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5章 龍王廟(2/2)
他就被道廷司的人,帶到了顧長懷和夏典司面前。
葉虹奉上一封書信,道:
「一位小公子,他乘我的船到了這裡,臨行前給了我這封信,說遇到道廷司盤查,將這信交給一位姓顧的典司,可以澄清誤會,免去一些麻煩。」
姓顧的典司……
夏典司看了眼顧長懷。
顧長懷神情平靜,接過書信,看了一眼,眉頭一挑。
信的確是墨畫寫的,上面簡單寫道:
「顧叔叔,這人名叫葉虹,是葉錦師姐的父親,不是壞人。」
見夏典司神情有些不悅,顧長懷又把書信,給她看了看,夏典司看過後,點了點頭,沉吟片刻對葉虹道:
「此事我知道了,只是……雖說你不知胭脂舟的內情,也並未牽扯到裡面的勾當,但這胭脂舟中,的確有一艘船是你的。之後還是要隨我們去一趟道廷司,說明原委,錄個口供,按下靈契,走個章程才行。」
葉虹心裡鬆了口氣,拱手道:
「這是自然。」
「好了,你先下去吧。」夏典司道。
「是,」葉虹拱手行禮,只是神色又有些遲疑,低聲問道,「那位小公子,不知現在何處……」
胭脂舟爆炸,大火瀰漫,葉虹找了半天,可是仍舊沒發現墨畫的身影,心中不免有些擔心。
他不知爆炸就是墨畫搞的,因此擔心墨畫受到波及。
顧長懷道:「你不必擔心,他應該沒事。」
以墨畫的精明,他自己布的陣法,要是炸到他自己,那才是怪事。
「是。」葉虹行禮道。
他只是築基巔峰,三品世家出身,面對顧長懷這個金丹境的道廷司典司,自是畢恭畢敬。
葉虹轉身離開,只是走到門口時,迎面碰上了一個人,不由一怔。
「肖執司?」
肖天全見了葉虹,目光也有一絲異樣,但他很快就掩飾住了,而是點頭招呼道:
「葉長老。」
顧長懷見狀,目光微凝,「你們認識?」
葉虹便道:「我們葉家,是煙水城的三品家族。肖執司曾因公務,在煙水城滯留了一些時日,機緣巧合下,與葉某有過幾面之緣,算是有些交情。」
肖天全也拱手道:「之前在葉家,多謝葉長老款待了,只是……」
肖天全目光一閃,問道,「葉長老,為何會在此?」
「這……一言難盡……」葉虹嘆了口氣,見此時不是說話的時機,便道,「肖公子公事在身,我便不多打擾了,他日若有機會,我再盡地主之誼,好好款待一下肖公子。」
肖天全抱拳,「多謝葉長老。」
兩人關係看樣子倒還不錯。
顧長懷見狀,也並不在意。
道廷司修士,明面上有各自的職務,但私底下,也免不了有些私交。
葉虹走後,肖天全便稟報導:
「夏典司,顧典司,都已經處理好了。」
「火勢撲滅了,落水的修士,能救的也都救了,救不回來的,則喪生在水妖的嘴裡了。」
「被陣法炸傷的,也用丹藥給他們治了傷,和其他人一起,由縛靈鎖捆著,押在道廷司的船上,回去後核查身份,再行發落。」
「一些關鍵人物,也都一一落網,記錄在案了。」
「但是,水閻羅不見了……」
肖天全目光有些凝重。
說話間,門外又來了一人。
此人身穿道廷司典司袍,氣息深厚,步伐矯健,也是一位金丹修士,只是雙眼微眯,面容帶笑,看著有些皮笑肉不笑,多少透著違和。
此人是肖典司。
墨畫之前,給他起過一個外號,叫「笑面虎」。
肖典司進了屋,和顧長懷以及夏典司都簡單見了禮,便道:
「我打聽過了,也查探了一番,這船上是有一個金丹。」
「此金丹修士,姓謝名流,之前曾是癸水門的內門教習,資歷不淺,再混幾年,就能提拔成『長老』了。」
「但他跟斷金門走得很近,之前牽扯進了一宗,和斷金門嫡系有關的案子。」
「這案子不大不小,但多少也是個過錯,令癸水門蒙羞。因此這謝流,便被逐出了宗門。」
「但沒想到,他被逐出宗門後,背地裡仍舊做著這些髒活。」
「癸水門倒真是……宗門不幸啊……」
肖典司眯著眼嘆道。
顧長懷神情卻有些古怪。
他心裡知道,謝流或許做的是髒活,但這髒活,本也就是癸水門的,真論起來,癸水門更髒。
