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4章 現身(2/2)
耗子就這麼死了。
灰二爺看了眼耗子的屍首,祭了一杯酒,低聲道:「別怪兄弟。」
石頭同樣看了看耗子「焦炭」一般的屍體,又轉頭看了眼灰二爺,眼神十分陌生。
墨畫也看了看耗子,又默默看了看灰二爺,心中暗自琢磨。
首先,種邪祟的事,他暫時沒什麼思路。
但如何孵化,激發,勾動人的邪念,他稍稍有了些經驗。
人的邪念,大概便是脫身於自身的慾念。
壁立千仞,無欲則剛。
反之,人一旦有了貪婪的欲望,就會軟弱,就容易愚蠢,容易自取滅亡。
這世上,其實沒有聰明人。
在欲望面前,所有人都是蠢人。
「學會洞悉人的欲望,並利用人的欲望,使其自取滅亡……」
洞悉他人的欲望,就可以「操縱」他人。
某種意義上,跟師伯的「道心種魔」有點像。
但更具體的法門,墨畫就不大清楚了。
而且,目前他「操縱人心」的經驗,還很粗淺,效果也不算很完美。
下次再做,要做得更隱蔽,更有計劃性一些……
墨畫暗自在心裡盤算著。
一時間,眾人各有心思。
……
耗子死了,此事告一段落,但盜墓還沒完。
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。
他們走這一趟,自然不能空手而歸。
灰二爺想了下,便對四個黑袍修士道:
「諸位,按先前的約定,若這墓里有寶貝,五五分成。若是沒寶貝,佣金翻倍。」
現在皮先生死了,耗子死了。
佣金再翻倍。
那剩下灰二爺兩人,光是分得的佣金,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。
前提是,這些黑袍修士言而有信,不會賴帳。
似乎是看出了灰二爺的想法,黑袍老者點頭道:「灰二爺儘管放心,說好的事,自然算數。」
這老者語氣沉穩,灰二爺稍稍放下心來,而後道:
「既然如此,我們目前,便有三個選擇:」
「其一,我們現在就撤。雖說這麼一來,諸位要給雙倍佣金,但我們也損失了兩個出生入死的同伴。」
「算起來雙方都有損失,但我們損失還更大些。畢竟靈石沒了,還可以再賺,但同伴死了,那就是真死了。」
「其二,我們去別的地方尋寶。這血肉屍像太過兇殘,我們避其鋒芒,去其他地方,說不定能找到些寶物,同時也不至於,淪落成屍祟的食物。」
「第三,就是我們想辦法,試著殺了血肉屍像。」
「血肉屍像,自銅棺中孵化而生,殺了血肉屍像,就能摸棺材底。」
「陪葬的好東西,一般都會壓棺材底。風險越大,好處越大。」
「但如各位所見,這屍像太強,我們未必是它的對手,不值得冒這麼大的風險……」
灰二爺陳明利弊,而後看向了幾個黑袍修士,「不知諸位,想怎麼辦?」
四個黑袍修士,一時有些沉默。
墨畫喉嚨微動,但沒開口。
他倒是挺想將這「血肉屍像」給宰了的。
留著它,假以時日,說不定就真的養成了「道孽」。
到時候,孤山城的所有人,怕是都要死。
而且,墨畫回想了好久,竟從這孤山血肉屍像的身上,察覺出了一絲熟悉的氣息。
這縷氣息,跟他之前在神權之樹的節點上,感知到的那縷混沌,邪惡,畸形,猙獰的氣機,十分相似。
兩者之間,一定有關係。
神權之樹的節點,都是邪神祭祀體系的關鍵。
那這血肉屍像的內核,很可能就是一尊「邪胎」。
殺了這屍像,說不定還能把「邪胎」爆出來。
但這種事,他說了不算。
而且,這隻血肉屍像,若真的是沒孵化成的三品道孽雛形,那它一定程度上也擁有了,不死不滅,生生不息的法則之力。
想殺了它,單靠在場的幾個金丹,恐怕不行……
墨畫剛想到這,便聽那黑袍老者道:
「殺這隻血肉屍像,挖它的棺材。」
灰二爺皺眉,「老先生,這恐怕……」
