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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7章 風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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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畫從衣袖中取出一張紙,紙上畫著一道陣紋,正是他剛剛畫在那些竹簍上的風系陣紋。

「這道陣紋,是一品八卦風系陣紋。八卦陣法中,風系陣法很罕見,一般只有大宗門才能傳下一些。但單純的一品風系陣紋,倒沒那麼難,找些有陣法底子的,多多練練就好。」

「顧師傅,您找人學學這道陣紋。」

「此後,那些孤兒再背著竹簍,來換碎靈石,就在竹簍上,給他們畫上這一枚風系陣紋。」

「一品陣紋,效用低微,因此靈耗也低。只需在靈墨中,摻上少許靈石粉末,就足以運轉很久。這些孤兒也能用得起。」

顧師傅從墨畫手中,接過這一張薄薄的陣紙,手都有些顫抖。

他忍不住抬頭看了眼,容貌昳麗若天人,眉眼清雋含悲憫的墨畫,心中感嘆,這世間,竟真的有天生仁心之人。

而且……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陣紙。

看著只是一道簡單的陣紋,但顧師傅心裡清楚,這才是最難的地方。

用最簡單,成本最低廉的方式,去解決最棘手的問題。

沒有龐大的陣法閱歷,沒有深厚的陣法功底,根本不可能做到。

顧師傅鄭重收起這道陣紋,對墨畫抱拳道:

「顧某替這孤山城,成千上萬的孤兒,謝過小公子!」

……

到了晚上,顧師傅特意設了晚宴,款待墨畫,也請煉器行的師傅,弟子和學徒們,大吃了一頓。

煉器行外,顧師傅也設了膳鋪,每個孩子,能領到兩個包子,一碗粥。

天天請,自然是請不起。

但既然墨畫來了,自然便是例外,請一頓也沒什麼。

就這樣,煉器行內,篝火通明,喧鬧異常。

煉器行外,孩子們的臉上,也多了些笑臉。

墨畫坐在大院的上座,吃著靈肉。

這靈肉,是孤山城的特產,味道不錯,也不算名貴,但一想到外面的孩子,吃個包子就歡天喜地。

墨畫嘴裡的靈肉,突然就不香了。

但他也不是矯情的人,更何況,靈肉本身是無辜的,不能浪費。

墨畫還是將面前的肉,全都吃完了。

吃完肉,他還喝了點酒,看著煉器行的師傅們猜拳摔跤,熱鬧了一陣,覺得累了,這才回房休息。

顧師傅給他備的,也是上好的客房。

墨畫躺在床上,稍稍閉目養了會神,消了點酒意,正準備起床畫陣法,卻不料在子時之前,又昏昏沉沉睡去了。

他又做了那場噩夢。

夢中,一雙漆黑空洞,滲著血絲,邪異可怖的眼眸望著他。

無數斷臂殘肢的慘死之人,仿佛自深淵之中爬出,掙扎著爬向墨畫,撕咬著他的神念「肉身」。

墨畫又體會了那一番,弱小,無力,而絕望的感覺。

這次的感覺,更真切,更清晰,更無助。

這也意味著,夢魘的規則之力更強。

但墨畫卻神色冰冷,沒有一絲遲疑和畏懼。

在被萬千冤魂淹沒,被啃噬和撕咬的同時,墨畫巋然站立,憑藉強大的神念和意志,只當這眼前的一切,全是「虛妄」。

他的手掌,一縷神念劍光,在斷斷續續地凝聚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墨畫眼眸之中精光一綻,手間神念化劍凝成,掙脫了夢魘中「小我」的幻象,只揮手一劍,金光浩蕩,便將眼前的無數猙獰冤魂,全部送葬。

邪胎陰森而血異的目光消失。

墨畫從噩夢醒來。

這一次,他更確定了。

真正的邪神夢魘,帶有一定的「規則」之力,可以扭曲自己神識的認知,從而壓制,甚至一定程度上,抹消自己的神念之力,使自己陷入一種難以掙脫的噩夢中。

第一次的夢魘之力,並不算強。

這一次,就明顯比上一次強得多。

為什麼?

