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2章 歸源(1/2)
太虛城,茶館雅間。
鄭長老一邊喝茶,一邊向墨畫講解元磁與雷磁的框架。
「元磁與雷磁,是不同的。」
「所謂『元磁』,重點在於『磁』字。天地之間,充滿元磁場,而元磁之間,天生便有感應。」
「修士藉此感應,可以傳遞訊息。元磁陣的基底,也是以元磁之力構建的,其核心便是兩類元磁陣紋,即定式磁紋和不定磁紋。」
「不定磁紋,是表層,可以顯現文字,圖畫,以及外物諸般元磁影像。」
「定式磁紋,是裡層,詮釋著元磁陣本身的含義,構成了元磁陣最基礎的功能。」
「元磁陣師,研究元磁陣圖,學習定式磁紋,搭建磁陣體系,用來在不同磁陣之間,傳書,傳訊,或接受磁信,顯化訊息……」
……
墨畫聚精會神,認真地聽著。
鄭長老看著墨畫,緩緩道:
「『元磁』的整套體系是固定的,框架是固有的。所有元磁陣師,也都是在以這套『固定』的框架,去學習,去構建,去維護從簡單到複雜的各類元磁陣法,乃至於最終的元磁大陣。」
「但是這樣一來,就有一個問題……」
墨畫沉吟片刻,「是因為框架定死了麼?」
「不錯,」鄭長老欣慰地點頭,「體系固定,但同樣也意味著,框架被別人定死了。你只能學別人的,用別人的,按別人的『規範』,來構建你的元磁陣法。」
「甚至你元磁陣法的底層磁紋,都是別人定義過了的。」
「你只有『使用權』,而沒有『改動權』。」
「天底下,幾乎所有的元磁陣師,皆是如此,在既定的『元磁』規範下,依別人的規矩行事,畫著別人定義好了的陣法。」
墨畫沉默片刻,小聲問道:「那如果……不想遵守這個規矩呢?」
鄭長老道:「那就是另一個框架了。」
墨畫眼睛一亮,「雷磁?」
鄭長老點頭道:「以雷易磁。」
「磁是固定的,是規範的,既定的規則下,修士單憑神識,或是外部的磁紋,是沒法直接更改已有的框架的。」
「而雷磁是有感應的,若要改變磁紋,便要通過『雷』流。」
「這便是這類陣法中,最深層次的東西。」
「如果說,單就磁紋層面考慮,定式磁紋是裡層,不定磁紋是表層。」
「那從整體看來,定式磁紋和不定磁紋,其實都是表層,雷磁才是最底層。」
「以磁為表,以雷為里。以雷流變化,引動磁紋更迭,這便是『雷磁』陣法,真正的陣法原理!」
鄭長老凝聲道。
「磁為表,雷為里,以雷易磁……」墨畫琢磨了片刻,豁然開朗。
原本他自己摸著石頭過河,也的確研究了一些元磁的門道,但那些都是「野路子」。
他也是知其然,但不知其所以然。
如今鄭長老點撥一番,他才明白,元磁和雷磁的真正區分,以及整體陣法的類型框架,究竟是什麼。
「那『以雷易磁』,究竟該怎麼做?」墨畫又請教道。
鄭長老道:「傳書令,你應該比較熟吧?」
墨畫點頭。
他迄今為止,已經不知道,拆了多少枚傳書令了。
復原,破解的傳書令,也有不少。
基本的元磁陣紋,包括定式磁紋注釋,他也都學了不少。
至少在二品的陣法範疇內,他已經可以算得上,是一個「元磁高手」了。
「我以傳書令來舉例,」鄭長老道,「傳書令的陣法運行,包含了兩段雷磁傳導。」
「一段,是在外部。」
「當你以磁墨,在傳書令中寫下文字,引動了磁紋,自然而然,也就產生了雷磁的感應。」
「雷磁會擴散開來,向天地四周蔓延。」
「另一枚適配的傳書令,感應到這份雷磁,會自然而然,依據定式磁紋,顯現出對應的文字。」
「這是元磁傳書的基本過程。」
鄭長老向天地四周指了指,「我們的四周,充斥著雷磁,但這些雷磁,都是極隱晦的,無法被修士的神識感知。」
「甚至有人此時此刻,就在用雷磁傳書,包含他們傳書內容的雷磁,正在我們面前飄過,只是我們無從得知罷了……」
墨畫大感玄妙,而後又忍不住問道:
「這些雷磁,不能截取麼?」
鄭長老搖頭道:「若要截取,就需要特定的陣法,和精密的陣媒,但是即便截取了,不知道配套的磁紋,還是無法將『雷磁』,還原成文字。」
「因此,這天地間的雷磁,雖浩瀚如海,信息密集,但又無跡可尋,即便是雷磁陣師,也很少從這方面入手,進行研究。」
