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6章 息壤(2/2)
每一副陣圖上,只有寥寥數語的批註,記載一些簡短的注意事項。
除此之外,就只有一副「單調」的陣圖,什麼注釋都沒有。
這種圖是很難學的。
沒有注釋的陣圖,就跟沒有階梯的高山一樣。
沒有階梯,無處借力,找不到方向,爬不到山頂。
而沒有注釋,往往也看不懂抽象而晦澀的陣圖。
尤其是三品以上的高難陣圖,若無注釋,一般金丹陣師,是沒辦法入手去學的。
但墨畫這種悟性,天賦和神識都很變態,可以用「裸眼」去學陣圖的陣師,總歸是例外。
經過常年的努力,墨畫對陣法的領悟,已經纖細入微,到了「窺視法則」的地步。
有沒有他人的「注釋」,對他而言,並不太關鍵。
他的眼睛,本來就是「法則」的注釋。
普通規格的陣法,哪怕是三品高階的土棺陣和炎殺陣,墨畫也是看了一眼,記下了陣圖,便可以領悟了。
田長老也是知道這一點後,大受震撼,才會下決心,將田家的陣法傳承,交給了墨畫。
很多時候,傳承只是傳承。
傳承最艱難的地方,不在傳承本身,而在於有沒有,能學會傳承的人。
絕大多數情況下,修道的傳承之所以斷絕,不是文字和書簡形式的傳承沒了,而是能領悟這些傳承的人,沒有了。
身為陣師的田長老,更明白這一點。
正因如此,他才會願意將田氏陣藏交給墨畫,希望墨畫能將他田家的陣法道統,給傳下去————
墨畫將神識沉入玉簡,便見玉簡之中,一副副蘊含著靈植法則的陣法,宛如「井田」一般,呈現在自己面前。
一個個陣法的名字,也躍然於識海。
「春風化雨陣、潤土陣、小雲雨土陣、靈植復陣、春雨淨土陣、土木滋生陣、培土固壤陣————
」
墨畫一個個往下看,越看越驚喜。
這些三品陣法,根本不是他在外面能輕易找到的。
如今一股腦,全落到了自己手裡,甚至連墨畫自己,都覺得太過「奢侈」了。
墨畫忍不住,不斷往後翻。
只是翻著翻著,一直翻到了最後,墨畫的神識,竟模糊了一瞬,而後又漸漸清明。
再定神看去時,竟發現這玉簡中,有著大量未開發成功的陣法草稿。
只不過,這些草稿,似乎是殘缺的。
大量陣紋只畫到了一半,陣式也推算出了好多版本,但都沒有算出結果來。
而這些陣法草稿,也沒有任何文字介紹。
唯有在草稿開頭的地方,寫著兩個字:
息壤。
墨畫看著這兩個字,莫名心頭一顫,覺得沉甸甸的。
墨畫又從前到後,翻了翻田氏陣藏玉簡,可卻找不出其他線索了。
整個玉簡,前面大部分,都是完整的陣圖,有確定的陣法格式,和陣法名目。
唯有這最後一部分,是殘缺的陣式草稿,沒有任何文字介紹,只有這一個十分簡單,又讓人不太摸得著頭腦的名字:「息壤。」
墨畫皺眉:「這也是————田家的陣法珍藏?」
好像陣法的風格,不太一樣?
是田家未開創完成的————某個陣法?
墨畫心中疑惑,但這些陣式,好像有些複雜。
墨畫略一掃視,便看到了有不少二十八九紋的陣圖,摻雜在了裡面,這種三品高端的,複雜的變式衍算,也有那麼一點,超出了墨畫當今的陣法水準。
再加上,這裡面還蘊含了大量的,靈植陣的變式模擬,和法則演變。
沒有足夠的靈植陣法造詣,是不大可能看懂的。
墨畫搖了搖頭。
「不能好高騖遠,先按部就班,一步步學吧————」
先把前面的靈植陣,從頭到尾,全都學了,積累出了足夠的靈植陣造詣,再繼續往後,去研究這最後的陣法草稿,說不定能研究出什麼————
墨畫便收斂起心思,將接下來要學的靈植陣法,簡單梳理了一下。
並排了個計劃,打算從淺入深,一步一步,扎紮實實地,構建嚴密的知識框架,成為真正的,靈植陣法大師————
排好計劃之後,墨畫又取出了另一件東西。
這是一隻獠牙,是那個笑面生,或者說是地宗暗部金丹高手屍化後的獠牙。
這顆牙,是儲物空間。
一般行事隱蔽,見不得光的修士,很喜歡把自己的牙,做成微型的儲物箱,用來存儲一些機密事物。
這是墨畫早在乾學州界求學,課外緝拿罪修的時候,就積累下來的「江湖經驗」。
墨畫將這顆牙晃了晃,從裡面取出了幾本圖冊。
這幾本圖冊,就更不得了了。
裡面所記載的,是真正的地陣傳承,而且是有明確陣法來歷的。
墨畫之前,得來的幾副地陣,說是「陣法」,但其實都是自己衍算,拓印,臨摹,刻錄或者復原出來的陣法殘片。
若是四象五行八卦,這些他熟悉的陣法門類,那墨畫有信心,自己能百分百推衍並復原這些殘片。
即便算錯了,憑藉陣法知識,墨畫也能自行糾正並修復。
但地陣不行,墨畫對地陣的了解還是太少了,算出來的東西,哪怕看似正確,也無法驗證完整性。
他能自己思索,自己學習,但無法確認,自己思索出來的到底是不是正確的。
如今有了,「笑面生」的地陣傳承,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。
墨畫能看到這些「有名有姓有來歷」的地陣圖錄,也就能對地陣,有一些更準確的認知了。
墨畫心中清楚,笑面生的地陣水準,遠高於自己。
既然如此,自己就更要向他學習了一哪怕笑面生死了。
無論如何,作為陣師,一定要愛學習。
墨畫將笑面生藏得極機密的幾副圖冊,一一攤開,瞬間目光一變:「尋土點穴陣————」
「濁土亂靈陣————」
「破土開山陣————」
「沉土殺生陣————」
「穢土三煞陣————」
墨畫只看了一會,便心神俱震,有嘆為觀止之感。
這些陣法,光聽名字,就是不得了的東西,難怪能作為地宗的絕密傳承,從不傳給外人。
能得到這些傳承,那個暗部的「笑面生」,肯定不是一般人物。
而能參悟這些陣法,那「笑面生」的陣法天賦,估計也不同凡響。
他在地陣一道上的造詣,恐怕比自己想的,還要深厚。
「而現在,這些地陣,全都是我的了————」
墨畫眼睛一亮,忍不住舔了舔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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