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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5章 是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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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長懷和夏典司同樣神色困惑。思索片刻後,顧長懷沉聲道:

「無論發生了什麼,對我們而言總是好事,我們先撒到安全的地方再說,免得拖延久了,這些魔修再回來。」

夏典司點了點頭,而後便傳令下去,讓道廷司的修士先撒。

但他們也並未走遠,而是撤到二十里外,城門口的一片小樹林,確定四周安全,便暫時駐紮了下來。這一駐紮,便是一晚。

次日天明,又有一夥援兵,前來回合。

兩幫人馬,匯成一處,又重新折返,回到了廢墟之中——也就是魔宗設伏的地點。他們要查一下。

昨晚是否真的有大批量的魔修在埋伏,他們到底設了怎麼樣的局,最後又為何會突然撤走....一眾道廷司修士散開,將整座廢墟,連同附近的荒山,全部搜查了一遍。

不搜不知道,這一搜,所有人都神色大變。

山間地面上滿是魔修的腳印,有殘留的魔氣,血蟲做的陷阱,裝好後又拆掉的邪陣殘骸,被魔氣污染,而且漸漸腐敗枯萎的草木...

而且放眼望去,漫山遍嶺。

便是顧長懷和夏典司,心中都直冒冷氣。

魔修的數量,比他們之前所預料的,還要多上很多,甚至還有不少金丹境的魔頭。這不是簡單的埋伏,而是一次大規模的,針對道廷司的「圍剿」。

昨晚一旦開戰,必然凶多吉少,真能在這等殘忍的魔修圍剿中活下來的機會,實在渺茫。一時間,眾人心中生出強烈的,劫後餘生的慶幸,但同時也萌生出更強烈的疑惑。

為什麼?

為什麼,明明設好埋伏了,一切都就緒了,又突然撒走了?

魔修向來斬盡殺絕,這種手下容情的事,根本不像是他們的風格顧長懷皺眉。

之後眾人,又在四周搜羅了一遍,可還是毫無發現。

似乎魔宗就是這樣,悄悄地設好了埋伏,悄悄地包圍了道廷司修士,然後做了個樣子,又悄悄地撤走了。輕輕地來,輕輕地走,卻不帶走一條人命。

「到底是為什麼?」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。 顧長懷也想不明白。

如此又搜了一個時辰,夏典司嘆了口氣,只能道:「時候不早了,先回道廷司,之後再慢慢查。」「嗯。」顧長懷點頭。

而後眾人,便打道回府。

一路顛簸,但都平安無事。

大半日之後,眾人回到了乾學州界的道廷司。

任務結束,此行雖然無功,但在這種情況下,沒人犧牲,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。夏典司也將封存的儲物袋,一一交還給眾人。

這是道廷司的規矩。

但凡重大任務,為防泄密,所有道廷司修士,除了任務相關的靈器和丹藥,其他物品,一律不得攜帶。顧長懷和夏典司,此時也才拿到了自己的儲物袋。

他們仍因魔宗的事,心思不屬,腦海之中疑雲重重,因此只將儲物袋草草檢查了一遍,也沒太在意。直到他們翻到了,儲物袋中的那枚傳書令,看到了傳書令上,墨畫昨日發給他們的信息:

「顧叔叔,魔宗里的『線人』暴露了。」「顧叔叔,小心魔宗的埋伏...」

「顧叔叔..」

顧長懷一時間,只覺頭皮發麻。

這個消息,是墨畫昨天發給他的,而且看時間,正是他們進入魔宗的埋伏之前。也就是說,墨畫早就知道了!

身在太虛門,足不出戶的墨畫,比他們這些身在局中的道廷司典司,還要更早一步知道,魔宗這個大規模的圍剿計劃。更早知道,他們在步入一個,必死的殺局。

並且,他還事先通知過自己,讓自己小心..顧長懷心中駭然,同時湧起一股難以置信之感。墨畫他...到底是怎麼知道的?

顧長懷忍不住看向夏典司,發現夏典司也握著一枚傳書令,眼眸震動,似乎也見到了墨畫類似的傳書,而心中震撼。「墨畫他..」夏典司喃喃道,神情不可思議。

「墨畫他知道,那是不是意味著...」

兩人心中,又同時湧出一個近乎荒謬的猜測:這件事,墨畫提前知道了,並發了消息。

目前看來,也只有墨畫提前知道。

隨後魔宗設好了埋伏,圍剿到一半,又突然撒走了...這件事莫非..

是墨畫在暗中,動了什麼手腳,讓如此眾多的魔修,不得不中止計劃,不甘退去?這個猜想,太過荒謬。

顧長懷和夏典司,初始也只覺得不可能。

但想了想墨畫向來出人意料,又匪夷所思的所作所為,兩人心頭都漸漸湧起了驚濤駭浪....

太虛門內。

此刻的墨畫,卻忙得不可開交。

在「有內鬼」這個消息發出去之後,他就開始連夜刪磁紋,準備「跑路」了。

當然,也不是真的「跑路」,而是在將自己在魔宗元磁陣基底中留下的一切痕跡,全部抹消,以免被這群魔修的人察覺。首先,他將自己這段時日來,通過雷磁小人,修改過的一切定式磁紋,全部還原了。

而後,他還一狠心,屏蔽了元磁復陣的入口,切斷了與元磁海的聯繫。之後,他又將「池飛」這個魔宗弟子的身份,重新改為了「普通弟子」。將通過磁紋復改,給他開放的一切權限,全都屏蔽掉了。

魔宗令也被他改成了「封閉」的狀態。

抹消一切痕跡後,墨畫便將雷磁小人收回,將魔宗令丟回了納子戒,裝作沒事人一樣,該上課上課,該修行修行,該練劍練劍。

之後的事,就不管了。

但他心中,也不免有些忐忑。

萬一被發現了,被這群魔修找上門來了..

