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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0章 聯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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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甚至地宗歷史上,有幾任宗主,還有我陸家的血脈。」

墨畫心頭微震。

若是如此,他之前想的,就有些簡單了。

坤州這個地方,其實不是地宗一宗壟斷。

更準確地說,應該是地宗這個「巨無霸」的大宗門,和各大世家,通過聯姻和血脈,交媾在一起,形成了一個絕對壟斷的「龐然大物」。

那這樣一來,「結親」其實就是進入這個龐然大物關係網的「入場券」。

利益通過血脈和姻親來輸送。

如果不結親,身處這個關係網外,你就是個「外人」,別人吃肉,你只能看著。

只有親自「融入」進去,你才會被這個壟斷的關係網接受,成為內部的一份子,分享其中數之不盡的財色名利。

陸重樓看了眼墨畫的神色,又道:「墨公子,想通過三品考核麼?」

墨畫目光微動,問:「陸家主您————怎麼知道?」

陸重樓笑道:「墨公子不必多想,您現在是金丹境,二品高階陣師,再進一步,自然就是三品陣師了。」

「這天下的陣師,哪個不想入三品?公子您豈會例外?」

墨畫點了點頭,「確實。」

陸重樓又壓低聲音,「但是三品考核,困難重重。有些事————想必公子您也知道,不是陣法畫得好,就能解決的————」

「公子您,若是成為我陸家的一份子,那這一切,都不會成問題。」

「名額,考核,定品————一切暢通無阻,公子您只需去考一次,必然就是,道廷欽定的三品陣師了。」

墨畫目光微跳,「我如果————沒考上呢?」

陸重樓笑了笑,「公子說笑了,以您的陣法水準,怎麼可能考不中?陸某說了,一定會中。」

墨畫默然,沒有說話。

陸重樓轉念又道:「當然,結親這件事,公子您可以慢慢考慮,不急於一時。」

「如果不結親,公子若願意做我陸家的客卿,那也沒問題。定品的事,我陸家也願意助公子您一臂之力。

「當然,若公子您在我陸家的助力下,成了三品陣師,那簽靈契這件事,就不能免俗了。」

「地宗那邊的規矩,靈契至少簽五十年以上,不容更改。我陸家比地宗,更寬和些,公子您也與常人不同,因此只簽個二三十年便足矣。」

「這已經是陸某,能為墨公子您,爭取到的最寬容的期限了。

「7

墨畫問道:「大世家,是不是都喜歡簽靈契?」

陸重樓嘆道:「公子您有所不知,這個年頭,人心涼薄,背信棄義之事太多了。我陸家這麼多年,養過的白眼狼也太多了。」

「你供他吃住,供他修行,結果他修煉有成,反手就遠走高飛,讓我陸家的資源,全打了水漂。」

「這種人,天賦越高,能力越強,損失越大。」

「近數百年來,這種事屢見不鮮,因此但凡是有點體量的勢力,都只信靈契」,而不信人的良心了。」

「規矩使然,公子千萬勿怪。」陸重樓誠懇道。

墨畫點了點頭,道:「我得想想。」

陸重樓點頭,「這是自然。這是大事,不可草率。」

之後墨畫,默默吃著珍饈,喝著美酒,直到晚宴接近尾聲,這才起身離開。

臨別之時,陸重樓道:「墨公子慢走,我陸家的大門,隨時為墨公子您敞開。」

墨畫拱手道:「多謝陸家主厚愛。」

陸重樓看了墨畫一眼,又退一步低聲道:「客卿和結親,這兩件事,公子您若都不願做,也無妨。實在不行,您來我陸家做陣法教習,為我陸家子弟,講解陣法,也是極好的。」

陸重樓目光微閃,意有所指道:「我陸家,有些蕙質蘭心的姑娘,醉心陣法,聽聞墨公子乃乾學陣道魁首,心生仰慕。墨公子有空,一定賞臉前來,向她們傳授一些陣法上的心得————」

陸重樓說得隱晦。

墨畫只平靜道:「一定。」

之後陸重樓,又喚來陸珍瓏,與墨畫道別。

一身盛裝,花容月貌的陸珍瓏,念著墨畫的火球糊臉之仇,仍舊不情不願,但還是道:「墨公子慢走。」

墨畫看著陸珍瓏的模樣,目光有些複雜,也拱手還了禮,道:「告辭。」

之後陸家的一位女長老,在陸重樓的吩咐下,親自送墨畫離開,一直送到了門口。

踏過了門檻,外面是一片寂寞的夜色。

墨畫回過頭,陸家流金瀉玉,美人歌舞,燈火輝煌的豪門景象,又映入眼帘。

只此一道門檻,內外仿佛是兩片天地。

陸重樓的話,又迴蕩在墨畫耳邊。

有那麼一瞬間,墨畫竟生出了一個念頭,仿佛答應陸重樓的要求,似乎也不壞。

用不盡的靈石,數不盡的陣法珍藏,高門豪府,富貴名利,香車美人,美貌的道侶,他人的尊重和羨慕————

這些銷金之地,富貴之鄉的日子,自己只要隨便點一點頭,就唾手可得。

算起來,自己好像也只是散修出身。

只是一個通仙城出身的窮苦散修。

小時候,修行坎坷,苦學陣法,過的是艱辛寒酸的日子。

今日只要點一點頭,就能一步登天,踏入豪門大族,富貴榮華一切應有盡有,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?

墨畫忽而有些恍然失神:「我————到底為什麼修道的來著?」

「我為的————不就是這些麼?」

「人活一輩子,為的不就是這些東西麼?」

「我————」

墨畫皺眉,忽而心中一凜,並指點在了自己的額頭,以念力壓著識海。

他的額頭中,一支看不見的金針,在蠢蠢欲動。

華家老祖的————牽心引情墮欲金針。

墨畫強行以神道念力,將這金針給暫時壓制住了,塵世俗語稍退,識海才稍稍清明了一些。

「我求的————是什麼?」

墨畫目光微閃。

過往走過的路,又一點點浮現。

通仙城的窮苦,南嶽城的屍災,小漁村的邪祟,孤黃山的孤兒,乾州的血變,大荒的饑荒和災厄,令人絕望的師伯,恩重如山又生死未卜的師父————

富貴只是表象,是虛妄。苦難才是底色,是真實。

修道之人,修的是道,求的是真。

墨畫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
那顆矛盾而複雜的道心,在富貴的迷妄之中,又清醒了幾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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