「雷磁陣師,真正需要花大心思研究的,其實是在傳書令的內部。」
「這個東西,其實你也研究過……」
鄭長老看向了墨畫。
墨畫一怔,「我也研究過?」他沉思片刻,猛然一驚,「是次雷紋?」
鄭長老微微頷首,「天地間的雷磁,遍布上下四方,修士無法感知,無從琢磨。」
「但傳書令內部,陣法之間雷磁的流轉,卻是可知的,可控的。」
「這也就是,定式磁紋和不定磁紋之間,類似『契約』一般的,用來維繫感應的次生雷流。」
「而次生雷流,留下的痕跡,便是次雷紋。」
「以雷易磁,就是通過次雷紋,生成次生雷流,來影響元磁紋,篡改既定的磁紋定則,從而改變整個元磁陣法的規則……」
墨畫恍然大悟,沉吟片刻,緩緩道:
「正常的元磁陣師,遵循已有的元磁框架,會構建,會使用,會維護元磁陣法。」
「但這些只是元磁層面的東西。」
「若要改變規則,就要從『雷』的層面入手,以次雷紋,生成次生雷流,借雷磁感應,影響底層的磁紋。」
鄭長老欣然頷首,「總體來說,是這樣的。」
「那次雷紋,要怎麼學,怎麼用呢?」墨畫又問。
鄭長老搖了搖頭。
墨畫有些錯愕,「不能學麼?」
「不是不能學,」鄭長老道,「是你現在還學不了,次雷紋是『雷』道法則的顯化,比雷磁明顯些,但同樣十分隱晦,以你的神識,應該還感知不到……」
「假如……」墨畫小聲道,「我能感知到呢?」
鄭長老愣了一下,心頭一跳。
能感知到?
次雷紋……也能感知到?
他神色錯愕,而後深深看了墨畫一眼,沉吟片刻,緩緩道:
「假如,我是說假如,你真能感應到的話……」
「那就可以找一些,真正的雷磁陣法,或是次雷陣法,記住,一定是含『雷』的,而非只是單純的『元磁』陣法。」
「將這些雷磁陣法,多學多練多參悟,學得久了,對次生雷流的感悟深刻了,再藉助陣法,便可以嘗試著,利用次雷紋,篡改元磁紋了……」
鄭長老說完,墨畫就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鄭長老明白了墨畫的意思,嘆了口氣,「我手裡,倒的確是有雷磁陣法,只是……」
墨畫有些遺憾,「不能傳麼?」
「倒不是不能傳,」鄭長老搖頭,「只是這些陣法,全是三品以上的,即便給了你,你也學不會。」
「沒有二品的麼?」
「沒有,」鄭長老道,「元磁陣法還好,但雷磁陣法,艱深晦澀,二品的陣法結構,容納不下這麼複雜的陣道法則,除非……」
鄭長老欲言又止。
「除非……絕陣?」墨畫道。
鄭長老驚訝,「絕陣你也知道?」
墨畫點頭,「知道一點。」
鄭長老嘆了口氣。
這孩子的陣法閱歷,真的廣博,竟然連絕陣都知道……
鄭長老尋思道:「二品的雷磁絕陣,也的確可能包含次雷原理,但二品的絕陣,也至少二十紋起步,還是要金丹才行。」
墨畫一怔,「也對……」
他的神識,雖然是十九紋巔峰,距離二十紋只有半步之遙。
但這半步,看似近在眼前,實則遠在天邊,還不知要多久才能邁過去。
這就又被卡住了。
不到金丹,神識不夠二十紋,學不了蘊含深層原理的雷磁陣法,也就無法通過次雷紋,改變元磁陣紋。
換句話說,也就剖析不了,宗門令內部的雷磁結構。
墨畫輕輕嘆了口氣,有些失望。
鄭長老見狀,便安慰道:「我之前說了,這個東西,只是讓你熟悉下,等你金丹以後,再慢慢學。你年紀輕輕,天賦這麼好,不必操之過急。」
「好的,鄭長老。」
墨畫點了點頭。
之後兩人又聊了一會,墨畫又請教了一些其他問題,天色便不早了,鄭長老也要回去了。
不過臨行前,鄭長老思索片刻,還是神情肅然,且不厭其煩地叮囑了墨畫一遍:
「假如將來有一天,你真的學會了雷磁陣法,有一點一定要切記……」
「對外一定要聲稱自己是『元磁陣師』,千萬不能說自己是『雷磁陣師』。」
「這一字之差,可是天壤之別。」
「若碰到無知的人還好,分不清這些門道,雷磁元磁,都無所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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