墨畫愣了下神,忽然意識到,自己好像多慮了。

他現在是堂堂八大門第三,太虛門的弟子,如今就身處太虛山中。太虛山里,有洞虛老祖坐鎮,掌門是羽化。

金丹境的,跟自己相熟的長老,不知道有多少。自己怕什麼?

區區幾個,不,是區區十來個金丹魔頭罷了。

若是在外面,自己興許還會給他們一個面子,惹不起,想著方法躲著他們一下。

但這是在太虛門,他們敢來,甚至都不要老祖出手,那些羽化境的大長老,一劍一個,就能把他們全劈死了。墨畫的腰板,突然硬了起來,他意識到,自己現在是真正有「靠山」的。

於是,兩天後,他又耐不住寂寞,打開了魔宗令,悄悄「上了下號」。然後他就發現,他被「封號」了。

似乎是魔宗發覺了異常,將這種失落的,蹤跡不明的魔宗令,全部「銷號」了。墨畫心底一涼。

完了,這個令牌,他不會只玩一次,就被「封」掉了吧。他還沒玩夠呢。

「要想點辦法...」

情況緊急,墨畫也顧不得那麼多了,便又祭出歸源的雷磁小人,讓它滲透進了魔宗令。他也不怕被魔修發現了。

萬一被發現,他就直接將魔宗令毀了,丟到太虛山的懸崖下。

雷磁小人,滲透進魔宗令後,墨畫果然便見到魔宗令的磁紋,都開始變灰了,一切消息,也無法傳遞了。而權限狀態,也被改成了「銷毀」。

這枚魔宗令,似乎是作廢了。墨畫皺了皺眉頭。

這個魔宗,也太小氣了,魔宗令說銷毀就銷毀,這麼玩不起..他們不想玩,可自己還沒玩夠。

「怎麼辦?」

墨畫又琢磨了一會,而後根據自己的雷磁經驗,還有鄭長老傳授給自己的雷磁陣的原理,開始構思方案,並且一一著手,進行嘗試。

而經過數次嘗試,墨畫漸漸有了思路。

魔宗令在自己手裡,魔宗想「銷號」,是無法從自己這枚令牌下手的。他們只能從元磁復陣的一端,切斷自己這枚魔宗令的聯繫。

而每一枚魔宗令,都有一枚磁紋序列,用以識別「身份」,以此與元磁復陣連接。這個原理,和自己當初學的,一品十二紋的靈樞絕陣是一樣的。

魔宗「銷毀」了自己這枚魔宗令的序列,因此這枚魔宗令,便廢棄了,即便改了「傳功弟子」的權限,也還是無法接入復陣的元磁海中。

「那換句話說,只要改了磁紋序列,就還是能接進去..」

「可是...序列磁紋在哪裡?要怎麼改?」

墨畫又耐著性子,聚精會神地將魔宗令里的定式磁紋,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。

終於,在梳理了足足五遍之後,墨畫發現了一處,隱藏在深處的,紋路複雜,意義不明,但十分繁瑣的特殊元磁陣紋。「找到了!」

序列磁紋!

墨畫眼睛一亮,而後又立刻開始思索,這個磁紋,到底要怎麼改?改成什麼樣?序列磁紋,本身沒有特殊含義,單純就是為了識別令牌身份的。

因此其紋理本身,會很複雜。

墨畫手裡,也沒有其他擁有魔宗權限的序列磁紋,用來臨時用一下。那就只能自己試著瞎改了。

看能不能瞎貓碰上死耗子。

墨畫學過靈樞陣,知道序列陣紋本身,為了方便管理,也是按照一定規律衍生的。自己只要「偽造」一個,應該就能用了。

但是這個「偽造」,也要花一番功夫。

之後墨畫,便根據自己淵博的陣法造詣,還有敏銳的陣道直覺,開始嘗試著,根據原本的序列,偽造出一個新的「磁紋」來。

每偽造一枚序列磁紋,他就嘗試著溝通雷磁小人,看能不能借雷磁之力,重新打開接口,介入魔宗的元磁復陣。就這樣,一枚一枚嘗試..

從各種角度,各種方向,各種構造入手,足足嘗試了五十多枚,墨畫終於成功試驗出一枚,真正有用的「序列磁紋」。墨畫利用「偽造」的序列磁紋,開始對接魔宗的元磁陣。

一剎那間,元磁震盪,次生雷流涌動。灰色的磁紋,又開始一一點亮。

一道雷磁接口打開,錯綜複雜,而又秩序分明的元磁流,攜帶著大量的信息,宛若江河一般奔騰不息。大量的魔修信息,又呈現在了墨畫的腦海。

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幕,墨畫忍不住眼眸發光。「成功了!」

「我又回來了!」

哪怕被「封號」了,他還是憑藉著自己的聰明才智,突破重重阻礙,又重新滲透進了這片元磁海。「這個令牌,還能繼續玩下去…………」

墨畫心生期待。

而與此同時,看著眼前紛繁錯雜的元磁洪流,他心中也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:

假如在暗中,藉助雷磁小人,掌控元磁陣法,那似乎金丹的局,自己也不是不能玩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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