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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9章 太虛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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沖虛掌門也一臉無語。

但話都說出口了,話柄也是他們遞出去的,此時再反悔,無異於打自己的臉了。

沖虛掌門嘆道:「那就這樣吧。」

太阿掌門也有些不情願道:「那就用『太虛』做名號吧……」

太虛掌門雲淡風輕地笑了笑。

當然,其實在座三人心裡都明白。

雖說爭執了半天,但這新宗門的名號,最終肯定還是由太虛門來定。

形勢比人強,宗門間的博弈,最終看的還是實力。

如今太虛門,位列八大門第三,聲名最盛。

若論傳承,三宗同脈,彼此相輔相成,也不好真的分個高下。

但鑄劍也好,劍氣也罷,即便再強,都不是獨一無二的。

最獨一無二的,其實是太虛門的神念劍法。

即便神念劍法不能傳了,在原有的基礎上改良一下,疊代成劍意法門,也是極高深的劍道傳承了。

劍意這種東西,築基時或許很弱,威力不顯,但修到了金丹以後,神識深厚到一定程度,劍意就初露鋒芒了。

羽化更強,此後修為越高,劍意越可怕。

這種高深的東西,只有底蘊深厚的宗門才有。

因此,這麼算來,在傳承上,其實太虛門的底蘊最為深厚。

而若論弟子,就更不用說了。

太阿門弟子最多,但經歷這一番波折,拔尖的很少。

沖虛門的確有個劍道天才,但那畢竟是以後,還沒參加論劍,真實戰力未知。

但即便真的很強,頂多也就能跟四大宗的頂尖天才,平分秋色。

可太虛門不一樣。

太虛門可是有一個「怪物」在的。

築基中期,論陣第一,陣道魁首,這幾乎是碾壓式的,斷崖式的天才,基本可以「內定」下一屆論陣魁首了。

這是實打實的,一騎絕塵的天才。

因此算來算去,都是太虛門最強。

宗門名號,意義重大,他們都是各自宗門的掌門,無論如何,都必須要爭取一下,而且要盡力。

但是爭不到,那也沒辦法。

這件事上,太虛掌門,看似耍了小心思,但實際上,也算是給了大家一個台階下。

被太虛門算計了,這才丟了宗門名字。

總比承認他們的確不如太虛門,這才迫不得已妥協,用「太虛門」當名號,來得要好。

更何況,太虛掌門說得,其實也沒錯。

太虛這兩個字,的確包含了太阿門的「太」,和沖虛門的「虛」,的確適合當三宗合併後的宗門名。

這件事,便算敲定了。

太虛掌門一改閒適的模樣,對另兩宗的掌門拱了拱手,端正肅然道:

「二位放心,三宗合流,不會有偏頗。各自宗門的名號,也不會捨去。」

「此後三門,合為一門,統稱為『太虛門』,各自的弟子,按所處的山門來稱呼。」

「太阿山,沖虛山,太虛山,三山弟子,合為一脈。」

「三山一脈,同氣連枝,同舟共濟,勠力同心!」

太阿掌門和沖虛掌門,也都拱手道:

「三山一脈,勠力同心!」

三位掌門的聲音,在太虛山內迴蕩。

自此,乾學州界最大的一個宗門,自各立門戶之後,歷經千年風雨,又重新走在了一起。

……

三宗合流議定,也瞬間在乾學州界,引起了軒然大波。

尤其是四大宗,從上到下,都為之震動。

「如此……厚顏無恥!」

「太不要臉了!」

「他們怎麼做得出來的?連宗門的基業都不要了?就這樣說合就合?」

「開什麼玩笑!都自立門戶這麼多年了,還玩什麼『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』?」

也有人困惑:「為什麼之前一點風聲沒有?」

「因果被遮掩了……」

「是太虛門老祖的手筆……」

「不,沒這麼簡單……是因為太虛門的那個妖孽。」

「我們被太虛門的那個陣法妖孽,牽扯了太多精力和天機算力,所有人都在算那個驚世駭俗的妖孽,結果燈下黑,忽略了太虛門搞的小動作。」

「借橫空出世的陣法『妖孽』混淆視聽,遮掩因果,以此暗中推動三宗合流的大計……」

「以雷霆手段,速戰速決,等我們發覺的時候,已經晚了……「」

「這也在他們的算計之中麼?」

「太虛門的老祖的心機……當真深不可測……」

「噤聲,洞虛老祖,豈是你我可胡亂非議的?」

……

四大宗或是震驚,或是感慨,或是憤怒,或是憂慮,一時上下心緒紛呈。

乾道宗,高閣之上。

一身華服的沈家老祖,看著眼前的玉簡,眉頭緊皺。

沈長老跪在下面,頭也不敢抬:

「天機因果上,聲東擊西,暗度成倉……」

「而且太虛門的動作太快了,上下都打點好了,乾學宗門改制,也沒有不允許宗門合併的強制要求,被鑽了空子。」

主要還是,他們都沒想到,分了的宗門,竟還真能舍其自身門戶,再合到一起去。

這在乾道宗上下修士的眼裡,很難理解。

「道廷那邊,也走完了章程,似乎是某位閣老親自發的話,讓特事特辦……」

「我們再動用關係去阻撓,已經晚了。」

「此事,是晚輩失職了……」

沈長老將頭埋在地上。

沈家老祖看著玉簡,片刻後,皺著的眉頭微微舒展,隨手將玉簡丟在了一旁。

「罷了,三隻螞蚱,拴一根繩上,也省得麻煩了。」

「太阿門和沖虛門,如今元氣大傷。太虛門好一點,但也全是仰仗著運氣好,出了個陣法天才,才混進了八大門前三。」

「三股繩,便是扭在一起,也趕不上四大宗的任意一宗。」

「更何況,論道大會,論劍才是大頭,他們在論劍上翻不了天,那就只能這樣苟延殘喘。」

「這事不怪你,起身吧……」

沈長老長長鬆了口氣,高呼「老祖明鑑。」而後緩緩站了起來。

可還沒等他完全站直身子,沈家老祖又目光一凝,問他:

「這事不怪你,但是你……是不是有事瞞著我?」

沈長老身子一顫,聲音沙啞道:「老祖,我不明白您說……」

「你是不是……」沈家老祖漠然道,「瞞著我,毀了一份籍貫?」

此言一出,宛如晴天霹靂。

沈長老身如篩糠,立馬伏地認罪,「老祖,我,我是不小心,我……」

沈家老祖輕蔑地看了他一眼,微微搖頭,道:

「好了。」

沈長老仍舊心中畏懼,不敢言語。

「這也不是什麼大事,」沈家老祖道,「說到底,也不過是一個天才弟子。」

「修界很大,驚才絕艷的天才也時常會有。」

「但『天才』這種東西,又極其脆弱,很難成長起來。」

「修道漫漫,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……」

「所謂的天才,經歷挫折,一蹶不振的有;少時驚艷,年紀一大就泯然眾人的有;道途漫漫,失心頹廢的有;紅塵迷欲,自甘墮落的有;受人嫉妒,遭人迫害的有;心高氣傲,自尋死路的也有……」

「年少天才,長大後能修道有成,鎮壓一方的,少之又少。」

「大多數一方巨擘,都是年少時才華不顯,歷經磨難,砥礪前行,才能大器晚成,成為修士大能的。」

「那個叫『墨畫』的妖孽,說到底不過築基而已,不要被一時的名頭驚到,從而亂了自己的陣腳。」

「是,老祖高見。」沈長老垂手道。

沈家老祖稍稍斟酌,目露思索,而後道:

「而且,我不相信,他這神識,真是自己修來的。必然是用了什麼奇詭的手段,從別處借來,或是奪來的,未必真是他自己的。」

隨後他冷哼了一聲,「築基中期,真能以十九紋巔峰,奪得陣道魁首?這裡面的水分,也太大了。真當天下的修士,都沒見過世面?」

沈長老聽聞老祖這麼說,心裡也安定了下來。

他也覺得,此事多少有些荒謬。

只是之前在論陣大比中,他是親眼所見,心中震撼,所以一時沒有細想。

沈長老又道:「老祖,我是怕,這孩子身負古入宗令拜山門,恐怕身上,有些機緣和因果……」

沈家老祖搖頭,「上古的因緣,你不知根底,事到如今了,哪裡還有什麼機緣?」

「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已經是四九之數了,該死的都死了,該絕的也都絕了,還談什麼機緣,豈不笑話?」

這話沈長老不大明白,但也照例拱手道:

「是,老祖英明。」

沈家老祖又默默看了沈長老一眼,冰冷道:

「此事你最大的過錯,不是沒收下這個弟子,而是出了事,不思上報,還想著隱瞞。」

「若按一般的規矩,你這個長老的位子,是要抹掉的,但我給你一個機會……」

「你自己想辦法,不擇一切手段,將下一屆論陣大會的魁首搶過來。」

「我只看結果,只要陣道魁首是我乾道宗的,我便既往不咎,你也依舊能得以重用。否則你便要降職到普通長老,花個幾十上百年,再一步步重新往上爬。」

沈長老冷汗岑岑,但老祖的命令,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,只能連連叩頭道:

「謝老祖寬恕,我一定竭盡全力,在所不辭!」

沈家老祖揮了揮手。

沈長老不敢多說什麼,恭恭敬敬地退去了。

沈長老離去後,沈家老祖獨自一人,坐在白玉樓闕之中,默默思索。

一炷香之後,他搖了搖頭,冷笑道:

「人都死了,想要託孤?」

「把我乾道宗……當成什麼地方了?」

「今非昔比,還當我乾道宗是下屬宗門,要低聲下氣,承你們的這份因果不成?」

沈家老祖冷哼一聲。

……

三宗合流的事,已然塵埃落定。

此時消息已然傳了出去。

不光外界,便是太阿,沖虛,太虛三門的弟子,此時得知了這個消息,也都一片譁然。

他們萬萬沒想到,原本三門各行其是,只是祖上有些淵源,但一個眨眼之間,他們竟然就要合宗了。

墨畫也十分意外。

他不是沒想過,三門可能重新合流,但也沒想到,竟然真的會有這麼一天。

而且這一天,來得這麼快,還有點突然。

他又想到了,幾天之前,荀老先生對他說過的話:

「一日小師兄,終生小師兄,改不了的。而且說不定過段時間,你還能當更多人的小師兄……」

墨畫有些錯愕。

荀老先生說的,竟然是真的……

而且,三宗合流啊……

墨畫摸了摸下巴。

自己這個「小師兄」,好像一不注意,就「做大做強」了……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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