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4章 「災星」(2/2)
可無論怎麼琢磨,還是想不明白這裡面的原因,以至於做買賣的時候,他都會時不時分心走神。
這一日,趙掌柜還在費神琢磨,忽而一抬頭,發現櫃檯前竟站著墨畫。
趙掌柜一愣,驚道:「墨公子?」
墨畫點了點頭。
「你————」趙掌柜神情愕然,「你怎麼就回來了?」
墨畫道:「完事了。」
趙掌柜一驚,「這就完事了?那————」
他一激靈,往墨畫左右看了一眼,見墨畫身旁身後,仍是空蕩蕩的,一個人都沒有,不由愣了半晌。
一個大膽的猜測,又浮現在心頭,趙掌柜張大了嘴巴:「其他人,不會————」
墨畫嘆了口氣,「又死光了。」
明明是大夏天,天氣炎熱,趙掌柜卻像被澆了一頭冷水一樣,心裡拔涼拔涼的。
什麼叫又死光了?
怎麼就又死光了?
你這————真是讓人去「入土」了啊?
趙掌柜頭皮發麻,念及這裡是櫃檯,不好細說,又忙將墨畫,請到二樓的密室,開啟了陣法,隔絕了音訊,這才壓低道:「到底是怎麼回事————」
墨畫嘆道:「我也沒辦法————」
這次真的,是跟他沒關係了。
如果說,上次老默那些人一尤其是老默之死時,他把老默困在墓室內,不讓他逃,放任墓主殭屍將老默殺了。
這還算是動了點手,沾了點因果。
那這一次,真的就跟他,一點關係沒有了。
「一開始,一切都還好————」墨畫道,「這似乎是一個世家子弟的墓,我們正常去了東城外的一個小山頭,找了墓門,進去了,然後破了點機關和陣法,便找到墓室了,搜了一點東西————」
「可搜的東西不值錢,大家算了一下,這一趟要白跑,便有人提議開棺。」
「黃皮子同意了,他開棺了,從墓主人屍體的手裡,摳出了一個丹藥瓶————」
「但黃皮子誰也沒告訴,趁著墓室黑暗,偷偷將丹藥,塞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裡。」
「我眼神好,看到了,但我沒說破。」墨畫道,「畢竟趙掌柜你說過,讓我別跟他們爭這些利益————」
趙掌柜聞言點了點頭,他是這麼說過。
「可問題是,不只我看到了————」墨畫又嘆了口氣,「那個叫張甲的,似乎也修了什麼夜視的秘術,他也看到了黃皮子在私吞」,便拔出劍,非讓黃皮子,將那丹藥交出來————」
「黃皮子不交,且死不承認,他們有了分歧,便開始爭吵起來,然後就互相打殺了起來————」
趙掌柜問墨畫,「那你呢?你做什麼了麼?」
墨畫道:「我勸架了。」
趙掌柜一愣,「勸架?」
墨畫點頭,又嘆道:「我站在一旁,勸他們別打了,可是沒勸住————不光勸不住,我越勸,他們殺得越狠。」
「最後殺著殺著,就都死了。」
趙掌柜愕然,「全都一起死了?」
「倒也不是,」墨畫道,「那個時候,黃皮子還沒死,他是帶頭的,修為最高,手段也最狠,所以其他人都死了,他卻活到了最後————」
趙掌柜忙道:「也就是說————黃皮子還沒死?」
墨畫道:「死了。」
趙掌柜一臉複雜,「那黃皮子又是怎麼死的?」
墨畫道:「黃皮子活到了最後,陰沉地大笑三聲,說什麼解塵丹是我的了————然後他取出那瓶丹藥,看了一眼,忽而臉色大變,怒急攻心,猛然一口鮮血噴出,就死了————」
「這就死了?」趙掌柜皺眉,「那丹藥瓶————」
墨畫道:「我拿回來了————」
他將一個,畫著鶴紋的白玉丹藥瓶,遞給了趙掌柜。
趙掌柜接過丹藥瓶,看了一眼,心中瞬間恍然大悟。
為什麼黃皮子明明沒死,結果看了這丹藥一眼,反倒吐血死了。
因為這丹藥————走氣了。
不知是什麼原因,丹瓶埋在墓里,碎了一個蚊蚋般的小口。
墓內的陰邪之氣滲入,污染了丹藥,使丹藥內的丹氣變質,藥性腐壞了。
這就等同於,是一瓶「廢丹」了。
黃皮子摸到丹藥瓶的時候,光線昏暗,又起了私心,倉促之下不曾細看。
待他殺了眾人,再回頭細看之下,才發現這丹藥,已經廢掉了。
等同於,他為了一瓶廢丹,而將同夥全殺了。
黃皮子又急又氣,再加上本就身受重傷,以及墓道之內陰氣森重,一時怒火攻心,就吐血而亡了。
想到這裡,趙掌柜也不免心生感嘆。
有時候,人就是這樣,一輩子爭來爭去,打生打死的,結果到最後發現,一生所爭所求的,也不過是一瓶「廢丹」。
趙掌柜又問墨畫:「那墓里,只有這一瓶丹藥?」
墨畫又將幾個儲物袋拿出來,「都在這裡了,我看了下,這個墓里,好像的確是沒什麼好東西。」
趙掌柜翻了翻,都是一些陳年丹藥,還有一些廢舊靈器。
除此之外,就是黃皮子四人的「遺物」了。
但他們是去入土盜墓,身上也沒帶什麼好東西。
趙掌柜又看向墨畫,發現墨畫神情坦然,目光真誠。
墨畫的確坦然。
上次的事,他還好歹還稍稍添油加醋,九真一假地「加工」了一下。
這次他連加工都沒加工,是真的原原本本地,都告訴趙掌柜了。
當然,他也剋扣了一點點小東西。
但那東西,趙掌柜也用不上。
趙掌柜沉思片刻,倒也嘆了口氣。
盜墓這種事,本就是這樣的,富貴險中求,有生有死,有賺有賠,既有一夜暴富的,自然也有顆粒無收的。
不是每個墓里,都一定會有好東西。
即便有好東西,也未必能保存得下來。
竹籃打水一場空,也是常有的事,把命送進去,也並不奇怪。
可問題是————
趙掌柜又看了墨畫一眼。
兩次了————
地藏斷香他沒死。
五人入土一人回。
地藏王寧可斷香,都不願保他,可他愣是沒死。
其他人,香倒是沒斷,可命全都沒了。
整整兩次啊,跟他入土的人,全都「入土」了。
偏偏這位公子,跟沒事人一樣,毫髮無傷地回來了。
「這位墨公子————怕不會真是個天煞災星」吧,誰沾誰死————」
趙掌柜的心,一時間又拔涼拔涼的。
丁二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