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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3章 腐爛之眼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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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畫的心中,生出一絲隱晦的震動。

大荒的經歷,讓他對「飢災」這個兩個字,特別敏感。

而大荒真正的災厄,也是從一場「飢災」開始的。

「是————師伯?」

墨畫瞳孔微縮,問那小販,「什麼樣的飢災?」

那小販見墨畫原本溫和俊美,可一聽到飢災兩個字,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,透著一股凌厲的氣勢,讓他隱隱有些害怕,便道:「小的————也不知道。」

「年有餘怎麼跟你說的?」墨畫問。

小販道:「年大哥,只說家鄉年成不好,有人餓死了,害怕家裡受波及,便匆匆回老家了————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。」

墨畫問他:「你不是大靈田界的人?」

小販點頭,「小的祖上種田,不過後來田都賣了,便到這后土城,做點小買賣餬口了,但也就是餬口而已。后土城米貴,活著不易————」

見他實在不知道什麼,墨畫也不再多問,花了些靈石,買了幾個小玩意,便在這小販的千恩萬謝中離開了。

離開這小販後,墨畫徑直回了小福地,可走在靜謐的山水間,仍舊心思不寧。

「飢災」這兩個字,一直撩撥著他的心弦,讓他頃刻難安。

墨畫思索良久,回到了自己的房間,封閉好房門,取出了火盆,妖骨,打算占下一下。

他想算出,這次的「飢災」,是不是跟師伯有關。

墨畫點燃火盆,剛想將妖骨,丟進火盆中,可動作又停住了。

「我這一算,會不會直接算到師伯的頭上了?」

「飢災的信息,會不會是師伯在釣魚?他想釣我上鉤?」

大荒那場變故,師伯的算計太深,太強大了,讓墨畫至今心有餘悸。

自己的因果之道,在高深莫測的師伯面前,還是太嫩了————

可不算一下,墨畫又實在不安心。

這次飢災,倘若也是師伯的手筆,那不去過問,不弄個明白,到頭來終究也只會落入師伯的算計中,坐以待斃。

「師伯的真身,此時應該還在大荒,坐鎮於無盡淵藪的深處,掌控歸墟大陣————」

「而坤州離大荒,不知多少萬里,師伯鞭長莫及,即便有陰謀滋生,也絕不可能真身前來。」

「只要不是師伯的真身降臨,自己多加小心,不是不可以去窺測一二————」

墨畫在心中盤算片刻,而後取出了自己僅剩的兩隻芻狗,握在手心。

芻狗是大荒命術的載體,可以為自己抵擋一下反噬。

之後墨畫,便開始將妖骨,丟進了火盆中。

與此同時,還有一隻橘子。

這隻橘子,是大靈田界的產物,也是墨畫當初從年有餘手裡買來,給小橘吃的。

為了不讓小橘貪吃,墨畫特意留了幾個,如今就派上了用場。

除此之外,還有幾個空的儲物袋,也全都是年有餘的,墨畫一併丟進了火盆中。

以「物」為媒,以因果為線。

火盆之中,因果開始聚合,並在火焰中,融為一體,在妖骨之上燒出了裂痕。

待裂痕完全浮現,墨畫一拂袖,熄了火盆,取出妖骨,仔細觀察上面的裂痕,而後按照大荒妖骨卜術的圖譜,將裂痕以占卜的法度,重新歸納,記在了一枚玉簡中。

墨畫將玉簡,貼在額頭,催動神識,去推裡面的因果。

「年有餘————」

「飢災————」

「大靈田界————」

恍惚之間,時空一轉,墨畫仿佛看到了一大片,阡陌相連,一眼望不到邊的墨綠色的靈田。

看到了一個模模糊糊的,像是年有餘的身影,正在焦急地跟一群人說話。

有些人面色蠟黃,身材瘦弱,估計經常吃不飽。

除此之外,暫時卻看不出來,哪裡有嚴峻的「飢災」的徵兆。

沒有屍體,沒有邪霧,天上沒有陰霾。

更看不到,哪裡有師伯的詭兆痕跡。

墨畫皺眉,便繼續往「飢災」的因果上,進行推演。

他的神識,如洪水一般傾瀉而出。

腦海中,也不斷浮現出一些零碎的,陌生的畫面,大抵都是與大靈田界有關。

忽然之間,浩瀚的大地之下,傳來了一股道蘊上的共鳴。

墨畫的神識,不由自主便被吸引,被拉扯著。

只一念之間,墨畫的神識,便仿佛被拉入了一個未知之地。

一切畫面寂滅,仿佛陷入了永恆的黑暗與死寂。

「這是什麼地方————」

墨畫臉色微變,凝聚起神識,感知四方。

竟依稀從黑暗之中,感知到了一股極強的壓迫感。

甚至讓墨畫都產生出了一種,無可抗拒的驚恐的感覺。

墨畫正錯愕之際,忽而看到一尊巨大的模糊的陰影,正沉眠於永久的黑暗之中。

而當墨畫的神識,窺測到這具陰影的時候。

古老因果上的陰影,像是帷幕一般,被揭開了一角。

一隻巨大的腐爛眼眸,竟然在緩緩睜開————

眼————

墨畫當即心神俱顫,猛然一個激靈,捏碎了額前的玉簡,中斷了占卜儀式。

而後他沒有絲毫猶豫,摔了火盆,用火球術,將妖骨給徹底融掉,一切痕跡,也全都被抹掉了。

做完這一切,墨畫向自己的手掌看去。

其中一隻芻狗,像是被「腐化」了一般,已經徹底爛掉了,如同一具朽爛的屍體。

墨畫心痛無比。

僅剩的兩隻芻狗,轉眼又廢掉了一隻。

如今的他,只剩下一隻芻狗,一條「命」了。

可隨後墨畫心底發寒,忙將那爛掉的芻狗,也徹底用火球術,焚燒殆盡。

之後他才眉頭一皺,心底那股不安和驚懼,仍舊久久難消。

「那是————師伯?」

「不————應該不是,看樣子不像————」

「可那股壓迫感,竟與師伯,十分相似————」

「這是————」

墨畫心裡有了一些猜測,神情變幻不定,可仍舊有些難以置信。

末了,他又低下頭,看著自己手裡剩下的,唯一一隻芻狗,深深嘆了口氣,心情驚懼又複雜。

自己就這麼看了一眼,一條狗又沒了。

如若不是大巫祝留下的大荒芻狗命術,可以因果轉嫁,有無上玄奇。

如果不然,現在的自己,不知又會捅下什麼簍子,發生何等怪事。

因果之中,有大恐怖。

這句話,果然一點不假。

即便是自己,有時候也會「撞邪」,遇到一些不測,更不要說是其他人了。

修界的水,果真是太深了。

而隨著天機轉變,局勢的動盪,某些不曾現世的恐怖存在,也都開始漸漸「露面」了。

想到那雙巨大的腐爛眼眸,帶來的強大的陰森感和壓迫感。

墨畫只覺心情無比沉重。

他想了想,便推門而出,去找到了容真人。

容真人正在看書,面前擺著一張白紙,似乎正在專注地推算著什麼。

見墨畫來了,容真人有些詫異,問道:「有事麼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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