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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1章 夢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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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罰還在加劇,這是數罪併罰。

屠先生的骨頭寸寸斷裂,血肉被擰成麻花,鮮血滲入地板,但屠先生不敢反抗,不敢求饒,只能承受這一切。

他對太虛門的恨意,隨著這股痛苦,也不斷深入骨髓。

要不是太虛門……萬妖谷不會覆滅,胭脂舟不會被掃蕩,他的計劃,也不會處處受制。

而今魔宗被圍剿,主力仍舊是太虛門的那二十位金丹長老!

屠先生恨極欲狂,幾乎要把牙齒咬斷。

同時,神罰也瀕臨尾聲。

在一陣挫骨揚灰般的痛苦,和大荒三千煉獄,諸般酷刑加身的神念刑罰之後,屠先生終於稍得喘息。

他為大荒的主人,謀劃千年。

這千年以來所受的「神罰」,遠不及這短短數年時間,來得嚴厲和殘酷。

這一切,都是拜信仰那尊凶神的太虛門所賜。

這個仇,他不會忘。

屠先生血肉蠕動,白骨生肉,肉復生皮,重又變成了人形,匍匐在地,向著前方的巨大羊骨雕像叩首,虔誠回稟道:

「我費盡心血,為主人的神胎養的那條邪龍跑了。他生了異心,自覺血脈尊貴,不願為神主您奉獻一切。」

「我會找到他,剝了他的皮。」

「血煉門,萬妖山……我借了他們的道統,傳播神主的威名,引起了他們的垂涎。他們也想染指乾學州界,分一杯羹……」

「此事無妨,一旦大劫將至,放任這些真正的魔宗興風作浪,也會為神主的復甦,獻上更豐厚的祭品……」

「屆時信者生,不信者死,這些魔宗也不例外。」

「這些魔修,殺人如麻,無法無天慣了,根本不知,這世間有他們想像不到的,真正的大恐怖。」

「龍王廟的神胎,沉寂了……」

「太虛門的凶神,不愧為神主的大敵,竟能壓制住神胎的力量,當真是可怕,但也僅此而已。」

「我還有後手,會有更合適的『神胎』,作為您降臨的『容器』。」

「形勢也更緊迫了……」

「道廷有所察覺了,世家開始警惕了,太虛門更是與我們針鋒相對,凶神也對我們虎視眈眈。」

「如今,魔宗還沒發展起來,就被徹底圍剿了……」

「有人在逼著我,讓我不得不推進計劃。」

「既然如此……那我就不等了。」

屠先生神色猙獰,「下次論道大會……」

「我就要乾學州界,血流成河,將萬千修士,屠戮一盡,將這一方天地,化為煉獄,迎接神主的降臨!」

屠先生神情狂熱,連帶著周身的傷勢,也在快速復甦,似乎是冥冥中的邪神,聽聞復甦的喜訊,在「嘉賞」他的忠心。

屠先生顫巍巍跪伏於地,在陰綠燭光的映照下,面容陰森可怖,狀若妖魔。

「下次論道大會……血流成河……」

……

太虛門,弟子居。

墨畫陡然驚醒,生出一身冷汗。

他仿佛預見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,明明人都醒了,還心有餘悸。

「怎麼回事?我……做噩夢了?」墨畫呢喃道。

「不對啊,我又不做夢,而且……」

「誰敢讓我做噩夢?」

墨畫皺眉,摸了摸額頭,發現自己的額頭冰冷,還滲著冷汗。

他覺得有些不對,便想去溯源因果,可心念一動,便如身臨茫茫大海,漫無邊際,根本不知從何處去尋這個,令他心有餘悸的因果。

更不知這因果,到底是什麼。

「錯覺麼?還是……我太累了?」

墨畫沉默片刻,還是沒什麼頭緒,便又躺倒在床上,想再睡會。

可他本就不常睡覺,難得睡一次,無緣無故被驚醒後,也就再也睡不著了。

「罷了,練陣法吧……」

心思不定,遇事不決,就先練會陣法。

墨畫已經習慣了。

他將神識,沉入識海,開始在道碑上,鞏固練習一些十九紋,乃至十九紋巔峰的陣法。

任何事都講究個熟能生巧,陣法也是一樣。

墨畫按照計劃,將一些二品十九紋高階陣法,練了十來遍,熱了熱手,而後就開始練習二品二十紋的逆靈陣了。

這個陣法,他現在還掌握不了,無法完全畫出來,但可以先練習練習。

反正他現在的陣法水準,已經達到了一個瓶頸,除了練練絕陣,也沒其他陣法可學了。

就這樣,一直練到天明,墨畫才睜開眼。

向著朝陽,披著晨光,例行修煉了一會功法,煉化了一周天靈石,積蓄了一點靈力,便一如既往去上課了。

坐在傳道室里,聽著長老授課。

墨畫又從推動魔宗覆滅的「幕後黑手」,變成了太虛門中的一個勤勉的小弟子。

幾日後,墨畫找顧長懷打聽了一下魔宗覆滅的後續。

兩人在太虛城的酒樓里,一起喝酒吃飯。

酒樓是顧家的。

剿滅魔宗之事,墨畫費心費力,顧長懷為了犒勞墨畫,特意又請了他一頓。

墨畫也不客氣。

他知道顧叔叔是「大款」,所以不會替他省靈石。

墨畫一邊吃,顧長懷則抿了口酒,對墨畫道:

「魔宗的那個頭領逃了,道廷司封鎖了三品州界,在盡全力追緝他,但……」

顧長懷皺眉。

「抓不到的吧。」墨畫道。

顧長懷點頭,「金丹後期的魔宗統領,身負邪龍之力,太虛門數位金丹後期的長老都沒能殺了他,真想追捕他,難如登天。」

這話墨畫聽著不太順耳,便為荀子悠幾位長老辯解道:

「是這魔頭太強了,不是我們太虛門長老弱!」

顧長懷也承認。

這魔宗頭領,身負邪龍之力,吞噬滔天血氣,實力強得可怕,真不是一般修士能制伏的。

反過來說,也幸虧有太虛門數位長老,聯手將這魔宗頭領壓制住了,甚至還逼得他不得不逃遁。

否則的話,放任這魔頭大開殺戒,道廷司不知要死傷多少修士,後果不堪設想。

這點他們之前也沒料到。

顧長懷點頭道:「太虛門底蘊深厚,一眾長老心存道義,修為不凡,這次多虧了他們,才能鎮壓魔宗,剿滅魔修。」

墨畫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
顧叔叔跟自己「混」久了,也開始會說好聽話了。

「其他的魔宗長老呢?都死了麼?有沒有漏網之魚?」墨畫又問。

顧長懷一一數道:

「你之前說的,那個貪婪嗜吃的九長老死了,矮瘦如蛇的妖修長老被荀長老斬了,資歷最老的二長老死了,其他長老,也死得差不多了,剩下的,唯有一個熊妖長老,還有就是你說的『尤長老』……」

「我命人查過了,魔宗附近,沒發現這兩個金丹的屍首。熊長老至少還露過頭,被荀子悠長老一劍砍傷了手臂。至於那個尤長老,從始至終,便不見蹤影。」

墨畫啃肘子的速度不由慢了下來。

這個尤長老,果真有點不簡單……

他是提前從道廷司知道了風聲?

還是懷疑自己假扮的「元先生」有問題,通過雷磁陣法,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,所以才提前逃了?

他是怎麼逃出去的?現在又在何處?

墨畫一時疑惑叢生,怔怔出神。

顧長懷看了他一眼,啜了口酒,道:「行了,你別想了,這本就是道廷司的事。」

而後他思索片刻,補充道:「若是有了這兩人的蹤跡,我會告訴你。」

言下之意,你別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了,好好修行,搜查魔宗餘孽的事交給道廷司就好,有消息了再告訴你。

「嗯嗯。」墨畫點頭。

「還有一件事,」顧長懷道,「剿滅魔宗的功勳,道廷司已經在核算了,參與圍剿的人都有一份,自然也有你的。核算完畢,會由道廷司發放,經太虛門,匯入你的弟子令。剿滅魔宗是大事,這筆功勳,也應該會相當豐厚。」

墨畫倒沒太大反應。

主要是他現在已經是「功勳大戶」了,甚至多得已經看不到有多少了。

多一筆少一筆的,他也沒太大感受。

而且,道廷司的辦事效率,他再清楚不過,等這筆功勳到帳,真不知要到猴年馬月了。

兩人聊完,飯也吃完了,墨畫要回宗門上課了。

臨別前顧長懷道:

「表姐讓我跟你說一聲,你若願意的話,今年過年,還來顧家吃年宴。」

「年宴?」

墨畫一怔,而後突然想起,再有一個多月,就又過年了。

這一年不知不覺,又過去了。

墨畫隱約有種緊迫感,似乎時間過得太快,即將有什麼事要發生了,但感覺只是感覺,他也想不出來由。

「顧叔叔,你今年年宴,應該不忙了吧?」墨畫道。

顧長懷看著墨畫,緩緩舒了口氣:

「托你的福,魔宗的災禍提前了結了,道廷司也能清閒一陣,過個好年。」

「不用客氣,」墨畫滿意地點頭,「那我過年的時候,去顧家找你玩。」

顧長懷沉默片刻,嘆道:「行吧。」

……

辭別顧長懷後,墨畫回了宗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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