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9章 養鬼(2/2)
這個笑面生,別的陣法不清楚,但至少地陣的水準,比墨畫高了很多。
墨畫知道這個人,肯定有問題。
到底有什麼問題,墨畫暫時說不出,但把他的陣法拿過來,應該是沒問題的。
從他的陣紋,到陣樞,到他解陣的思路。
墨畫一一「刻印」在了識海里。
陣法是很難的,人不可能只看一眼,就把陣法學會—一墨畫除外。
如此,又破了一些機關,墨畫又學了一些地陣的知識。
便在此時,鐵山虎卻突然駐足,皺眉道:「不對。」
瘦知了問道:「大哥,哪裡不對?」
鐵山虎道:「這墓應該不是尋常的墓,怎麼可能就這點手段?」
目前他們遇到的這些東西,根本害不死人。
「這不是好事麼?」穿山鼠道。
鐵山虎搖頭,「總之,小心點————」
入土盜墓,要麼碰不到「死東西」,一旦碰到真正可怕的東西,人就跟草芥一樣,瞬間命就沒了,根本不會給你心理準備。
但這種話,到底不太吉利,鐵山虎沒說出口。
其他幾人,卻也因此,越發謹慎了。
如此又走了一陣,便來到了一處大門前。
眾人抬眼一看,便見這大門,青匾紅門,鮮艷得怪異,兩側還刻著壁畫。
壁畫之上,刻著一群青面獠牙的小鬼。
這些小鬼,被鎖鏈拴著,拴在燈火上烤,露出掙扎的神態。
一縷縷青煙,從這些小鬼身上飄出,飄入了燈中。
鮮紅的鬼門,掙扎的小鬼。
這一幕在陰暗的墓中,讓人覺得異樣地驚悚。
鐵山虎等人,也面面相覷,皺起了眉頭。
瘦知了問道:「大哥,這門怎麼開?」
鐵山虎環顧四周後,緩緩走到門前,伸手一推,這青匾紅門,卻紋絲不動。
任由他如何發力,都推不動分毫。
鐵山虎放開神識,感知了一會,嘀咕道:「怪了,沒機關,也沒陣法,這門似乎也不沉,為何竟推不開————」
瘦知了也四周看了看,忽而道:「這裡除了門和壁畫,就別無他物,破門的關竅,會不會就在壁畫上?」
鐵山虎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,道:「有道理————」
說完他又走近壁畫,仔細打量。
墓室之內,有些陰森的鬼火,照著壁畫,可見畫上的小鬼,雖是石料雕刻,但活靈活現,當真如活物一般,讓人看著心裡發毛。
鐵山虎越看,越覺得不自在。而且看了許久,仍舊看不出這裡面的玄虛來。
他忍不住,伸手摸了摸壁畫,這一摸之下,當即讓他臉色微頓:「軟的?」
瘦知了幾人一怔,問:「什麼軟的?」
鐵山虎道:「這小鬼的身子,是軟的————這是————血肉!」
話音未落,他猛然一驚,抬頭看去,便見那壁畫上的小鬼,被他摸了這一下,已然吸了人氣,「活」了過來,衝著他齜牙咧嘴,獠牙森然,嘴角流涎。
「不好!」
鐵山虎大驚,連忙後撤,可那壁畫上的小鬼,已然跳了出來,張著獠牙,向他撲咬而去。
鐵山虎情急之下,一拳轟出,將這小鬼轟飛,四肢盡斷,摔在了地上。
可下一刻,那小鬼的四肢又重新塑形,以更畸形的姿態,繼續向他撲來。
鐵山虎罵了一句「孽畜」,手臂之上,瞬間丹力凝結,宛如鋼鐵,以更大的勁力,將撲面而來的小鬼,再次轟飛了出去。
這次的小鬼,直接被轟成了一灘肉泥。
鐵山虎剛想鬆了口氣,忽然耳邊,「咯吱咯吱」的聲音響起,令人頭皮發麻。
他轉頭一看,只見整個壁畫之上,所有的小鬼全都爬了出來,露著頭和爪子,目光興奮地打量著他們幾人。
整個壁畫,是石頭雕刻的。
但壁畫上的小鬼,卻是血肉塑成的,是被實打實,活生生「嵌」在牆裡的。
一旦沾了活人氣息,這些小鬼就會跳出壁畫,擇人而噬。
眼見如此多的小鬼,鐵山虎臉色一白,而後目光一狠,催動鋼鐵般的雙臂,便與這些小鬼,廝殺了起來。
不少小鬼,被他的鐵臂,活生生轟成肉泥,扭曲變形。
但還是有狡詐的小鬼,趁機跳到了鐵山虎的後背上,張開獠牙,衝著他的後脖頸一咬。
可惜鐵山虎是體修,渾身皮膚,堅硬如鐵。
那小鬼自己牙都咬壞了,也沒咬進鐵山虎的皮膚。
