人的心裡,仿佛懸著一顆石頭,志忑不安,又像壓著一塊石頭,喘不過氣。

在緊張的修行和鬥法中,弟子們的神色越發凝重肅穆。

甚至吃飯的時候,都不怎麼多言語了。

中午,弟子居。

墨畫啃著雞腿,左看看,右看看,發現原本熱熱鬧鬧,有說有笑的膳堂,像是蒙了一層霜,所有人都蒙頭吃飯,一言不發,不禁搖了搖頭。

這樣不好。

氣氛太沉悶,是會消化不良的。

墨畫又轉頭,看向一旁的程默。

原本嶗叨叨的程默,現在是真的「沉默」了,也繃著臉,味如嚼蠟地啃著一個肘子。

墨畫遞了一個雞腿給他。

程默愣了下,抬頭看到是墨畫,緩緩道:「謝謝小師兄。」

墨畫便問他,「論劍的事,練得怎麼樣了?」

程默點頭道:「還行——

但他神色不堅定,顯然沒那麼自信。

墨畫有些疑惑,「你根基不是挺好麼,這也沒信心麼?」

程默心中壓抑,本不太想說話,但墨畫的話,他又不能不回,尋思片刻後,嘆了口氣:

「小師兄,不瞞你說,我這身修為,無論功法筋骨還是道法,幾乎沒什麼短板,在我程家,我說第二,沒人敢說第一。」

「但這是乾學州界,四宗八門這等宗門,本就是「拔尖」的弟子,才能來的地方。我這資質,只能算標準,也就仗著個『皮糙肉厚」,還能比別人強點。」

「真正論起劍來,與各宗天驕爭鋒,我—確實沒什麼優勢———」

程默心裡沒什麼底氣。

旁邊的司徒劍幾人,也點了點頭。

他們在各自家族,毫無疑問,都是數一數二的「者」。

放在九州其他地方,都是百年難得一遇的「天才」了。

不說別的,太虛門裡隨便撈一個弟子,丟到墨畫出身的大黑山州界,那絕對都是「轟動各方」的天驕了。

可這些天驕,全都聚到乾學州界來,因為全都是家族中的「者」,

相對而言,也就全都是「泛泛之輩」,沒有太出眾的能力,自然顯得泯然於眾人了。

不是程默他們弱,而實在是,周圍的弟子都太強了。

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。

天才之上,總還有更強的「天才」

程默他們的「天才」,只是邁入乾學州界,見到更強天才的門檻。

墨畫心中有些噓。

還好,自己是神識證道,機緣巧合之下,走了「後門」。

如若不然,以他的資質,連踏入乾學州界的門檻都達不到,更別說能拜入太虛門,當程默他們的小師兄了。

墨畫心裡數了一下,發現如今的太虛門裡,真正能算得上是「頂尖天才」的,只有被「並」過來的笑笑了。

令狐笑,沖虛一脈弟子。

劍心通明,其劍道天賦,即便放在曾經沖虛門的歷史上,也算是五百年難得一見了。

若非三宗合流,太虛門連這唯一的「頂尖天才」也沒有。

墨畫有些不開心,但細想一下,覺得這也合理。

頂尖天才,自然要拜入頂尖的四大宗。

其他的人才,才能分給八大門。

四大宗得了頂尖天才,論劍優勝,自然能一直占據鰲頭。

一直占據鰲頭,自然就能一直收囊頂尖天才。

他們不收的,才會輪到八大門,十二流,以及往下的乾學百門。

這種情況下,太虛門包括八大門,想收幾個真正頂尖的天才,其實是很難的。

「不只是靈石和傳承在分化,人才也在分化——」

墨畫心中嘆道。

唯一有些特殊的,還是三年前的太阿門。

當時的太阿門,位列八大門之首,聲名頗盛,宗門內也是有著兩三位頂尖天才的。

但頂尖天才難免自負,而且都是少年,血氣方剛,因為胭脂舟一事,都被取締了「論劍」的資格。

此後論劍失利,太阿門也就有些一不振了。

如今的太虛門,表面上看,是三宗合流了,匯聚了三宗的人才。

但因為「尖子」都被掐掉了,所以反倒並不比當初,位列八大門之首的太阿門強上多少。

甚至某種意義上,還弱了不少。

只是人多了點罷了。

墨畫皺了皺眉。

