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3章 知足常樂(2/2)
「一切都是你的暗算罷了。」
「還有……」大山又看了墨畫一眼,「這位墨公子,其實也什麼都知道,他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裡。只不過他忌憚於你的陰險狠辣,這才不敢說實話罷了……」
墨畫表示沉默,沒有說話。
老默淡淡道:「這都是你的猜測,怎可當真?」
大山心中既然認定了事實,顯然也不在乎老默是否親口承認,只是念頭一轉,多少有些寒心道:
「這些年,書生與我們下了不少次墓,幫了不少忙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你就這麼害死他,良心何忍?」
話說到這份上,老默也懶得裝了,他淡淡一笑,笑容中帶著些嘲諷:
「書生都死了,你在這貓哭耗子,給誰看呢?你別忘了,你我都是盜墓賊。盜墓賊里,能有什麼好人?」
「書生,你,還有我,這些年在這土下面,害死的人還少了?誰的手是乾淨的?」
「馬無夜草不肥,人無橫財不富。橫財從哪裡來?你手不沾血,就想有橫財?豈不是笑話……」
大山也懶得廢話了,只聞道:「書生的儲物袋,是不是在你手裡?」
老默聞言,嘴角含笑道:「是。你殺了我,書生的,還有我的儲物袋,就全是你的。」
大山目光一閃,轉過頭看向墨畫,語氣緩和道:「此事,與墨公子無關,是我二人的恩怨,無論如何,我們都不會波及公子……」
顯然對墨畫這位「少年陣師」,大山還是比較尊重的。
墨畫也腳步一點,退出了百丈之外,很有禮貌地點了點頭「沒事,你們打,你們打……」
大山又轉過頭,看向老默,神情冷漠道:「今日,我要為書生報仇。」
老默嗤笑了一聲,道:「那得看你的本事了。」
之後大山低吼一聲,催動身法,渾身充斥著怪力,向老默衝殺了過去。
老默也催動一柄陰毒的匕首,與大山廝殺在了一起。
大山的法寶,與他後背的那副大力神將圖有關,這一路墨畫看得多了,便發現這大力神將圖,其實是一副,由血色絲線編織成的錦繡圖,硬生生縫在了大山的皮膚之中。
這副法寶圖,似乎能催動大山的秘能,激發他的勁力。
而老默的法寶就很簡單,是他手裡那把陰毒的匕首,這匕首上,似乎淬著劇毒。
一旦被老默的法寶所傷,恐怕當時即便不死,也要重傷,而且體內的毒,很難根除。
這種法寶的強處和弊端都極其明顯。
若是出其不意,被老默近身,很可能被一擊斃命。那個倒霉蛋錢進,就是如此。
但若事先有提防,又有太多方法,可以克制。
尤其是在群戰里,一堆法術法寶,威能大開大合,這種近身才能發揮高傷的匕首類法寶,就極為雞肋了。
往往還沒近身殺人,就死在別人法寶的餘波里了。
可若是在盜墓的環境裡用,在陰暗的地下,在狹窄的墓道里,在大家一起「合作」防不勝防的時候用……
這些情況,幾乎能將老默這種,陰毒高傷的法寶效果,發揮到極致。
難怪這群人中,就數老默年紀最老。
做盜墓這行,能活得長久的,都不是簡單貨色。
只不過,此時此刻,這陰毒的老默,卻全然被大山壓著打。
大山估計有兩三百歲,正值壯年,尤其是他的煉體法寶,看著怪異,但威力似乎很強催動之下外皮堅如鐵石,仿佛天然穿了一層鎧甲,又有蠻力在身,逼近老默之時,一拳一腳,打得老默節節敗退,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拳怕少壯,年紀大了就吃虧。
而且老默的匕首再陰毒,也得要先割開皮肉,吃到了血,才能讓猛毒爆發。