「能殺。」黑袍老者的眼中,露出一絲精光,「此屍像之中,生出了一縷『孼氣』,孼氣不滅,此物便不會消亡,而且會不斷復生。」
「因此,只要想辦法,先鎮住這一縷『孼氣』,就能規避掉其復生之力,誅殺這尊血肉屍像!」
「孼氣……」灰二爺皺眉不解。
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。
墨畫卻心中一震:
這個老修士,絕對不是普通人……
「如何鎮住……這所謂的『孼氣』?」灰二爺問道。
「老夫自有方法,」黑袍老者道,「還請灰二爺出手,以家傳的茅山陣法和符籙,與我等一同鎮殺這尊血肉屍像。」
灰二爺沉思片刻,點頭道:「好。」
之後眾人又商議了一會,便開始正式下手,誅殺這孤山墓葬,明黃銅棺中的,這尊巨大且猙獰的血肉屍像。
但這就沒墨畫什麼事了。
這是三品的戰局,不是辨位尋路,破解陣法,以墨畫目前的修為和實力,還參與不進去。
更何況,要殺的還不是一般的屍祟。
而是一尊,具有「道孽」雛形的,可怕的大殭屍。
也沒任何人指望他。
甚至黑袍老者和灰二爺商議的時候,都沒帶上他。
墨畫只能躲在遠處看著。
在場數位金丹,都是雷厲風行之人,商議好戰術後,便開始下手。
石頭是體修,還是只能賣苦力,進行正面的攻擊和防禦。
灰二爺賴以為生的,也是藏得比較深的,還是他一身茅山道的傳承。
包括道家篆文陣,還有黃玉血紋符等等。
這些東西,似乎天生對屍類邪物,有克制的功用。
很快,隨著一聲蘊含無數冤魂咆哮,令人撕心裂肺的吼聲響起,一場與血肉屍像的廝殺,又開始了。
淡金色光芒亮起,道家篆文顯現,黃玉血符鎮壓之下,所有人都全力出手,與這血肉屍像交戰。
場面還是跟開始一樣。
小山一般的屍像,舉起殘屍黏連的手臂,掀起猩紅的血雨,夾雜著腐蝕的陰氣,想將眼前的修士置於死地,吞為餌食。
灰二爺幾人,各施手段,與這血肉屍像抗衡。
各式道法光芒明滅後,血肉屍像被擊潰後,重又凝聚,此後怒氣更盛,殺氣也更冰冷,整體氣機,一次比一次強橫。
越復甦,這血肉屍像就越強。
灰二爺咬牙支撐。
而另一旁,在血肉屍像被擊潰,而後重聚,如此重複了三次後,黑袍老者終於有了動作。
隔得很遠,墨畫看不清楚。
他只能隱隱約約看見,這老祖取出一截骨頭,而後祭拜了什麼,再一掐訣,冥冥中便有一縷氣機,宛如鎖鏈一般,鎖住了血肉屍像的心臟。
「骨頭?」
墨畫一愣,還沒等琢磨過來,便又聽到了一聲震盪人心的怒吼。
這身怒吼,宛若龍吟。
墨畫瞳孔一震,立馬轉頭望去,而後他便看到,遠處巨大的血肉屍像前,站著一個黑袍大漢。
這大漢身高體壯,面對偌大的屍像,也一點氣勢不弱。
隨著一聲怒吼,大漢一拳揮出。
這拳聲勢極大,就在墨畫的眼皮子底下,拳威赫赫,打出了一條龍的虛影來。
龍?!
墨畫心頭一顫。
而這大漢口吐龍吟,一拳轟出,帶著龍影,威力極強。
殘餘的力道,震得他的黑袍寸寸斷裂,露出了銅澆鐵鑄的肉身,以及他背上那一副,密密麻麻,由青黑紅三色交織而成的,威嚴可怖的龍紋。
是他!
墨畫瞳孔一縮。
這個一路上,一言不發的大漢,赫然就是那個,統率魔宗,蓄養血池,犯下滔天殺孽,從太虛門和乾學道廷司的圍剿中逃出生天,之後被道廷司通緝,不知蹤跡的魔宗統領。
而他後背上紋著的,正是自己要找的……
四象青龍陣圖!
墨畫臉上還殘留著震驚,但手下已經開始本能地在比劃陣紋了,同時在心中衍算,趁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,將這四象青龍陣圖,一筆一畫,給推衍出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