被小鬼咬脖子,鐵山虎本來還一驚,但見小鬼的押破不了自己的防,不由心中得意,繼而一聲冷笑,反手將那小鬼捉來,徒手撕了。
正當鐵山虎撕了小鬼,大逞威風,略有得意之時,忽然眼前一道紅光閃過,一隻小鬼竟跳到了他臉上,抱著他的腦袋,對著他的印堂,張開了大嘴,猛地一吸。
沒有鮮血,沒有皮開肉綻,甚至從外表上,沒有一絲傷痕。
但鐵山虎的神識,卻隔空被吸出,流入了小鬼的口中。
吸魂。
不只是鐵山虎,瘦知了,穿山鼠,和笑面生三人,也同樣難逃厄運。
他們在混戰中,也被小鬼抱臉,被吸食了神識。
對於肉身強橫,靈力晶化的金丹修士來說,皮肉層面的傷,已經很難傷到他們了。
但這些「吸魂」的小鬼,卻完全不同。
一旦被這些小鬼偷襲抱臉,很容易被吸成「人干」,根本防不勝防。
旁觀著這一切的墨畫,微微搖了搖頭。
他一絲氣息沒露出來,所以這些小鬼,沒一個能「看」到他。
因此,當鐵山虎四人,被小鬼抱著頭「啃」的時候。
他的身旁卻空空蕩蕩,一隻鬼都沒有。
而按照當前的情況看,若不出意外,鐵山虎四人,就會交代在這墓地里了。
修士的神魂,一旦被吸乾了,修為再高都沒用。
這就是神魂之道,最陰毒兇險的地方。
盜墓就是這樣,人說死就死。
不過墨畫,也不願看到這個結果。
他也不想這鐵山虎四人,全都死在這墓里,不然出去後,他可沒辦法跟趙掌柜交代。
他「黑面煞」的清名,也就先毀了。
再者說,還沒找到田長老的屍體,這幾個「打工的」,也還不能死。
墨畫隨指一彈,一枚火球倏忽飛出,炸在了正抱著鐵山虎腦袋吸魂的小鬼身上。
這火球威力不算大,但那小鬼卻被炸歪了腦袋,打攪了「食興」,異常憤怒,目光暴虐,向墨畫看來。
其他小鬼,也意識到,原來這墓里,竟還有別「人」。
一雙雙猩紅凶戾的眼睛,全都轉過來,看向了墨畫。
墨畫目光淡然,與這些貪婪的小鬼,平靜對視了一眼。
那一瞬間,仿佛地獄的閻王開眼,注視著它們這些小鬼。
恐懼瞬間蔓延,所有小鬼全都尖聲嘶叫,仿佛倒了大樹的猢一般,發瘋一般地捂著腦袋向外竄逃,生怕逃得慢一點,就會被「大怪物」吃掉。
沒過多久,場面瞬間一空。
一隻小鬼都沒了。
而當所有小鬼,全都跑光了的時候,那青匾紅門,也就漸漸打開了。
開鬼門的關鍵,是將壁畫上的小鬼全都趕走。
墨畫心道原來如此。
但他沒先進門,而是在原地,等著鐵山虎幾人醒來。
這幾人,被小鬼吸食了神識。
但好在這些小鬼,道行並不算強,再加上墨畫及時的威懾,因此這些人的識海,還沒被吸乾,多少還留了一些,不至於神魂乾涸而死。
過了約莫半個時辰,待識海稍稍平復了一些,這幾人才陸續緩緩醒來。
昏迷前被啃噬的可怕記憶,還停留在腦海。
「鬼————」
鐵山虎心有餘悸,面色恐慌,環顧四周,卻沒看到一隻鬼,只有一個帶著鬼面的墨畫。
「這是————」鐵山虎一臉茫然,識海中一陣陣刺痛。
墨畫道:「沒什麼,我把小鬼趕走了。」
「趕————走了?」鐵山虎更迷茫了。
其他幾人,也都一臉匪夷所思。
這些凶厲的惡鬼,是隨隨便便,能趕走的麼?
可他們被小鬼吸了魂,腦袋一陣陣抽搐,又仿佛被千萬根針扎一樣,痛苦不已,也沒多餘的腦力,去想別的了。
墨畫也不想多說,便道:「繼續走吧。」
眾人忍痛點頭。
鐵山虎回頭,看了眼空蕩蕩的壁畫,想到那一隻只吸魂的小鬼,臉色蒼白,低聲呢喃道:「竟是————養鬼續命之局————」
他聲音很輕,但沒瞞過墨畫的耳朵。
墨畫目光一變,默默轉頭看向鐵山虎,語氣都森冷了幾分:「————續命?」
鐵山虎點了點頭,帶著懼意道:「是的,養小鬼,拘在這壁畫裡。而小鬼暴虐,會殺前來盜墓的人,吸他們的魂魄,吸來的魂力,用來點魂燈,給死人續命————這是傳說中的————養鬼續命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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