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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2章 夏監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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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夏家,有三才陣的傳承。」墨畫的神情,夏監察看在眼裡,淡然開口道。

墨畫眼饞了。

荀老先生說過,真正的三才陣,事關天、地、人三才,統籌乾道之無窮,坤道之厚德,人道之詭變,格局極大,衍生極廣。

這是道廷統攝天下的學問。

三才的核心傳承,被道廷嚴格把持,從不外傳。除非去到道州,進入道廷,接觸到道廷高層,否則是學不到這三才陣的精髓的……

墨畫有點心癢,連帶著對夏監察的態度,也熟絡了許多。

他悄悄問道:「我跟著夏家混,能學到三才陣麼?」

夏監察搖頭,「不行。」

墨畫大感掃興,嘀咕道,「那還說什麼……」他轉過頭,啃自己的大螃蟹了。

夏監察只能道:「你修為還不夠。」

墨畫啃了口蟹肉,「修為夠了呢?」

「你必須進入夏家高層,才有機會去學三才陣法。」夏監察目光微凝。

通過適才寥寥數語,夏監察便明白,眼前這個「陣道魁首」,年紀雖小,看著單純,但其實心思通透。

對什麼人,說什麼話。

夏監察也就說起了實話:

「進入夏家高層,最好的方式,便是『入贅』,改名換姓,迎娶夏家一脈真正的嫡女,從此進入夏家權力的核心。」

「若不入贅,只是普通婚配,以你的家世還有資質,無法迎娶夏家正脈的嫡女,自然也無法進入夏家高層。」

「三才陣的重要,你是陣師,應該再清楚不過。不入夏家核心,不身居夏家高層,自然不可能學得到。」

夏監察說的都是實話,對墨畫也沒隱瞞。

但墨畫自然不可能入贅,甚至他都不可能娶夏家的女子。

不過當著夏監察的面,他不好明說,而是好奇問道:「什麼叫正脈的嫡女,嫡女還分三六九等?」

夏監察看了墨畫一眼,不知該不該答。

墨畫卻已經轉過頭繼續啃螃蟹了,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。

夏監察微微嘆氣,便道:「嫡女跟嫡女,還是不一樣的,最主要的,是血脈。」

「血脈?」

墨畫皺眉,不由又想起了小師姐。

「血脈……究竟是什麼?有那麼講究麼?」墨畫問夏監察。

夏監察沉默片刻。

這在真正頂尖的大世家中,不算是什麼秘密,但一般修士的確知之甚少。

因為有「血脈」的修士,往往都集中在傳承久遠,底蘊深厚的六品古世家,以及部分勢力強大的五品巔峰世家中。

其他世家,乃至普通散修,極小概率,也會有「血脈」。

但這血脈,必定十分淡薄。

而且,知道血脈知識的修士很少,不經引導,不曾覺醒,即便身負血脈之力,大概率也都是明珠蒙塵,渾渾噩噩過一輩子。

夏監察猶豫片刻,便將這一切,簡單跟墨畫說了:

「血脈,歸根結底,是修士隱藏在血肉遺傳中的力量。這力量的來源,大體分兩種,一種來自於修為強大的修士,一種來自於血脈強大的神獸。」

「強大的修士,修特定的功法或道法,修出特殊的靈力或血氣,有可能隨著血脈遺傳下去。」

「而神獸,乃秉承天地精華,具有無上偉力的先天獸類。它們的血脈,同樣可與修士相融,進而一代代傳承下去。」

「具體是怎麼傳的?」墨畫兩眼炯炯有神,好奇地問夏監察。

「這都是古族秘辛,不便多說。」夏監察道。

墨畫有點遺憾,又問:「大世家,或者說古世家中,真正的嫡系子弟,都會有血脈麼?」

「未必,」夏監察道,「即便在大世家,能覺醒血脈的都是少數。」

墨畫點頭。

若是擁有血脈,即便在夏家這等真正頂級的世家裡,也都高人一等。

這說明自己的小師姐,果然是特別的。

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小師兄,有沒有什麼血脈。

不過小師兄他笨笨的,不像是會藏心事的樣子,若他真有血脈,估計早就向自己炫耀了……

墨畫皺著眉頭,沉思片刻,忽而神情肅然問道:

「夏監察,你看我身上……像不像有隱藏血脈的樣子?」

夏監察默默打量了墨畫一眼。

他其實不太想打擊墨畫,但又不便明說,便問道:「你的血脈……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麼?」

墨畫點頭道:「有,先天體弱,而且特別弱……」

夏監察:「……」

這人到底是怎麼能如此理直氣壯地,把自己的「劣勢」,說成是「特長」的?

