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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4章 第二枚陣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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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叔將笑面生的殘軀,丟進了一旁的墓坑中,準備事後,讓小鬼把笑面生給「吃」了。

他則用繩索,拖著鐵山虎之人,走在前面,引著墨畫,往墓穴外走去。

路上平叔一言不發,墓道也很死寂。

墨畫看了平叔一眼,問道:「你要陪田長老,一直待在這墓地里?」

墨畫問話,平叔不敢不答。

他有些滄桑道:「老朽要先把老爺安置好,將這墓地給封完,完成老爺的一些意願,至於之後————」

平叔嘴角有黑血滲出,輕輕咳嗽了一聲,緩緩嘆道:「我壽元不多,可能也沒什麼之後了————」

他年齡很大了,壽元本就無多,又養小鬼,又請神,苦戰許久,傷勢垂危,也沒多少時間可活了。

只不過他是金丹後期,底子厚,這才能走能動,看似沒什麼大礙。

但元氣損傷殆盡,還有鬼道反噬,若不入羽化,晉升大周天之境,邁過仙凡的第一道檻,終究回天乏力。

墨畫又問:「你修的是左道?」

平叔點了點頭,「左道鬼術。」

墨畫又來了興趣,「鬼術是什麼東西?」

平叔本想開口,可轉頭見墨畫眸若星光,容貌柔美,如白玉無瑕,心道此等潔淨的少年公子,怎可沾鬼道之污穢,別再髒了他的道統,便搖頭道:「鬼術腌臢,介於正道和邪道之間,故稱左道」之術。即便不算真正的邪道,但終究是不乾不淨的東西,為正道所不齒。公子您前途無量,不必沾這些污穢的法門,以免髒了道心————」

平叔這些話,也是真心誠意。

墨畫也就不好再勉強了。

他也不好明說,自己這輩子吃過的鬼,比他養過的鬼都多。

很快,兩人便到了墓口。

平叔便跟墨畫道別:「多謝墨公子,祝墨公子道途無量,仙道有成。」

墨畫也拱手道:「後會有期。」

平叔心中苦笑,自己壽元無多,今後未必能離開這墓地,也未必再能見這位墨公子了。

但他還是拱了拱手,恭敬道:「後會有期。」

之後墨畫便和平叔分別,自己拎著鐵山虎三人的身體,往墓地外走。

他是金丹初期,雖說不是體修,不修勁力,但拖三個人的力氣,總歸還是有的。

只不過,墨畫也沒想到,金丹境的體修,一身血肉竟也是極沉的。

墨畫拖死屍一樣,把三人拖到一半,就有些拖不動了。

他只能把三個「死豬」一樣的隊友丟在半路,自己扶著大樹,大口喘著粗氣,心道:「體修是這麼沉的麼?」

「這樣下去可不行,以後怎麼也得找些煉體的法門,帶著修一修。」

「雖不指望,靠拳腳殺人,但總歸也要強身健體才好————」

不至於拖三具半死的屍體,也拖不動。

就在墨畫喘息的功夫,耳邊忽然傳來輕微的氣息,墨畫眼睛微亮,知道鐵山虎三人,應該是醒了。

墨畫又把「鬼面煞」的面具戴上,給鐵山虎三人,一人餵了一顆丹藥。

他手裡的丹藥,不少都出自容真人之手,效果都是極上乘的。

鐵山虎三人,吃了丹藥,得了氣血的滋補,回了一口氣,便也漸漸醒轉了過來。

可一睜眼,見到一張醜惡的鬼臉盯著他們看,當即一激靈,差點又背了過去。

好在他們是盜墓賊,心理素質還可以。

片刻後,察覺到這有點熟悉的鬼臉是誰,鐵山虎三人這才將提著的心,緩緩放下。

可隨之而來的,便又是深深的迷茫。

我是誰?我在哪?發生了什麼?

墓里的一點一滴,漸漸又回溯過來,那三道鬼門,墓中的屍體,還有那詭異的笑面生————

鐵山虎冷汗瞬間流了下來,當即看向墨畫,問道:「笑面生呢?」

墨畫道:「在墓里。」

鐵山虎震驚,「在墓里?」

墨畫點頭,又問:「你們不知道?」

鐵山虎有些茫然,「我————知道什麼?」

墨畫道:「你們剛進了主墓室,便發了瘋一般,兩眼通紅,喊著什麼五千萬」,然後不管不顧,往主墓室的那一間空棺材撲過去————」

鐵山虎、瘦知了和穿山鼠三人,臉色俱都大變,隨後難以置信道:「空————棺材?」

墨畫點頭,一臉認真道:「那棺材是空的,明明什麼都沒有,你們還是飛蛾撲火一般,想往裡面鑽,甚至為了爭著搶著鑽進棺材,還大打出手,不要命了一般,胳膊腿都打斷了,我都不敢攔你們————」