這麼一細細算來,太虛門論劍的情況,當真是一點都不樂觀。

難怪掌門開始掉頭髮了。

「不,好像不只是不樂觀———

墨畫轉念又想到,當初的太阿門,是出頭的「椽子」,首當其衝,承載四大宗的火力。

沖虛門是腰部的緩衝,也分擔了一些壓力。

太虛門排在末尾,壓力是最小的。

但現在,太虛門「收納」了太阿門和沖虛門,等於是將所有的「火力」,全都引到了自己身上。

所有壓力,匯於一身,獨自承受四大宗的「圍剿」

形勢嚴峻得令人髮指。

墨畫都替掌門頭疼。

「也不知論劍大會結束後,掌門的頭髮,還能剩多少———」

墨畫開始心疼起掌門的頭髮來了。

見程默仍在愁眉苦臉,墨畫便安慰他道:「盡力而為,不要有壓力。」

程默苦笑,「小師兄,道理我都知道,但這壓力,不是說沒就能沒的。

論劍這種大事,他怎麼可能不緊張,

墨畫便問道:「你論劍想得魁首麼?」

「魁首誰都想要,」程默無奈道,八「但我不是沒這個本事麼,我能混個好名次就行了。」

「混個好名次,能幹什麼?」

「那能幹的事,可就太多了。」程默眼睛一亮,打了雞血一般,侃侃而談:

「首先,名次高,宗門會獎勵一大筆功勳,用來換資源換傳承,或是晉入內門,都再好不過——....」

「即便不進內門,得了名次,衣錦還鄉,也很威風。

「這可是乾學州界的論劍名次,家族老祖,定會對我青眼有加。』

「即便出去吹牛,那也是一個唾沫一個釘,所有人都低你一頭———」

墨畫有些茫然:「真這麼厲害?」

程默點頭:「這是自然。」

「可是—.」墨畫皺眉,「我得了一個陣道魁首,好像也覺得就那樣啊,沒有多厲害.」

程默一口氣在胸口,有點不想跟墨畫說話,

其他弟子也都被壹住了。

小師兄什麼都好,就是有時候說話太氣人了。

但經墨畫這麼一說,眾人不知不覺間,倒也沒那麼緊張了。

墨畫又問其他人:「你們論劍想贏,也是想回家族顯擺麼?」

「這是自然,人不顯擺枉少年。」

「當然,也不純粹是顯擺,好處是有很多的——」」

氣氛活絡了些,弟子們的話也就多了起來,說什麼的都有:

我想為家族爭光,有了好名次,我爹娘臉上也有光。我爹常說,他這輩子最成功的事,就是生了我這個兒子———

「我主要是想賺點功勳,我的功法,太吃資源了——

「我爹娘說,讓我論劍得個好名次,有了好名聲,回去給我找門好親事。」

「你爹娘是不是把難度搞反了?論劍多難你不知道?找門親事能費多大勁?」

「那是你沒找過,找過你就知道了—」

也有雖然出身大族,但原生家庭不好的:

「我爹好賭,我娘改嫁,我誰都靠不了,只能靠自己,我要為自己搏一個前程!」

旁邊也有人附和道:「沒錯,我也是想拼一拼,在乾學州界,靠自己的實力拼出一片天地來,如果失敗的話——.

他神情不甘,「我就只能回去,聽我爹娘的安排,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,繼承家主之位了.———

一堆人說不出話來..

「謝謝你,我們絕交了。」之前那弟子道。

「不是,小家族,四品而已,你生什麼氣?」

「絕交了,別跟我說話———

說著說著,氣氛一時和諧了起來。大家的心情,也都輕鬆了許多,壓力也稍稍釋放了些。

程默看了眼墨畫,便小聲問道:

「小師兄,你也要參加論劍大會麼?」

墨畫沉吟,「應該也會參加。」

「小師兄,你也想得個名次,回老家顯擺麼?」程默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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