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7章 「客人」(2/2)
墨畫心裡給這個叫「耗子」的記了一筆。
就你這個矮子多事。
眼見灰二爺有些意動,似乎真想動刑,墨畫便道:「你們不能對我用刑!」
「為什麼?」灰二爺眉頭一挑,問他道。
墨畫反問道:「你們有陣師麼?」
灰二爺皺眉,「你什麼意思?」
墨畫便道:「皮先生是唯一的陣師吧,他死了,你們也沒其他人會陣法,不會陣法,這墓門怎麼開,下了墓後,遇到其他陣法殺局,你們怎麼辦?」
灰二爺被問住了,他看著墨畫,又道:「皮先生的陣法,可不是一般陣法,別跟我說,你小小年紀,也學會了?」
「我懂一點。」墨畫道。
「胡說,」耗子冷笑道,「這是胡先生的獨門陣法,你怎麼可能會?」
「你都說了,是『獨門』陣法,而非「獨家」陣法。陣法博大精深,源流複雜,他這陣法,也不是只他一個人會。」墨畫振振有詞道。
灰二爺幾人沉默了。
陣法這塊,一直是皮先生在負責,他們的確不太懂。
皮先生對自己的傳承,也視為珍寶,從來不跟他們透露任何陣法上的事。
眼下會陣法的,的確就只剩墨畫一人了。
但墨畫畢竟是外人,而且看著太嫩了……
灰二爺有些遲疑。
便在這時,黑袍修士中,那個英俊的公子開口道:「這個墓門,你們還能不能開?」
言語冷漠之中,透露著幾分不滿。
灰二爺心中一顫,知道因為自己幾人的疏忽,讓這幾位「貴客」不高興了。
這可是筆大買賣。
而這幾位貴客,手筆大,來頭不小,也根本得罪不得。
罷了……
灰二爺看向墨畫,問道:「這墓門,你能打開?」
墨畫自信道:「這是自然。」
「好……」灰二爺剛點頭,那個模樣尖嘴猴腮,外號叫「耗子」的金丹,便靠近了他,附耳在他耳邊說了什麼。
灰二爺神色一凜,點了點頭。
耗子便走到墨畫面前,從他手中,奪走了皮先生的儲物袋。
當著墨畫的面,耗子目光貪婪,將這儲物袋翻了個底朝天,可似乎沒找到他要找的東西,當即臉色陰毒,看著墨畫道:
「小鬼,那個東西呢?」
墨畫一臉茫然,「什麼東西?」
「那個……摸……」
耗子忍了忍,還是將話咽進了嘴裡。
「什麼?」墨畫問道。
耗子目光越發狠毒,「定是你,將那東西偷拿了去。把你儲物袋交出來,讓我翻一下。」
墨畫不服,「你憑什麼翻我的儲物袋?」
耗子冷笑一聲,而後不顧墨畫的反對,直接將他的儲物袋搶了過去。
墨畫的儲物袋裡,大多都是陣圖陣書。
耗子一點也看不懂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些丹藥,靈石,以及一些別人送的小禮物。
耗子翻來翻去,沒找到想找的東西,不由看向灰二爺。
灰二爺皺眉,又看了旁邊的四個黑袍修士,面露忌憚,這才道:
「罷了,生意要緊,那個東西……之後再說。」
耗子也只能作罷。
墨畫便道:「儲物袋還我。」
耗子冷笑一聲,將儲物袋還給了墨畫,但還之前,他將儲物袋裡的靈石,還有一些看著值錢的靈物給扣掉了。
墨畫表面上「敢怒不敢言」,心裡已經把他當一個死人了。
灰二爺取出一壺酒,走到皮先生的屍體前,將酒灑在地上,默念道:
「生死有命,皮先生,一路走好。」
灰二爺聲音低沉。
但做這行的,性情淡漠,也不會真有什麼交情。
活著的時候,大家吃酒喝肉,死了,少了個人幹活,也少個人分靈石。
頂多有些兔死狐悲,談不上有多傷感。
祭完皮先生,這件事也就拋之腦後了,灰二爺轉過身,對墨畫道:「開墓門吧。這門你若能打開,我們保你不死。但若打不開,你就只能去陪皮先生了。」
能幫得上的陣師,才是好陣師。
幫不上忙的,就只是個死人。
於是,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,墨畫走到墓門前,開始嘗試破解墓門上的陣法。
可墓門上的,是陌生的地陣,墨畫看了片刻,還是一動不動,片刻後,他朝灰二爺伸手:
「把皮先生的儲物袋給我。」
灰二爺目光微凝,「你要儲物袋做什麼?」
「我看看陣圖。」
「看陣圖?」
「嗯,」墨畫點頭,「有些陣法我不會,得學一下。」
灰二爺只覺額頭一跳,難以置信道:「不是……你現學啊?」
搞了半天,這小子跟他這吹牛呢?
