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0章 拜見小師兄(2/2)
楓師兄應該是獨自一人,踏上雲遊之路,遊歷四方了。
墨畫心中悵然,也只能默默祝他,一路順風了……
……
又過了一段時日,經過數次弟子交流,長老傳道,三令互通,功勳共享……等一系列按部就班的措施,三宗合流的計劃,也在一點點落實。
而道廷那邊的流程,也終於走到了最後。
只要道廷中樞的天權閣,最終蓋章確定,此事便蓋棺定論了。
屆時,不再有分開的太阿,沖虛,太虛三門,而只有統一之後的,「三山一脈」的大宗——太虛門。
天權閣內。
幾個主事正在閣樓內聊天。
他們面前,卷帙浩繁,玉簡成堆。
這些幾乎囊括了,九大州之內,幾乎所有達到一定體量,具有一定規模,且得到道廷正式認可,並定了品的修道勢力的卷宗。
這些勢力定品,降品,升品,定名,改名,除名等等一系列事務,都由天權閣修士商議決定。
因此天權閣修士,權力極大,同樣事務也極其繁忙。
此時天權閣的幾個主事,就在商議太虛門「三宗合流」的事。
而在閣樓的正中,則坐著一位「老者」。
這位老者,面容木然,神情僵滯,皮膚也如朽木,像是一尊活傀儡,機械一般地,在為各種卷宗蓋章。
座下的幾位主事,自顧自聊天,並無人理會這位「老者」。
……
「乾學州界,太阿,沖虛,太虛三門合流,以『太虛門』為名,合併為一個宗門……」
「這事也拖了很久了,閣老發話了,今天就要做完。」
「不過也都是些善後的工作,上面早就點頭了,也不用我們拿主意。」
「我們不過是主事,想拿主意,也沒那個資格……」
「至少得混到監正。」
「想什麼呢,監正是你想做就能做的?實話實說,一般修士,能熬到主事就到頭了,監正就別想了,即便熬上去,沒那個能力,也坐不穩的。」
「我們天權閣的監正還好吧,不像天樞閣,他們管的是陣法,還涉及天機,沒點能耐,給你監正的位置,你也不敢去坐,不然肯定倒大霉。」
「天權閣也不簡單……」
「好了,不說這個了,專心做事。」
閣樓沉默了一會。
不過工作枯燥,過了一會,還是有人開口道:
「太虛門……話說,這年頭,還真有分開的宗門,願意破鏡重圓的?圖什麼呢?」
「混不下去了吧……」
「我聽說乾學州界,最近在搞改制的事,變動頻繁,宗門競爭激烈,估計是快要掉下八大門了,這才不得不合併,謀個生路。」
「難怪……」
「好端端的,改什麼制,平白多出了這麼多事。」
「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,宗門也一樣,這裡面的博弈,我們這些外人,可看不明白。」
「這倒也是……」
「不過,既然三宗合流,為什麼單單用『太虛門』做名字?」
「這還不簡單,太虛門現在勢力最大,排名最高,而且你們沒聽說麼,太虛門還出了個陣法妖孽……」
「妖孽?」
「你沒聽過?」
一個主事搖頭,「最近加班加點,忙著南荒那邊的戰事,還沒聽說。」
也有人問:「什麼妖孽?」
「孤陋寡聞了吧,」之前的主事道,「乾學州界,論陣大會,突然冒出了一個太虛門弟子,築基中期,就畫出了十九紋巔峰的陣法,奪得了陣道魁首。」
「這件事,甚至傳到我道州來了……」
「築基中期,十九紋陣法?假的吧?」
「不可能……」
「神識又不能修,便是天生的,也不可能超出這麼多,肯定有貓膩。我不信……」
「便是我道州,乃九州中樞,人傑地靈,也不見得有這般奇才……」
「吹牛吹大發了。」
「乾學州界這麼沒見識?不知道神識超三階意味著什麼?這種離譜的事都能信?」
「乾學州界的宗門,是不是想為天才造勢,吹噓太過了?」
「確實,我也不信。」
幾位主事紛紛搖頭。
