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0章 竊音(2/2)
在此之前,眾人只能默默等著,有些人身上還有傷,需要找地方打坐休息。
但問題在於,墨畫這群人其實本就不是一路人,表面上雖相安無事,但彼此之間,仍舊心存芥蒂和猜忌。
因此休息的時候,眾人便很有默契地分開了,在羊角大門前的斷垣殘壁處,各自找了地方打坐休息,同時保持著戒備,互相提防。
巫先生孤零零一個人。
謝流,水閻羅,還有肖典司三人一起。
肖天全沉思片刻,不知在想什麼,也暫時和肖典司待在了一處。
墨畫自然和顧長懷,還有夏典司待在一起。
至於歐陽楓和花淺淺,也被他拉著,在夏典司附近打坐療傷了。
肖典司看到了,但沒有出手阻攔,只是看了一眼墨畫,提醒道:
「太阿門這小子中的,是我的水獄勁,百花谷那丫頭身上的毒,是癸水毒,在這龍王廟裡,水獄勁只有我能消,癸水毒也只有我能解……」
言下之意,讓墨畫不要有別的心思。
歐陽楓和花淺淺兩人,仍舊是他的人質。
墨畫心裡覺得有些棘手,但表面上只隨意地擺了擺手,「知道了,知道了,肖典司放心,我不會帶他們跑路的。」
肖典司神情漠然,不見喜怒,轉身離開了。
而後墨畫找了處乾淨的地方,讓眾人休息。
四周有殘垣斷壁圍著,還算安全,也能看到不遠處的羊角大門,能看到血槽的進度,預判大門開啟的時間。
顧長懷和夏典司席地而坐,戒備著肖典司幾人。
歐陽楓和花淺淺則在二人的護法下打坐,一個療傷,一個壓抑毒性。
墨畫也坐了一會,便覺得地有點涼。
這龍王廟,在煙水河中央,水氣浸染,涼氣森森的。
之前打架和趕路時還好,此時一靜下來,坐在地上,便覺得身上有些冷冰冰的。
墨畫取出一個暖和的毯子,將自己裹了起來,轉頭看了眼顧長懷他們,想了想,又取出幾條毯子,一人發了一條。
他時常外出,也經常露宿,儲物袋裡毛絨絨的毯子是必備的。
這還是他當初和師父,小師兄小師姐一起雲遊時,養成的習慣。
眾人有些意外,但也不推脫,向墨畫道了謝,接過毯子,往身上一披,果然覺得身上暖洋洋的,不由感激墨畫的細心和體貼。
之後眾人無話,打坐休息。
四周靜謐了起來。
墨畫圍著毯子,趁著空閒,在心裡默默考慮著龍王廟的事。
有些事,別人不在意,他卻不能不放在心上。
畢竟神念之道中的大兇險,邪神妖魔里的大危機,其他人不曾親眼見過,不曾親身體會過,自然不會明白。
而這龍王廟裡的事,乍看之下,或許沒什麼,但細細想來,違和的事又太多了……
「祭壇真的在這大門後面?」
「裡面會不會有其他兇險?」
「這巫先生身上,到底發生了什麼,他有沒有藏著其他壞水?」
「龍血在哪?」
「還有就是,這滿目的斷垣殘壁……又是為了什麼?破土重修,修的是什麼?」
「……」
墨畫將這一路的點點滴滴,一點點回想,在腦海中猜測著答案,然後來回印證。
正沉思間,墨畫忽而一怔,察覺到了一絲異常。
這是……陣法的氣息?
有人在偷偷布陣法?
誰啊?
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偷偷布陣法?
墨畫悄悄轉過頭,借著龍王廟內,有些昏暗的光線,偷偷看去,這才發現,布陣法的人……
竟是肖典司!
