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8章 喪葬(2/2)
墨畫琢磨片刻,又想起什麼,問道:
「顧師傅,假如高階修士,不『屍解』,不散靈,就這樣直接葬進墓里,會發生什麼事?」
顧師傅眉頭緊擰,「這……不瞞小公子,這種事我只是聽說過一點,未必能當真。」
「我明白,你說。」墨畫道。
顧師傅低聲道:「據說,高階修士,若不屍解,留存一身靈力,葬在墓地里,會有可能發生異變。」
「異變?」墨畫眉毛一挑。
「嗯,」顧師傅道,「屍變或鬼變……」
「若凶煞纏身,就化為銅屍飛屍。若一口怨氣不散,就可能化為紅衣『厲鬼』。」
「而且,墓是陰宅,沾著死氣,墓里的屍變和鬼變,和一般魔道的屍修鬼修完全不同,要凶戾恐怖太多了……」
墨畫心中凜然。
「當然,這些是我道聽途說的,小公子不必當真。」顧師傅又強調了一遍。
「嗯。」墨畫將這一切都記在心裡,點了點頭。
顧師傅這一番話,包含了很多他從前根本不知道的秘聞,因此要牢牢記住,好好消化一下。
修道見識,有時候可能比修為還重要。
墨畫沉思良久,待回過神來,這才發覺時間不早了。
他又轉過頭,看了看面前的石屑和鑿痕,問道:「孤山這裡有墓葬麼?」
「這就是蹊蹺的地方了,」顧師傅皺眉道,「這是礦山,礦井那麼多,不知被開採多少遍了,誰會把墓埋在這裡?這些盜墓賊,不知是笨,還是真有想法……」
「他們有其他目的?盜墓只是掩護?」墨畫猜測道。
「有可能……」顧師傅點頭認同。
墨畫摸了摸下巴,「找找看,有沒有其他線索,看看這群盜墓賊,究竟想做什麼。」
顧師傅有些遲疑。
這是孤山城的事,他不太想勞煩墨畫。
小公子是做「大事」的人,沒必要在這裡耽誤時間。
更何況,盜墓賊大多都是些見利忘義,窮凶極惡之徒,他也不太敢讓墨畫犯險。
可一轉眼,墨畫已經在四周翻找起線索來了。
顧師傅心中嘆氣。
以小公子現在的身份,想做什麼,就做什麼,他又沒資格去攔。
顧師傅只能緊跟在墨畫一丈之內,一邊保護墨畫,一邊在礦山附近搜索盜墓的蹤跡。
他其實也好奇,這伙盜墓賊的目的。
甚至心中有些警惕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一向平靜的礦山,竟然有外來的賊人盜墓,這裡面肯定有些古怪……
此後兩人就在附近搜了一圈,可礦山外的痕跡很少,礦井又很深,裡面四通八達,並沒有其他線索。
顧師傅看了眼天色,便道:「小公子,先回去吧。」
墨畫也只能點頭。
盜墓賊這件事,只是蹊蹺,不宜浪費太多時間。
當務之急,還是孤山,尤其是沈家的事要緊。
不過話雖如此,也不好什麼都不做。
墨畫想了想,便道:「我們去趟孤山道廷司,跟他們說下。」
順便,他也剛好去見下孤山城的典司,樊進。
「好。」顧師傅點頭。
於是二人離了孤山,進了城內,沿著青石街道,徑直走到了位於城北的孤山道廷司。
孤山道廷司,地方倒挺大,但很破,很舊。
一看就是之前闊過,但現在破敗了。
道廷司里,人手也不多。
孤山城落魄,修士無以為生,連帶著道廷司也窮,清水衙門,養不了那麼多閒人。
進了道廷司,有個執司在看門。
這執司無精打采的,一臉不耐煩,直到見了金丹境的顧師傅,這才立馬站起,笑道:
「顧師傅,今天怎麼有空過來?」
最近幾年,顧家煉器行的生意,突然好了起來,靈石賺的也多,上繳道廷司的靈稅,也充裕了不少。
若非如此,他們這些小執司的日子,還不知有多難熬。
「衣食父母」,可不得好好供著,因此這執司對顧師傅尤為客氣。
顧師傅道:「樊典司在麼?」
「在,在。」執司點頭道。
「勞煩通報一聲,我請他喝喝茶,聊點事。」
「您稍等,我去通報一聲。」
執司說完,便一溜煙往內堂跑了。
內堂的典司室。
樊進癱坐在椅子上,一臉煩悶,心情極差。
那執司從外面進來,腳步匆忙,更是惹得樊進心煩意亂。
待這執司進門,還沒來得及開口,樊進便忍不住劈頭蓋臉,一頓臭罵:
「老子不是跟你說了?今天別來煩老子!他媽的,本就是個鳥不拉屎地方,沒片刻消停……」
執司挨了罵,也習以為常,有些結巴道:「不是,是……」
「是什麼?」
「是顧師傅。」
「顧師傅?」樊進皺眉,「他來做什麼?」
「顧師傅說,請您喝茶……聊事。」執司低聲道。
樊進揉了揉額頭,不耐煩道:「你就說改天……我今天心情不好。」
「是,」執司道,「我這就回他,說您心情不好,讓他改天再來。」
樊進額頭一跳,火氣更大了,咬牙道:「你是……豬腦子麼?能這麼跟人回復麼?我跟你說過這麼多遍了,怎麼愣是記不住!你要說我『事務繁忙』,『請』他改日再來。」
樊進有些絕望。
都說地靈則人傑,地不靈人不傑。
孤山城這個鳥地方,窮山惡水的,招幾個執司,腦袋不靈光,說話都不圓溜。
「哦,好……」這執司記著「事務繁忙」,「改日再來」幾個字,便向門外走去。
「等會,」樊進皺了皺眉頭,問道,「顧師傅一個人來的?」
「不是,」執司道,「還帶著一個跟班。」
「跟班?」樊進皺眉,揮了揮手,有些掃興,「那算了。」
執司又往門外走。
剛走了幾步,樊進心頭一跳,總覺得有些不放心,又喊住他:「站住!」
樊進問道:「這個『跟班』……長什麼模樣?」
執司尋思了下,形容道:「……白白淨淨的,個頭不高,模樣很俊俏。」
話音未落,原本癱坐在椅子上的樊進,立馬一個鯉魚打挺,蹦了起來。
「老子真是……早晚要被你給坑死。」樊進氣極。
差一點,就差一點……
「快,去把人請進來!」樊進命令道。
執司一頭霧水,道了一聲「是」,剛準備轉身,又被樊進叫住。
「算了……」樊進沉吟道,「不用去請,我親自過去!」
「您親自去?」執司愣住了。
「嗯。」
樊進不知從哪裡,掏出了一枚鏡子。
他對著鏡子,理了下衣裝,整了下發冠,然後一瞬間堆起燦爛至極的笑容,在一旁執司見了鬼一樣的目光中,趨步走出了內堂。
出了內堂,來到前院,隔了老遠見到墨畫,樊進眼裡直冒光,臉上的笑容也更燦爛。
「顧師傅!墨公子!有失遠迎,恕罪,恕罪!」
樊進熱情至極。
否極泰來,時來運轉,「大貴人」終於臨門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