似是想到了那個邪門的畫面,瘦知了咽了口唾沫,緊張問道:「然後呢?」

墨畫道:「然後————那個笑面生,打贏了你們所有人,就鑽進棺材裡去了。」

「再然後————」

「還能有什麼然後?」墨畫搖頭道,「他鑽進去之後,發出了一聲極悽厲的慘叫,然後沒了氣息————」

「那個棺材,有了屍體躺進去,像是吃飽了一樣,還打了個飽嗝,飽嗝都帶血————」

墨畫說這些話的時候,加了一點點道心種魔的暗示。

鐵山虎三人腦海中,仿佛真的浮現出了,墨畫所描述的這些畫面,心底忍不住發寒。

片刻後,穿山鼠猛然想到什麼,道:「這是替死鬼」!」

墨畫有些意外,「替死鬼?」

「不錯,」穿山鼠面色凝重,「有些高人死後,為了以邪道借命,會設一個空棺材,布下迷魂的法門。」

「一旦有人,闖入墓穴,便會中了幻術,將那棺材視為自己最想要的寶物」,不顧一切鑽進去,成為了「替死鬼」,不得超生————」

墨畫有些詫異,「真有這回事麼?」

鐵山虎也點了點頭,「確有其事,我入行之前,我祖父的叔叔,便跟我說過,他一個同胞的兄弟,就是被土下的「替死鬼」,拉進了棺材,做了墊背的,死相極慘————」

鐵山虎這麼一說,瘦知了和穿山鼠,更是滿臉恐懼。

土下陰邪之氣濃重,各種陰毒殘忍的事都有可能,他們做這一行,耳濡目染之下,最容易感同身受。

墨畫點了點頭,心中欣慰。

這些人能自己腦補,算是孺子可教了。

不然他們若太聰明了,自己還真留不得他們的性命。

忽然鐵山虎又有些疑惑,道:「那黑面煞————大哥你後來————」

墨畫道:「我就站在墓門口,離得遠,僥倖沒中招。」

「說實話,當時見你們互相廝殺,重傷瀕死,我本是不想管的。」

「畢竟中了邪的人,生死未知,又極危險。救了你們,於我也沒什麼好處,反而徒增兇險。」

「但是,畢竟同行一場,我也不忍見你們死在墓里,便冒著風險,費了很大功夫,這才將你們幾人,從鬼門關給拖了上來————」

「如若不然————唉————」

墨畫神情凝重,嘆了口氣。

鐵山虎幾人聞言,全都心中一顫。

下土盜墓之人,大多心性涼薄,唯利是圖。

他們三人也是。

設身處地地想想,若是他們處在墨畫的位置,大概率也會自己逃生,根本不會在乎同伴的死活。

死道友不死貧道,自己的命才是命。

可這位素昧平生的黑面煞大哥,竟然會施以援手,救了他們三人。

不然以他們的傷勢,現在肯定已經死在墓地里了。

這麼一想,鐵山虎三人冰冷的心中,竟升起一股暖流。

人間自有真情在,戴著鬼臉的人,也可能也是個大好人。

若不是這位黑面煞大哥的一念之仁,自己三人此時此刻,恐怕已經全都涼透了。

屍體也只能留在墓地里,餵不知哪裡來的土鬼了。

鐵山虎深深嘆了口氣,語氣微顫,對墨畫拱手道:「大恩不言謝,此番,多謝大哥救命之恩!」

瘦知了和穿山鼠也一臉愧疚和感慨,拱手道:「多謝大哥,救命之恩!」

墨畫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,開始在內心反省,自己這麼騙這些盜墓賊,是不是有些缺德————

不過轉念一想,自己也不算騙。

而且,自己的確救了他們的命。

墨畫便坦然受了他們的禮,點頭道:「舉手之勞而已,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
他這副雲淡風輕救人不求回報深藏功與名的態度,更讓鐵山虎三人心中,感慨萬千,大受觸動。

眼見三人一臉感動,墨畫忽而想到了什麼,便開口問道:「對了,你們說的,那五千萬————到底是什麼?」

鐵山虎一怔,與瘦知了二人,面面相覷,內心掙扎許久,終究還是嘆道:「不瞞大哥,這是一筆買賣——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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