墨畫心中微驚,稍加推衍,而後又輕輕鬆了口氣。
「布的是隔音陣,不是什麼危險的殺陣困陣邪陣……」
估計是想說悄悄話,怕人偷聽。
墨畫放下心來。
他繼續撿起適才的思路,接著思索下去,可想著想著,墨畫又是一怔。
「說悄悄話?」
墨畫心裡突然很是好奇,眼睛微微發亮。
有人當著他的面,布下隔音陣,說不可告人的悄悄話,這讓他怎麼忍得住……
墨畫琢磨了一下,又偷偷拿出兩個毯子,將自己的腦袋也裹住,佯裝在休息,身子卻悄悄從毯子裡滑了出來,而後施展了隱匿術,偷偷溜了。
一旁的夏典司,眼睜睜看著墨畫就這麼溜了,忍不住張了張嘴。
顧長懷倒見怪不怪了,他甚至還親手替墨畫掖了掖毛毯,讓墨畫這個「毛毯人」裝得更像了一點。
墨畫隱著身,悄悄靠近肖典司,在距離肖典司數丈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肖典司畢竟是金丹,他沒敢靠太近。
墨畫環顧四周,找了個牆角,蹲了下來,抬頭偷偷看去,發現肖典司此時,正在隔音陣的範圍內,跟水閻羅說著什麼。
兩人神情凝重,聲音低沉,顯然是在聊什麼機密的事。
「機密的事……」
墨畫一時心癢,想了想,便將神念很「溫柔」地放出,感知地上的隔音陣。
這隔音陣,是二品的。
在二品地界,也只能用二品陣法。
既然是二品陣法,那就簡單了。
墨畫心中稍加衍算,算出了隔音陣內部靈力流轉的間隔,這個間隔,就是陣法內在的「破綻」。
而後他取出一根以微刻手法,刻上了「竊音陣」的銀針,曲指輕輕一彈,將這銀針,彈入了隔音陣的破綻之中。
銀針很輕,聲音極微。
而隔音陣,不僅從內向外隔音,從外向內也隔音,因此肖典司並未察覺。
當然,主要他也想不到,有人能以這種手段竊聽他說話。
竊音的銀針,破入陣法,墨畫取出對應的絲線,纏在耳邊,不過片刻,果然就能聽到聲音了。
一開始,聲音還有些斷斷續續,後面才漸漸清晰:
「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……」
「……之前已經救了你一次了,想不到你還是這麼不濟事……」
「……若不是為了打開那個東西,我才懶得顧及你的死活?」
墨畫聞言有些錯愕。
打開……那個東西?
什麼東西?
墨畫細細思忖片刻,心中一驚,「不會是……打開水獄禁匣吧?!」
這個笑面虎,想利用水閻羅,打開水獄禁匣?
墨畫一時心緒重重,片刻後,平復下心情,繼續偷聽起來。
「大哥,不是我無能,實在是種種變故,太出人意料了,仿佛一舉一動,都被人算計過一樣……」
水閻羅沉聲道。
肖典司神情漠然,「我不聽藉口。」
水閻羅悻然閉口,不敢再多言。
肖典司轉過頭,看了眼水閻羅,「那個東西呢?」
水閻羅的臉色,瞬間慘白。
肖典司見水閻羅這副神情,不由微微皺眉,思索片刻後,他瞳孔一縮,猛然睜大眼睛,語氣森然道:
「你別跟我說……你弄丟了……」
「沒丟,」水閻羅顫聲道,「只是……現在不在我手上。」
肖典司目露殺意,氣極反笑:
「好啊,好,你本事大了,那個東西都能丟。我是不是告誡過你,你的命可以丟,但是那個匣子,千萬不能有一絲閃失?」
水閻羅咬牙道:「大哥恕罪,是我一時疏忽,著了小人的道,這才被人暗中算計,將那匣子搶了去。」
「我已經盡力,在奪回那匣子了,一定不讓大哥失望。」
肖典司皺眉,「那匣子現在在誰手裡?」
水閻羅道:「在……在那個叫墨畫的小鬼手裡。」
正在偷聽的墨畫,忍不住縮了下腦袋。
肖典司反倒是神色怔忡,仿佛沒聽清一般,「誰?」
「墨畫……」水閻羅小聲道。
「哪個墨畫?」
「就是……剛剛還跟大哥您說過話的,那個……墨畫。」
肖典司張了張嘴,一時之間,神情極為精彩。
搶了水獄禁匣的人,就是自己一開始想捉來當人質但沒捉到,而後同行走了一路,還與他有商有量地定下計劃,一起抓捕巫先生的……那個小鬼?!
這小鬼搶了自己的至寶,然後還跟沒事人一樣,在自己面前晃悠了大半天。
而自己,一無所知!
肖典司此刻真的是,殺了水閻羅的心都有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