大山的皮表,堅硬如鎧,皮都割不破。老默法寶的威力,自然又大大衰弱。
因此,短短數十回合間,大山完全壓著老默打,威風赫赫。
老默身上被大山的拳頭,打得青一塊紫一塊,臉色難看至極。
遠遠站著觀戰的墨畫,見狀心道:
「難怪大山敢在這個時候,跟老默翻臉……」
大山跟老默是同行,對老默法寶的了解,自然也是很深,也深知此類法寶的弊端。
他也知道,只要不讓老默施展陰招,正面交鋒之下,老默絕不是他的對手。
若是平常情況下,大山未必會對老默下手。
可現在,老默已經開了殺戒,先後害死了錢進和書生二人,大山自知無法倖免,便也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身了。
眼看著,老默模樣狼狽,就要被大山活活打死了。
墨畫卻輕聲嘆了口氣。
因為他知道,老默其實比看起來,還要陰險。
而這一點,大山自始至終,根本都沒察覺到。
果然,狹窄的墓門前,老默和大山,又貼身廝殺了一會。
大山眼見老默,就要死在他的手裡,想到四枚天晶,至少有三枚,將會是他的囊中之物了,心中越發狂喜,殺招也越猛烈。
可人大喜之時,便容易疏忽。一旦猛攻,自身的破綻也就越多。
老默默不作聲,抓住了大山的幾個破綻,而後用匕首,刺向了大山的肋下。
大山起初並不在意。
因為老默此前,已經刺了他很多刀了,可都未曾破了他的皮。
但這一次,很古怪的是,老默的匕首,突然能刺傷他了。
大山一怔,猛然意識到了什麼,渾身發寒。
而這片刻的驚懼,露出的破綻更大了。
老默身形如泥鰍,幾個回合間,在大山的胸前,後腰,脖子處,各刺了一記。
法寶匕首中,淬有三品劇毒,見血封喉。
大山被刺了這麼多處傷,毒液瞬間流遍全身,不由面帶苦笑,罵了一聲,而後便面如白紙,緩緩倒在了地上,氣息斷絕。
而眼見大山死透了,老默這才緩緩鬆了口氣。
墨畫看向老默,感知著老默身上的氣息,目光微凝,心中默然道:
「中期……」
老默這個老東西,其實一直都是金丹中期修士。
這行人中,就數他修為最高,藏得最深。
但平心而論,即便老默是金丹中期,想勝大山容易,想百分百殺大山卻難。
墓里的事,是絕不能泄露出去的。
為了能保證將大山殺了,徹底不留後患,老默只能故意示弱,再求一擊斃命。
他裝得像條死狗一樣,被大山壓著打了一整場。
只在最後,大山大意的瞬間,捅了大山幾刀將大山殺了……
真正的殺招,有時候就蘊藏在平淡之中。
殺了大山後,老默擦了擦匕首上的血,又將大山的儲物袋,也揣進了自己的懷裡,而後轉過頭,看向墨畫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,仿佛沒事人一樣:
「一場鬧劇,讓墨公子您,看笑話了……」
墨畫搖了搖頭,贊道:「道友,好手段……」
老默拱手:「過獎,過獎。」
墨畫又道:「書生死了,大山死了,那這墓門,還怎麼開?」
老默搖了搖頭,「不開了。」
墨畫微怔,「不開了?」
老默拍了拍懷裡的儲物袋,臉上掛著樸實的笑容,「三枚天晶到手了,這已經是一筆橫財了,足夠了。」
「知足常樂。沒必要再拿命去犯多餘的險了。老頭子我活這麼大可不容易……」
墨畫心頭微震,而後緩緩明白了過來。
這個老東西,他從一開始,就沒想著開最後的棺材。
在這墓地中,將同夥全殺了,他獨吞天晶,發這一大筆橫財,才是他的目的。
至於真正的墓里有什麼,他壓根就不在乎,也根本就沒有冒險去開棺的打算……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