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8章 樊進(2/2)
樊進小聲道:「小兄弟莫怪,倒不是我自吹,我這人,看人還是挺準的。」
他瞄了一眼墨畫,「你血氣弱,年幼之時,必然缺靈物溫養,靈力弱,靈根必然一般,這就說明,你肯定不是大家大族出身。」
「你能拜入太虛門,估計是另有一番機緣。」
「但是吧,」樊進搖頭,有些感慨,「在宗門裡,估計不太受重視,只能跟著長老們跑跑腿,打打雜,端茶遞水的,不然不可能到現在,還沒有溫養本命法寶的跡象。」
墨畫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:「你看人還蠻準的。」
「是吧,」樊進嘆了口氣,「說起來,我們還蠻像的,都是底層出身,想要出人頭地混個前程,都挺難的。」
墨畫問:「你是小家族出身?」
「不錯,」樊進點頭,「孤山城樊家,三品小家族,不過那是以前了,現在沒落了,族人四散,我差不多也是個孤家寡人了。」
「孤山城?」墨畫一怔。
他沒想到,這個樊進,竟然會是孤山城出身。
「小兄弟,知道孤山城?」樊進問道。
「嗯。」墨畫點頭道,「我認識孤山煉器行的顧師傅。」
樊進大感意外,「你還認識顧師傅?」
「你也認識顧師傅?」
樊進道:「我與顧師傅喝過幾次酒,還算相熟,早些年他們煉器行的契書,還是我幫忙辦下來的。」
樊進沒想到,他只是抱著萬一的想法,搭了個話,沒成想真讓他攀出交情來了。而且這交情,還越攀越多。
樊進待墨畫,就越發熟絡熱情了。
「有空去孤山城,我定好好款待小兄弟一番!」
「行!」墨畫也很爽快。
樊進忽而想起什麼,搖了搖頭,「不對,還是不要去孤山城了,等我哪天,能調任到乾學州界,或是周邊其他州界做典司,再設宴請小兄弟你吧。」
墨畫一怔,而後目光微閃,「樊典司不想留在孤山城?」
「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,誰想留在那裡?」樊進擺手道,神情有些嫌棄。
但墨畫目光深邃,看出他的表情有些不對。
他的表情是嫌棄,但眼底深處,藏著忌憚,甚至有一絲……深深的恐懼。
恐懼……
他在恐懼什麼?
孤山城有什麼好恐懼的?
墨畫目光微微凝起。
樊進卻不願再提及「孤山城」這三個字了,而是轉移話題,看向了墨畫,擔憂道:
「小兄弟,作為過來人,我得給你個建議。你若覺得有用,就聽聽,若是覺得沒用,就當我放……當我胡說。」
「樊典司請說。」墨畫點頭道。
樊進誠心誠意道:
「你築基後期,下一步就是結丹了,這本命法寶……可得好好選啊。雖說你不受宗門重視,沒家族支持,但也絕對馬虎不得。」
他本來是想藉助墨畫,跟他背後的師門長老攀點關係,但他這人熱心腸,跟墨畫聊得熟絡了,反倒把這茬給忘了,真心實意給墨畫提起建議來。
雖然這建議,墨畫其實也不需要。
樊進見墨畫的神情淡淡的,以為墨畫不信他,沒把他的話放心裡,便有些著急:
「真的,小兄弟,我是過來人,不騙你。我就是吃了這個大虧,當時想著,能結丹就行了,法寶這種東西,能湊合就湊合。結果現在雖是結丹了,但法寶不行,處處吃虧……」
墨畫好奇道:「樊典司,你法寶是什麼?」
「錘子。」
「你的本命法寶,是個錘子?」
「是。」
樊進一臉有苦難言。
「所以,本命法寶這種東西,一定要慎之又慎,一定要選最合適的,不能圖省事。」
墨畫緩緩點頭。
法寶的問題,他已經考慮很久了,其實不會在意這位樊典司說什麼,他在意的,其實還是孤山城的事。
墨畫想知道,孤山城到底出了什麼事,會讓這位金丹典司心生忌憚。
可還沒等他問出口,便聽荀子賢長老喊他道:
「墨畫,來喝茶。」
「哦,好。」墨畫連忙答應道。
樊進也循聲望去,便見喚墨畫的,赫然竟是太虛門的一位,劍眉星目,容貌氣度皆不凡的金丹後期長老,當即心中一震。
八大門金丹後期真傳長老,與他這個小地方的金丹初期典司,地位差了十萬八千里,實在是有點「高不可攀」。
樊進倒是想忝著臉去攀點交情,但這差距實在太大了。
他說話都沒底氣。
恰在此時,有一個道廷司執司找到他,「樊典司,顧典司找你,行動要開始了。」
樊進點了點頭,「我知道了。」而後他便向墨畫抱拳,「相逢即是有緣,我不打擾小兄弟了,下次有機會,我們再聊聊。」
墨畫也抱拳道:「魔修兇殘,樊典司小心。」
「多謝小兄弟提醒。」
樊進說完,便轉身離開了,只是心裡仍覺得可惜,多好的機會啊,要是多留一會,再多說幾句話,說不定就能跟太虛門的「大人物」攀上交情了。
「可惜了……」
樊進走了幾步,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此時,荀子賢長老喊墨畫坐下,給他倒了杯茶,溫聲道:「我一個道友送的,名為雪上清,你嘗嘗。」
茶葉如雪,茶水清冽,茶味清香。
墨畫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眯起眼笑道:「謝謝子賢長老!」
這一幕,樊進看在眼裡,一瞬間只覺腦袋嗡嗡直炸。
不是……
不對。
不是弟子給長老端茶倒水麼?哪裡有長老給弟子倒茶的道理?