墓門上的陣法,他壓根不會!
墨畫卻理直氣壯道:「不然呢?誰生下來什麼都會?不會不就是要學麼?」
灰二爺無話可說,他指著耗子道,「把儲物袋給他,讓他學。」
耗子目光閃爍,有些不情願,但迫於形勢,還是將儲物袋,遞給了墨畫。
墨畫接過了皮先生的儲物袋,從中取出幾本陣書和陣圖,當著眾人的面,便翻閱了起來。
灰二爺等人,就這麼看著墨畫,沒說什麼。
但墨畫心裡清楚,自己若能解開地陣,開啟墓門還好,如若不然,他們肯定第一個殺了自己。
墨畫靜下心來,耐心地翻閱起皮先生的陣書。
一涉及陣法,墨畫很快就進入了狀態,神情專注地研究了起來。
如此看了半個時辰,墨畫對皮先生的地陣傳承,也大概有了了解。
所謂地陣,與大地相關,與金木水火土五行陣法中的土陣,也有共通之處。
土與地並稱,但土陣要更單一些。
畢竟大地承載萬物,不只是有上面的一層「土」。
地宗的地陣,比土陣更高一籌,甚至其陣理的深奧,已經無限趨近於八卦的「坤」陣。
但這類地陣,應該比八卦中,真正的「坤」陣,還差了一些,否則它就不叫「地陣」,而直接叫「坤陣」了。
乾坤八卦中,乾陣和坤陣,乃統攝天地格局的陣法,甚至可能跟道廷的三才陣有淵源,很少有相關傳承流傳在外。
地陣學起來,就比五行土陣要深奧了許多。
這類陣法,與大地的道蘊相關,入門不算難,可真正想領悟,卻是極難。
墨畫卻剛好相反。
他學過一品十一紋的厚土陣,溝通過大地的道蘊,又精通畫地為陣之法,沒事就在地上畫陣法。
因此他對土地,有著遠超尋常修士的親和力。
地陣最難的地方,對墨畫來說,反倒沒太多難度。
他難的,只是缺傳承,缺陣圖,無法入門。
只要讓他學習一些基礎,邁過地陣的門檻,入了門之後,大抵上就一路暢通,越學越快了。
這就是陣法根基牢固的優勢。
也是領悟了絕陣,溝通了道蘊,先難後易的好處。
半個時辰後,墨畫便眼眸一亮,而後學著皮先生的樣子,一邊看地陣羅盤,一邊取出青銅陣筆,蘸著靈墨,在墓門上勾勒著什麼。
灰二爺幾人,倒沒察覺到什麼。
反倒是那個黑袍公子,看著墨畫,神色訝異,瞳孔微顫。
墨畫用青銅陣筆,在墓門上畫好陣法,而後檢查了一遍,覺得應該沒問題了,便又翻開陣書,按照書上的說明,以筆蘸墨,勾了幾筆陣紋,用來開啟陣法。
微光一閃,破陣的陣紋一一亮起。
封印的陣紋,寸寸斷裂。
墓門也在微微顫動。
片刻之後,隨著一聲古老的,陳舊的,帶著銅鏽的聲音響起,青銅墓門緩緩開啟了一道門縫,陰氣從門縫滲出。
「真的打開了……」
不唯灰二爺三人,便是那四個黑袍修士,都詫異地看了眼墨畫。
墨畫一板一眼地將陣書,陣圖,青銅筆,羅盤全都收進了儲物袋。
而後堂而皇之地,將皮先生的儲物袋「據為己有」了。
灰二爺幾人怔了一下,但都沒再說什麼,包括那個耗子,也沒敢對墨畫有意見。
修士一向用實力說話。
會陣法,能破陣,能開門,就是有實力。
這時,黑袍修士中的老者,以沙啞如風沙的聲音道:
「時候不早了,開門吧。」
貴客發話了,灰二爺不敢再耽擱,他走到墓門前,拽著牛頭馬面的門環,用力向兩側一拉。
墓門被緩緩拉開。
門後空蕩蕩,黑漆漆,滲著令人心悸的寒意,伴隨著一股幾乎逼人窒息的壓抑感。
與此同時,低沉的嘶吼聲響起。
無數邪祟的味道,撲面而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