他只能再委婉一點:「散修之中,能覺醒血脈的極少,百萬分之一都不到。」

言下之意,除非你家墳頭冒青煙,這青煙滾滾而上,把天都蓋住了,否則就別想了。

墨畫琢磨了下,覺得也是。

這世間,也不能什麼好事,都落到他頭上。

有沒有血脈之力,他自己還能不清楚麼?但凡有一丁點血脈之力,他也不至於先天體弱到這個地步。

不過說起血脈,墨畫又想起了一個關鍵的問題:

「夏監察,修士會有『龍』的血脈麼?」

這種問題,他問別人,估計問不出什麼。但六品古世家出身,且身居道州的夏監察,應該知道一些。

三人行,必有我師。哪怕他跟夏監察不熟,但問些問題,應該沒什麼關係。

更何況,是夏監察主動找自己搭話的,他可能還想拉攏自己,有這個機會,不問白不問。

夏監察不答反問:「你覺得呢?」

墨畫尋思片刻,道:「道廷的天子?」

夏監察頷首,「道廷天子一脈,從道君,到道子,體內皆流著龍的血脈。」

墨畫問道:「那是不是,流著『龍』的血脈,就與天子有關?」

「不盡然,」夏監察道,「龍也分三六九等,天子一脈,流的是真龍之血。真龍之下,尚有業龍和蛟龍。」

「業龍和蛟龍?」

「蛟蛇異獸,歷劫蛻變,所化之龍,為蛟龍;真龍之下,四方天地,有先天異變或後天龍血傳承之龍,便為業龍。」

「哦……」墨畫點了點頭,而後壓低聲音,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:

「那……有什麼東西……能『吃』龍麼?」

此話一出,夏監察只覺心底一跳,頭皮發麻。

吃龍?!

這孩子,可真有膽子問……

夏監察神情鎮定,但拿著酒杯的手,卻微微顫抖,沉聲說道:「龍乃神獸,居於萬靈之巔,這世間沒什麼東西,能以龍為食。」

「哦……」墨畫也反應了過來,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,便傻傻笑了笑,轉過頭繼續啃螃蟹了。

夏監察看了墨畫一眼,見他神色如常地啃著螃蟹,心中估摸著他是無知者無畏,順口問的這一句,便也緩緩鬆了口氣。

小兒出言無忌,他也沒放在心裡。

之後墨畫一邊吃,一邊岔開話題,又問了夏監察一些夏家和道州的瑣事。

因為是瑣事,就沒那麼「驚悚」了,夏監察也都不厭其煩,一一回答。

墨畫聊著聊著,意外地發現,夏監察這人,似乎也並不像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樣,單純是個功利,自私,還「腐敗」的監察。

墨畫想了想,忍不住小聲問道:「監察,有個問題,可能稍稍有些冒犯……」

夏監察淡淡瞥了墨畫一眼,心道什麼問題,能比「吃龍」還冒犯?

「你問吧。」

墨畫說道:「肖天全的事,您一早就知道吧,為什麼如此包庇他?」

這話的確有點尖銳。

夏監察目光微頓,只淡淡道:「這是夏家的事,不便多說。」

墨畫點了點頭,也就不再多問。

夏監察看著墨畫,忽而因果一動,心有所感,便又緩緩開口道:「世家就是這樣,你願意做事,才會得家族照顧。」

「但世家人多,容易做的,名利兼有的好事,根本輪不到你頭上。」

「只有去做,別人不屑去做,不願去做的事,哪怕這樣的事,是髒事,或是蠢事,才不會泯然眾人……」

夏監察神情漠然,意味深長道。

墨畫一怔,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
見聊得差不多了,夏監察便道:

「我說的事,你考慮一下,不過你修為還是太低了,即便想入夏家,也還為時尚早,所以不必著急,慢慢考慮。」

「好。」墨畫點頭道。

夏監察衣袖輕輕一拂,似乎取消了什麼法術,靈罩消失,周遭嘈雜的聲音,稍稍大了些。

墨畫便知道,這次大庭廣眾的「密談」,算是結束了。

而之後,夏監察果然也沒再看他一眼,也沒再跟他說一句話,仿佛根本不認識他一樣。

墨畫心中感嘆。

果然是道廷的監察,做事滴水不漏。

密談結束,年宴還在繼續。

墨畫一邊吃著山珍海味,一邊琢磨著適才與夏監察的對話。

包括將來的出路,血脈,龍啊之類的……

正想著想著,忽而人群又是一陣騷動,墨畫抬頭望去,發現不遠處,在人群的簇擁下,又走來了一人。

來者是個雍容華貴的女子,神色冰冷,容顏絕美,身穿一件繡著上百種花卉,繽紛華麗,卻又端莊典雅的百花道袍。

這女子美得驚人,氣質凜冽,從人群中走過,令人不由生出自慚形穢之感。

原本喧鬧的宴會,瞬間安靜了幾分。

顧守言神情錯愕,不敢怠慢,當即起身迎接道:「不知花谷主前來,有失遠迎。」

顧家之中,也有拜入百花谷的女弟子,此時紛紛起身,來到這絕美的女子面前,恭敬行禮道:「拜見谷主。」

花谷主微微頷首。

顧守言有些不解,問道:「谷主,您到此是……」

花谷主驚鴻般的目光,自顧家的女弟子間掠過,若有若無地,飄向了高台,落在了墨畫身上,嘴角勾勒出一絲淺淺的笑意:

「我來看看……我百花谷的弟子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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