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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0章 看一眼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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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公子,快走!」顧師傅被沈家金丹拖著,救援不及,心急如焚。

「晚了,」沈公子長劍高舉,原本還算英俊的臉上,露出了恣睢而猙獰的神情。

「我這便廢了你,有眼無珠的東西……」

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,一動未動的墨畫,此時才抬起眼眸,淡淡地看了沈公子一眼。

只看了這一眼。

一瞬間,殺豬般尖厲而悽慘的叫聲,便響徹整座膳樓。

沈公子長劍脫手,捂住雙眼,似是見著了什麼極可怕的東西,渾身顫抖,如同一隻被烙鐵燙過的豬,在地上不停打滾。

這一變化,來得太過急促且突然。

正在交手的眾人,全部停了下來,怔怔地循聲望去,就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
原本長劍在手,不可一世的沈公子,眨眼之間,便如喪家之犬般,惶恐失態,掙扎尖叫。

「公子!」

沈家兩位金丹大驚,立馬丟下對手,趕到沈公子身邊。

「公子,您怎麼了?」

「發生了什麼事?」

沈公子還在捂著雙眼,渾身顫慄不停,「我,我的眼睛,我看到了……」

「好多血,有鬼,還有牢獄……」

「我……」

「別,別殺我,別殺我……」

……

他發瘋了一般,還沉浸在某種恐懼的神魂心相中。

沈家兩位金丹心底發寒,不約而同看向墨畫,怒道:「你……到底對我們公子,做了什麼?」

墨畫輕哼一聲,不屑道:「我連手都沒動,能對他做什麼?」

沈家的金丹修士一愣。

適才的景象,他們看得清楚,是他們沈家的公子先動的手,而這太虛門的小公子,的確動都沒動一下,頂多就是抬了下眼皮。

這……怎麼可能?

墨畫略一尋思,張口便推測道:

「你們公子,是不是修了什麼邪功?運氣出了岔子,遭了反噬,走火入魔了?」

「你……血口噴人!」

沈家金丹神情慍怒,但這股怒意,多少有些色厲內荏。

他們心裡也知道,這些世家公子哥,養尊處優,玩得太花了,誰也不知他們背地裡,到底有沒有為了尋求刺激,修什麼違禁的功法。

此時聽墨畫這麼一說,再看著在地上翻滾,胡言亂語,狀若癲狂的沈家公子,這兩個沈家金丹,竟然覺得墨畫說得也很有道理,忍不住在心中懷疑:

「莫非慶公子,真的學了邪功,以至於經脈錯亂,走火入魔了?」

眾人正驚疑之間,忽而騷亂聲漸起。

似乎是這裡的動靜太大,驚動了周圍的修士,有不少人圍聚了過來。

顧師傅便靠近墨畫,低聲道:「墨公子,人多耳雜,早些回去為好。」

而見墨畫要走,沈家兩個金丹立馬道:「站住!你們不能走。」

「公子變成這幅模樣,你們要給個交代。」

「不錯!」

墨畫淡淡看了他們一眼,漠然道:

「你們動手殺我,還要我給你們交代?真當我太虛門,殺不了你們?」

兩個沈家金丹,當即心頭一顫,後背發寒。

墨畫只是築基,但此時此刻,這副冷漠中掌人生死的氣度,卻讓他們這兩個金丹,心中隱隱生出畏懼。

若非是虛張聲勢,那就說明,眼前這個看似孱弱的小公子,真的有拿捏他們生死的背景和手段。

沈家的兩位金丹修士,當即有些手足無措。

恰在此時,人群中一陣騷動,片刻後又安靜了下來。

人流向兩側分開,一個手拿紙扇,面容斯文,氣度不凡的中年修士走了上來。

沈家兩位金丹一看,當即神色一振,紛紛拱手道:「修長老,您來得正好。」

中年修士皺眉,「怎麼回事?」

「起了點小衝突……」一個沈家金丹,走上前去,附耳說了幾句。

中年修士倨傲地點了點頭,目光從墨畫身上掃過。

初時目光一掃而過,他還不太在意,但片刻後,他微微一怔,不由多盯著墨畫看了幾眼。

看著看著,他的瞳孔便漸漸睜大,滿臉不可思議,最後神情甚至變得有些……駭然。

「你……」

中年修士嘴角都在顫抖,可他還是盡力壓抑住心中的驚悸,以看似平靜的語氣道:

「好……我知道了……此事稍後再說……慶公子的安危要緊,先想辦法將他送回沈家……」

中年修士吩咐道,但目光游離,全程不敢看墨畫一眼。

眾人面面相覷。

而這場鬧劇,也就這樣草草收場了。

沈家的人,護著沈家的公子,離開了膳樓。

被稱為「修長老」的中年修士,背對著墨畫,看似從容,但腳步匆匆地離開了。

顧師傅和樊進對視了一眼,都覺這事有些說不出的古怪。

「墨公子……」

「先回去吧。」墨畫看著那個消失在走廊盡頭的,不敢看他的中年修士的背影,目光微凝,緩緩開口道。

「好。」

顧師傅和樊進點頭。

此地不宜久留。

這畢竟是沈家的膳樓,他們也不想墨畫再留在這裡,以免又生出什麼預料之外的事端。

三人就這樣出了膳樓,走向了與沈家相反的方向。

雙方漸行漸遠,期間也沒其他變故。

樊進一直將墨畫,送回顧家的煉器行,這才放心,拱手告辭:

「道廷司還有事,我便不打擾了。沈家勢大,請墨公子務必多多提防。」

墨畫點了點頭,輕聲道:「有勞樊典司了,典司的恩情,我記住了。」

樊進心中大喜,表面上還是謙遜道:

「舉手之勞罷了,公子言重了。以後公子但凡有事,儘管差遣,樊某一定盡力而為。」

墨畫笑了笑,拱手道:「好。」

樊進心頭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,笑著道了聲告辭,便腳步輕快地離開了。

樊進走後,顧師傅還是有些擔憂。

「小公子,要不,您早些啟程回太虛門?我怕……」

顧師傅沒明說,墨畫心裡也有數。

他想了想,點了點頭,「也好,不過在此之前,還有件事……」

墨畫微頓,目光意味深長,「我得去見個人。」

……

孤山城西北,一處堂皇的府邸前。

手拿摺扇,面容斯文的中年修士,對一個沈家弟子吩咐道:

「族裡的丹師看過了,慶公子似乎只是受了驚嚇,心生驚恐,估計沒什麼大礙。這件事,你早些去通報守行長老,畢竟他就這麼一個兒子……我宗門裡還有些事務,要回去處理,就不久留了。」

「是。」

中年修士吩咐完,便坐著馬車,離開了沈家府邸,而後沿著街道向南,徑直出了城門,向孤山外駛去。

馬車中,中年修士閉目養神,但他眉頭微皺,明顯有些心煩意亂。

周遭的荒涼山景,一一被拋在身後。

馬車離孤山城,也越來越遠。

如此行駛了半個時辰,途徑一處荒林,中年修士卻突然睜開雙眼。

他躊躇了片刻,深深嘆了口氣,無奈搖頭。

「停車。」

馬車停下,中年修士頓了片刻,還是下了車,對趕車的弟子吩咐道:「你在這裡等我。」

「是。」那弟子拱手道。

中年修士便孤身一人,進入了旁邊的荒林。

荒林孤野,杳無人煙,枯黃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,踩上去簌簌作響。

中年修士進了荒林,踩著落葉,一直向前走了大約百步距離,而後抬頭,便看到面前的樹椏上,坐著一個眉眼如畫,目光深邃的少年修士。

中年修士看著眼前的少年,拱手嘆道:「離山城外一別,許久不見了。」

墨畫點頭道:「是好久不見了。」

他目光深邃,端詳著眼前的修士。

而此人,正是那個跟雲少爺,還有枯瘦老者同行的中年修士。

當年在南嶽城,還有離州城外的破廟中,他都與自己有過一些交集。

只是,墨畫萬萬沒想到,他竟然會是沈家的長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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