也有人道:「但是,論陣大會的主考官,可是從道州天樞閣過去的,你們懷疑乾學宗門倒沒什麼,但總不可能質疑天樞閣吧?」
「這倒是……」
「看走眼了?」
「想什麼呢?四品陣法大師啊,他們也能看走眼?他們精通的陣法,怕是比我們批閱過的卷宗都多……」
「那難道……真有這等奇才?」
「不好說……」
「話說回來,」有主事問道,「這妖孽……叫什麼名字?」
一位主事沉吟道:「好像是,姓墨,叫……墨畫?」
話音剛落,這主事便猛然打了個寒顫,臉色一白。
眾人還想問他其他東西,可見他這副模樣,都有些錯愕,「怎麼了?」
「你臉色怎麼這麼白?」
主事心有餘悸,手往上指了指,「我感覺,剛剛這傀儡,好像……看了我一眼?」
眾人順勢看去,便見正中央一臉木然的「老者」,還在用僵滯的動作,為一個又一個卷宗蓋章。
「說什麼呢?這是傀儡,又不是人……」
有主事道:「慎言,什麼傀儡?要按我天權閣的規矩,尊稱『傀大人』……」
「這裡又沒外人,這麼講究做什麼?」
「好好,就算稱呼傀大人,不也還是一具傀儡?」
「不是,我剛剛真的覺得,這個傀……傀大人,好像看了我一眼……」
「別胡扯了,平白無故的,傀大人為什麼看你?」
「這,我……」
「好了好了,」一位年邁的主事道,「閒話休談,趕緊做正事,將這乾學州界,三宗合流的事處理完。」
「南荒那邊,戰事吃緊,宗門異動頻繁。過幾天說不定事情又多了,哪有什麼清閒?」
「是……」
「夏主事說得是。」
「早些把這些瑣事處理完……」
於是眾人肅靜了下來,開始加緊處理手頭的文書,待到天色漸晚,才處理完畢。
年邁的夏主事,恭恭敬敬地將太虛三門合流的卷宗,遞給了正座的傀儡老者。
老者一視同仁,蓋了印章。
只是沒人察覺到,他的嘴巴微微動了動,發出了輕微的「咯吱」聲,就像是……磕松子的聲音。
……
天權閣蓋章議定之後。
三宗合流,也最終落實。
太虛門,此時人山人海。
太阿門和沖虛門,現在應該叫太阿山和沖虛山的弟子,匯聚在太虛山的大道場上,參加三宗合流後的,第一次開宗大會。
因為三宗合流後,以太虛門為首,所以此類大會,都會在太虛山舉行。
這場大會,十分隆重。
身穿金黃色道袍的太阿山弟子,身穿青藍色道袍的沖虛山弟子,還有身穿玄白兩色的太虛山弟子,匯聚在一起,密密麻麻,人影攢動,一派大宗門氣象。
此後三宗掌門,也都例行講了話,督促弟子上下一心,勤勉修行。
待開宗大典結束,囊括三山,廣納萬餘弟子的,全新而盛大的太虛門,也就此誕生。
次日,是陣法大課。
荀老先生將三山所有,築基中期學年的弟子,匯聚在太虛山的道場。
「今後,你們的陣法,都由我來教。」
荀老先生聲音蒼老道,「但是,我事務繁忙,因此平日裡,太阿,沖虛和太虛三山弟子的陣法,由墨畫來教。」
「墨畫,你來。」荀老先生招了招手。
墨畫點了點頭,走到了道場中央。
荀老先生對台下的弟子道:
「這就是墨畫,從今以後,他就是你們的陣法『小師兄』,代我向你們傳授陣法。」
「來,拜見你們的小師兄……」
所有太阿山和沖虛山的弟子,都愣了一下。
墨畫他們大多數人不熟,但是墨畫的名頭,他們不是沒有聽過。
甚至很多弟子,都親眼見過墨畫在論陣大會,驚才絕艷,以碾壓的姿態,鎮壓四方,奪得了陣道第一。
雖然墨畫看著年紀不大,看起來也不像「師兄」,但沒人敢質疑。
更何況,這是荀老先生的吩咐。
於是,偌大的道場,來自三個宗門,數千名弟子,便在同一時間,齊聲行禮,道:
「見過小師兄!」
「見過小師兄……」
一聲聲「小師兄」,匯成一片,宛若道道河川匯成江洋,浩浩蕩蕩,震動林越,傳入雲霄,在古老的太虛山間,久久迴蕩。
墨畫也就此成為三宗合流後,三山一脈,眾多弟子共同的「小師兄」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