不過大家都是典司,明面上肯定還是要說些場面話。
「這個謝流,似乎是逃了……」
肖典司又接著道,「我用刑,拷問了幾人,從他們口中,得到了一些線索。」
「據他們說,胭脂舟不知被誰,偷偷布下了陣法,而後突然爆炸,大火蔓延。金丹境的謝流,還有那個被通緝的『水閻羅』,挾持著三個年輕修士,往濃霧的深處去了……」
顧長懷皺眉,「挾持……」
他看了眼夏典司,兩人目光相對,神情都有些凝重。
「謝流必須要歸案,水閻羅也不能讓他再逃了,這樣吧,我和顧典司去追,胭脂舟這裡,就勞煩肖典司幫忙善後了。」夏典司道。
「夏典司此舉甚好,只是,」肖典司眯著眼,看不出情緒,但語氣卻透著幾分擔憂:
「你們二人去,恐怕不太安全……謝流此人,行跡不端,那水閻羅心性狡詐,都不太好對付。」
「更何況,他們此時走投無路,逃向大霧深處,說明大霧深處很可能有邪魔外道的庇身之地,裡面有其他金丹邪修藏身,也不是沒可能……」
肖典司轉眼又道,「當然,夏典司和顧典司,修為深厚,智勇雙全,在人才濟濟的道廷司內,也都是一方翹楚,自然不懼怕這些邪魔外道。」
「但正因如此,若是二位遭逢意外,有了什麼閃失,必是我乾學道廷司極大的損失。還請二位慎重,三思而行……」
肖典司在道廷司浸淫多年,別的不說,這說話的功底可見一斑。
夏典司便道:「那以肖典司所見,該當如何?」
肖典司沉吟道:「既是如此,不如……我和二位一同前往。獅子搏兔,亦用全力,三個金丹一齊出手,那謝流和水閻羅,便是有三頭六臂,也決計翻不了天……」
夏典司有幾分顧忌,「可是,這胭脂舟……」
肖典司道:「胭脂舟之事,已經辦妥,之後道廷司會派人來接管,之後的事,都是瑣事,也不必我等操心。」
「反倒是謝流那邊,時間緊急,若再不追,怕是追不上了。」
夏典司沉思片刻,緩緩點了點頭。
這種情況下,的確三個人都去比較好。
更何況,夏典司心裡也清楚,雖說肖典司把姿態放得很低,但論職位,大家都是典司,表面上以她為首,是看在夏家的面子上。
實際上,她並沒權力,對其他典司發號施令。
肖典司如此放低姿態,已經給足了面子,她也不太好拒絕。
「那行,我們便一同前去,將謝流和水閻羅一起,捉拿歸案。」夏典司道。
她話音剛落,場間的肖天全也拱手道:
「夏典司,屬下不才,也想一同前去。」
「你?」夏典司微怔。
肖天全正義凜然道:
「水閻羅此人罪大惡極,人人得而誅之。上次讓他跑了,屬下寢食難安,這次定將他繩之以法,還請典司成全。」
夏典司看了眼肖天全,想了想來之前叔父囑咐過她的話,便點頭道:
「行,你也去吧。」
「是。」肖天全拱手。
顧長懷也只當肖天全立功心切,並未放在心上。
反倒是一旁的肖典司,看著肖天全,目光有一絲漠然,還有一絲敵意。
之後道廷司備了靈舟。
顧長懷,夏典司,還有肖家的肖典司以及肖天全,一同乘著靈舟,向濃霧深處駛去。
走著走著,一直眯著眼,皮笑肉不笑的肖典司,回過頭看了眼一片狼藉,血和火混在一起,還未燃盡的胭脂舟,眼眸微微張開。
眸中映著血海。
一絲絲煞氣,在其間流轉。
……
龍王廟中。
墨畫一行人,還在往廟裡走著。
廟裡很寬闊,高牆飛檐,十分氣派,但一路上,又空空蕩蕩,一片死寂,什麼動靜都沒有。
水閻羅和謝流,越走越覺得不對。
即便是墨畫,心底也生出了一絲絲不安。
一直走到一處大殿前,水閻羅遲疑片刻,上前敲了敲房門,口中道:
「巫先生,我帶『供品』來了。」
房門內沒有反應。
「巫先生?」
水閻羅皺眉。
「廟裡的人呢?都去了哪了?」
「巫先生,你在麼?」
「巫先生……」
水閻羅的聲音,越來越低,心情也越來越凝重。
便在此時,有什麼滴落的聲音響起。水閻羅神情一僵,猛然後撤幾步,離開了原地。
與此同時,一個東西從房樑上掉落了下來,摔在了地上。
眾人定睛一看。
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