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2章 開棺(2/2)
墨畫往遠處看了看,見耗子隔得很遠,這才小聲道:
「摸金符——.」
灰二爺皺著眉頭,沉默不語。
墨畫目光微閃,從灰二的表情上,他大概能推斷,灰二爺也知道皮先生有這麼一枚摸金符。
但他未必知道,這摸金符到底意味著什麼,否則神情不可能這麼淡定。
哪怕他神情淡定,至少神魂上會有些波動,
一般修士神魂上的波動,逃不過墨畫的感知。
灰二爺思索片刻,看了眼墨畫,問道:「這枚摸金符,在你手裡?」
墨畫搖頭。
「你實話跟我說,我不會怪你。」灰二爺道。
墨畫還是搖頭,「我真不知道什麼摸金符。」
灰二爺皺眉,「不在你手裡,耗子為什麼會追你?」
墨畫也一臉「費解」,「不知道———-我連摸金符長什麼樣都不知道————.」
「二爺,」墨畫看著有些好奇,又小聲問道,「您知道,這摸金符是什麼樣的麼?」
灰二爺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,「這摸金符,是用穿山異獸的爪做的,尖端透明如玉,後端鑲金刻銀,看著古樸—.」
灰二爺還沒說完,就見墨畫臉色一變,似是嚇了一跳,而後強自鎮定下來,目光有些閃爍。
他這副模樣,怎麼可能騙得過灰二爺的眼晴。
灰二爺便道:「怎麼了?」
「沒什麼。」墨畫搖頭。
「你跟我說。」灰二爺語氣溫和,但神情卻有些肅然。
「我·—」墨畫蹉良久,這才嘿道,「這個摸金符,我好像看到過———」
灰二爺神色微變,「你真看到過?」
「嗯。」墨畫點頭。
「在哪?」
「就在—————」墨畫壓低聲音,「就在他身上————·
「他身上?」灰二爺皺眉,「耗子身上?」
「嗯,」墨畫壓低聲音,有些不敢相信道:
「那天,他從我手裡,把皮先生的儲物袋拿走的時候,我看見他,似乎將一個牙齒樣的東西,
偷偷扣在里手裡。」
「我不知道,這是什麼東西,也沒敢說出來。」
「後來,他就非說我偷拿了什麼『摸金符』——
「只是—」
墨畫眉頭皺得越來越緊,一臉不解,「這『摸金符」,明明就在他手裡,他為什麼非說是我拿的?」
灰二爺的臉色,卻越來越難看。
在這行當混這麼久了,他豈能不明白。
耗子這是賊喊捉賊,栽贓嫁禍,為的就是撇清他自己的嫌疑,好將摸金符占為己有。
甚至,他還想殺了墨畫滅口。
這樣,就永遠沒人知道,摸金符在他手裡了。
只是他此前在岔道里,趁著眾人走散,想將墨畫滅口的時候,被自己撞破了,於是耗子不得不暫時收手,同時威脅墨畫,讓他不准說出去。
根據墨畫的三言兩語,以及自己這麼多年,在行走修界的經驗,灰二爺很快就在腦海中,還原出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。
摸金符·——
「這個摸金符,當真這麼重要?值得耗子費盡心思地瞞著我,想將其獨吞———.」
灰二爺的目光,越來越冷。
墨畫小聲道:「二爺—」
灰二爺收斂起心思,看了眼墨畫,輕聲寬慰道:「放心,有我在,他不敢對你怎麼樣。」
墨畫長長鬆了一口氣,感激道:「謝謝二爺。」
灰二爺沖墨畫和善地笑了笑,之後轉身離開。
可沒走幾步,他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,臉色陰沉,目光也漸漸變得貪婪。
墨畫看到灰二爺頭頂,那緩緩滋生的,青灰色的邪念,嘴角勾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容。
之後眾人,還是做著開棺的準備。
一灶香後,萬事俱備了。
深坑之中,明黃銅棺前。
灰二爺飲了一口鮮紅的雞血酒水,壯了膽氣,驅了煞氣,沉聲道:「開棺。」
話音一落,周遭的陰氣,都重了幾分。
灰二爺啟動了陣法,彈好了墨線,以靈米水點在額頭,催動了鎮在銅棺上的黃玉血紋符。
一層光罩,朦朦朧朧升起,將眾人連同銅棺,一起罩在其中。
光罩之上,有類似道家符篆的文字,一一亮起。
這種文字,似陣非陣,似符非符,像是一種箴言,蘊含著莫名的偉力,鎮壓著銅棺。
「啟釘!」灰二爺又道。
石頭,還有另兩個黑袍大漢,以及那名黑袍老者,一共四人,當即躍上銅棺,占據四角,以玉撬開鎖,以王水澆築,而後催動金丹之力,將銅棺四角的四個棺材釘,硬生生拔了出來。
沒了棺材釘,明黃銅棺就沒了封口。
棺材中的陰氣和死氣,便開始向外滲。
在場的眾人,都察覺到了不安,即便是隔得遠遠的墨畫,都覺得微微發寒,身上豎起了一層汗毛。
灰二爺手心冒出冷汗,但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,沉聲道:
「開!」
而後四人不再遲疑,緩緩掀開了銅棺。
一股濃烈的腐臭味,瞬間傳了出來,陰氣如寒霜蔓延,整個深坑,都仿佛成了三九天的冰窖,
森寒徹骨。
灰二爺忍著心悸,向棺材裡看了一眼,然後瞳孔一震,說不出話來了。
其餘幾人,向棺材裡看了一眼,也都紛紛沉默了。
遠處的墨畫,只覺陰氣滲人,而後突然又出奇地安靜,心中好奇,這才探頭一看。
隔得老遠,他看不太真切。
於是他只能爬到附近的廊頂,居高臨下,再向棺材裡看去,這一看之下,墨畫神情一變,也一陣反胃。
尊榮華貴的銅棺里,葬的是一堆屍體。
這些屍體,骯髒腐爛,殘肢堆疊,宛如廢棄的爛泥一般,被堆砌在外表奢華的明黃銅棺里。
看著令人觸目驚心。
以至於眾人一時之間,都不知說什麼好。
灰二爺的臉色,一時間難看至極,他轉過頭,看向了那幾個黑袍修士,冷聲道:
「諸位,這就是你們說的,大荒皇族的墓葬?」
觸目所及,墓葬里沒有一件寶物,全然是一堆畸形腐爛的屍體。
幾個黑袍修士,神色平靜,但都沒有說話。
氣氛一時有些詭異。
便在此時,墨畫瞳孔一顫。
他竟從這些屍體中,從濃密的死氣和陰氣中,感受到了一絲絲———-道孽的氣息。
「小心!」墨畫喊道。
話音未落,明黃銅棺震顫。
那些腐爛的屍體,畸形的殘肢,淤泥般的血肉,在微微抖動,而後漸漸蠕動,扭曲,向中間匯聚。血肉編織,最終形成了一具,巨大的「血肉屍像」。
隨著一聲可怖的嘶吼,強大的,扭曲的氣息,向四周震盪開來。
所有人的臉色,全都為之一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