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5章 龍圖(2/2)
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?
當然,墨畫心裡也隱隱有些期待,這麼大一尊明黃銅棺,裡面到底會埋著哪些寶物。
之後眾人合力,清理了明黃銅棺,焚了殭屍血肉,而後開始搜棺。
可待清理完殘肢,焚燒了腐肉,偌大的棺材底部,空蕩蕩的,竟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墓主人,沒有陪葬品。
也沒有墨畫想找的,「邪胎」的蹤跡。
仿佛整個銅棺,葬的就是這些死屍。
灰二爺見狀,不知想到了什麼,臉色一變。
黑袍老者幾人,也都沉默了。
黑袍公子皺眉沉思片刻,抬頭看向老者,聲音有些冰冷道:「二長老,這與你們之前說的,可不一樣。」
「玄公子,稍安勿躁。」
黑袍老者聲音沙啞,但看他的神情,也透著幾分不解。
似乎此行,並沒有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。
而眼前的狀況,也在他們意料之外。
墨畫低著頭,表面上不露聲色,心思卻不停泛動。
他大概弄清楚了。
這四個黑袍修士中,身負龍紋的魔修大漢,是魔宗的統領。
另一個身若熊羆的,是魔宗的那個「熊長老」。
他也是上次道廷司和太虛門,聯手圍剿魔宗的「漏網之魚」。
同時,據荀子悠長老所說,這個「熊長老」恰恰也是,當初獵妖山萬妖谷中,那三個金丹境的妖修長老之一。
當初墨畫進萬妖谷,是趁這三個妖修長老外出,偷偷溜進去的,因此並沒有與這三個妖修長老,直接碰過面。
之前荀子悠長老也說過,這三個妖修長老,其中一個死在了煉妖山,但不知是怎麼死的。
胸口有粗長的爪印,像是被開膛破肚殺掉的,儲物袋沒了,刻有妖紋的皮膚,也被割掉了,無法判斷是什麼妖修。
另一個,是蛇妖長老。
雁落山圍剿魔宗的時候,被荀子悠長老斬殺了。
最後一個,就是面前這隻熊羆大漢了。
他也是萬妖谷中,唯一倖存的金丹妖修了。
至於那個黑袍老者,被喚作「二長老」……
墨畫想了想,覺得他應該是魔宗那個,資歷最深,地位僅次於魔宗統領的「二長老」。
但這二長老,不是死了麼?
是詐死?還是金蟬脫殼了?
墨畫皺了皺眉,有些不解。
他之前卜算時,算得大抵沒錯,這三人某種意義上,都跟他有些淵源。
唯一例外的,是這個少年公子。
二長老喚他「玄公子」。
以墨畫通過雷磁陣法,對魔宗的掌握來看,魔宗內部,並沒有「玄公子」這號人物。
而墨畫也確定,自己之前根本沒見過他。
那他究竟是誰?跟自己能有什麼淵源?
最奇怪的是,這幾個魔宗的金丹,為什麼要跑到孤山,來挖這個墓葬?
他們的目的,究竟是什麼?
這個墓葬,到底是為什麼而建的?
為什麼會建在沈家的礦山里?
明黃銅棺里,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屍體?這些屍體,究竟又是從哪來的?