太虛門這是什麼門風?
而且,倒茶的還是一位,一看就地位尊崇,學識淵博的金丹後期長老。
這等大修士,他連開口道個好,都害怕唐突了。卻能親自給眼前這位小兄弟倒茶……
樊進人都傻了,心中喃喃道:
「這位小兄弟,到底是何方神聖……」
隨後他突然想起,適才這位長老,似乎是念了這小兄弟的名字:
墨畫。
「墨畫……」
樊進皺眉,只覺得這個名字十分耳熟,似乎什麼時候聽過,琢磨片刻後他瞳孔一震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「該不會是……那個傳說中的『墨畫』吧……」
「那個……太虛門的『小怪物』?」
……
半個時辰後,一切布局得當,剿滅魔宗之戰,就正式開始了。
但這與墨畫無關。
荀子賢長老陪著墨畫喝茶,是奉荀老祖的命令,既是看著墨畫,不讓他亂跑惹禍,也是護著墨畫,不讓他有什麼閃失。
墨畫也就老老實實喝茶,同時將目光放遠,看向魔宗的方向,觀察著局勢的發展。
眾多的道廷司修士,以及太虛門長老和弟子,沿著既定的路線,像是暗潮一般,向魔宗的方向匯聚就。同時編製成一張落羅網,將魔宗的老巢,完全罩入其中。
山雨欲來,大戰在即。
毒沼瘴氣遍布的雁落山,越發死寂。
突然,一陣劇烈的波動傳來,山川破碎,地面都在顫動。
這是魔宗外部的陣法,被攻破時,產生劇烈的靈力爆炸,引起的震動。
而後喊殺聲響起,直貫雲霄。
帶頭的金丹修士,紛紛祭出法寶,向著魔宗內部殺去,劍氣,法術,刀劍鎧甲,彼此碰撞,力量激盪,與魔宗修士廝殺到了一起。
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,也漸漸瀰漫起了血色,與濃烈的瘴氣,交織到一起。
金丹衝殺之後,後面就是大部隊的廝殺。
道廷司典司帶著執司,太虛門長老帶著內門弟子,結成陣仗,宛如絞肉鏈一般,將面前的魔宗弟子,一一斬殺。
五行靈力與邪魔血氣,衝撞,交織,產生強烈的爆炸。
殘肢遍地,血肉紛飛,慘烈異常。
血水流入河水,滲入沼澤,使整座雁落山,蒙上了一層血色的帷幕。
這個過程,頗為漫長。
數千修士在山林毒沼間死戰,鮮血濺灑,刀劍斷裂,法術在空中流竄,暗器在地面游離,場面十分宏大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戰況稍稍平息了一會。
墨畫知道,並不是這場圍剿結束了,而是金丹長老和道廷司典司,帶頭攻入了魔宗內部。
果然,片刻後,更強烈的震動傳來。
這種震動,開山裂石,四散的氣息,如風浪一般向四周擴散,使得雁落山瘴氣逆卷,山澤翻騰。
與此同時,一聲暴虐的,凶戾的,可怖的,仿佛古老凶獸般的吼聲,在雁落山迴蕩,引得百妖震恐,正道修士人心惶惶。
墨畫瞳孔一縮。
「這是……龍吼?!」
四象青龍陣……
墨畫身邊,金丹後期的荀子賢長老,聽聞此吼聲,也不由得臉色一變。
「邪龍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