是因為……自己離這股夢魘的源頭,更近了麼……

墨畫轉過頭,看向窗外。

窗外是綿延無際的孤山,在夜色掩蓋下,黑黢黢的,死寂,空曠,陰森,宛若一個可怕的龐然大物,暗暗吞噬著孤山城。

墨畫目光微凝。

……

次日,一早起床,吃了早飯,墨畫便道:「顧師傅,能帶我去孤山逛一下麼?」

「孤山?」顧師傅一怔。

「嗯。」墨畫點頭。

顧師傅斟酌道:「孤山崎嶇髒亂,因過度開採,大多也都廢棄了,沒什麼好逛的。」

墨畫道:「沒事,我去看看。」

顧師傅思索片刻,點頭道:「好。」

他將煉器行的事安排好,便孤身一人,帶著墨畫,沿著幾條荒廢的崎嶇山道,進了孤山。

此時不過清晨,但山上已經零零星星,有不少修士了,一部分還是孩子。

他們背著竹簍,埋著頭,在黑黢髒亂的礦坑中,挑揀著可能有用的礦渣。

修士靠山吃山。

孤山本是他們祖祖輩輩留下的財富,供孤山的子子孫孫綿延生存下去。

但如今孤山的礦藏,早已被開採殆盡。

他們這些孤山的子孫,只能在孤山的「遺骸」上,淘一些殘渣,換一些碎靈石,勉強餬口,艱辛度日。

墨畫將這一切,全都看在眼裡,而後繼續往前走。

如顧師傅所言,孤山已經荒涼至極。

到處是荒廢的礦井,雜亂不堪。黑洞洞的礦口,遍布山體,根本不知通向何處。

一些山路,潮濕陰晦,腳下的礦渣,散發著異味,還伴隨著礦毒。

墨畫逛了許久,還是一無所獲。

在孤山這裡,他沒找到他想找的線索,也沒察覺出,有任何的邪異的跡象。

墨畫忍不住回頭,看向茫茫的孤山:

「應該沒錯……」

瑜兒說的,狡兔三窟,一山一水一人。

這一水,指的應該就是煙水河。

那這一山,按他的猜測,很有可能指的就是「孤山」。

可這附近,根本就沒有邪祟的跡象。

沒邪神的爪牙,沒魔修的蹤跡,沒妖魔的氣息。

沒有祭壇。

沒有殺孽。

也沒有陣法……

看上去,就只是一個被榨乾價值後,又被遺棄掉的荒僻的礦山。

墨畫眉頭漸漸皺起,又繼續向前走。

可剛走了幾步,就被顧師傅攔住了,「小公子,不能再往前走了,再往前就是沈家的山頭了。」

墨畫瞳孔一縮,猛然回頭,「沈家?」

顧師傅點頭。

「哪個沈家?」

「乾學州界,五品頂級世家,在四大宗之一的乾道宗內,有世代職位承襲的……那個沈家。」

顧師傅語氣中帶著畏懼,往前一指,「前面近百里,全都是沈家的山頭。當年沈家,為了開鑿明黃銅礦,買下了這麼一大片山,開鑿完了後,這塊山頭廢掉了,也不允許其他修士進入。」

墨畫眼皮微跳,轉過頭,又將面前一大片連綿的山頭,盡收眼底。

這片山頭,與其他地方一般無二。

若非顧師傅提起,他根本想不到,這竟然會是沈家的……

「小公子,不如……去其他地方看看?」顧師傅委婉道。

沈家勢力實在太大了,他根本不敢得罪。

墨畫想了想,也點了點頭。

兩人便轉了個方向,繼續向右走去,只是逛了一大圈,還是沒什麼發現。

眼見天色不早,顧師傅便道:「小公子,不如先回去?」

墨畫也沒拒絕。

兩人又沿著髒亂的山道往回走。

這一次走的山道,就更偏了。

走了片刻,墨畫眼尖,忽然見到路邊不遠處,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有一些新鮮的石屑,還有一些特殊的斧鑿的痕跡。

墨畫問顧師傅,「這個山頭,還在採礦?」

顧師傅奇怪道:「不可能啊……」

他走進那堆石屑,用手捻了下,而後端詳起那些特殊的斧鑿痕,眉頭漸漸皺了起來:

「這不像是採礦的,更像是……盜墓的……」

墨畫愣了下,「盜墓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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