礦山……沈家……道孽……
墨畫疑惑叢生,目光也漸漸冰冷。
「是不是,我們找錯地方了?」那個被喚作「玄公子」的黑袍少年皺眉道,「沈家的礦山這麼大,我們所找的那個墓,未必就建在這裡。」
「不然的話,這個明黃銅棺里,不可能什麼都沒有……」
「沈家還修了其他的墓?此墓是用來掩人耳目的?」
灰二爺目光閃動,沉默不語。
恰在此時,墨畫忽然想起了什麼,問道:
「沈慶生呢?」
「沈慶生?」
「就是一起被抓來的,那個沈家的公子。」墨畫道,「他人呢?」
「這……」灰二爺幾人一時面面相覷。
「好像……弄丟了?」
「什麼時候丟的?」
「好像是……」石頭回憶了一下,「之前在岔道的時候。」
沈慶生是耗子押著的。
眾人第一次被成群結隊的屍祟襲擊,走散了之後,耗子只顧著抓墨畫去了,自然就將沈慶生丟了。
而這沈慶生,可有可無。是生是死,也沒人在乎,一時也就被遺忘掉了。
現在盜墓,盜了個空棺。
墨畫想起沈家,這才順帶著,將這沈慶生也記起來了。
「沈家的公子……」黑袍老者皺眉,緩緩道:「找到他,問點東西。」
灰二爺點頭。
於是一行人原路返回。
只是眾人心裡清楚,岔道里屍祟成災,地宮中又發生了這麼多變故,能不能找到這沈慶生,還真不太好說。
即便找到了,他是死是活,也是個未知數。
但總歸是要找一下的。
因為回到了岔道,裡面地陣密布,地道錯綜複雜,指路的事,自然還是交給墨畫。
墨畫一手捧著羅盤,一手暗自摸著銅錢,卜算著沈慶生的氣機,發現這沈慶生因果明晰,好像真的沒死,不由有些意外。
好人不長命,禍害活千年,果然不是隨便說的。
墨畫循著氣機,在前面帶路。
不知繞過了多少岔道,終於在一處牆角里,發現了蜷縮在地上的沈慶生。
沈慶生驚恐地趴在地上,周身一層淡淡的金光,護佑著他,看樣子是什麼護身的寶物。
而此時在他身上,爬著四五隻屍祟。
這些腐爛的屍祟,齜牙咧嘴,對著沈慶生一通亂啃,只是因為有寶物護著,並不能啃到血肉。
沈慶生也因此,留下了一條性命,沒被屍祟吃掉。
見沈慶生還被屍祟圍著,不停啃咬著,灰二爺便走上前去,抽刀將屍祟一一砍了,將沈慶生救了下來。
沈慶生之前縮在地上,大氣也不敢出,此時見屍祟都被斬了,當即面色猙獰,不顧腥臭,拼命用腳踩踏著它們泄憤道:
「一群骯髒的,醜陋的,低賤的礦修……」
墨畫目光一冷,沉聲道:
「你怎麼知道……這些屍祟是礦修?」
沈慶生臉色一白,「這不是……顯而易見麼……這裡可是礦山……是……」
「好了,」灰二爺打斷他道,「誰管你什麼礦不礦修,我且問你,這礦山,是你沈家的吧?」
「是……」
「那這墓葬,在你沈家礦山底下,也是你沈家修的?」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。」
灰二爺伸出大手,勒著沈慶生的脖子,「小子,別耍花招。老實告訴我,你沈家修這墓葬,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……」
灰二爺聲音厲然,還藏著一絲恐懼。
沈慶生臉色道:「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年紀還小,插手不了家族的事,我不知道啊……」
「媽的,廢物一個。」灰二爺隨手將沈慶生丟在了地上。
沈慶生踉蹌倒地,目光怨毒,但也不敢說什麼。
墨畫目光深邃,看了眼沈慶生,又抬頭看了眼灰二爺,看到了他眼底的不安,也看到了他神魂中的恐懼。
「沈慶生未必知道些什麼,但是這灰二爺……明顯察覺到了什麼東西……」
墨畫沉思片刻,剛想說什麼,把灰二爺的話詐出來,便聽那黑袍老者,以蒼老的聲音道:
「灰二爺,事到如今,有什麼事何必瞞著?」
墨畫一怔,心中微凜。
這位魔宗二長老,能以龍骨鎮孼氣,果然手段不凡。
自己能看出灰二爺有隱瞞,他似乎也看出來了。
灰二爺眼皮一跳,「前輩,您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黑袍老者道:「我託了一位舊友,翻了茅山的族譜,才從嫡系一脈中,找到了被逐出宗門的灰二爺,相信以灰二爺的茅山道行,不會讓我失望。」
翻族譜,查跟腳,溯源到茅山。
灰二爺心頭一顫。
他還以為,這單生意是運氣好,別人送上門的,卻不成想,自己早就被別人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