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0章 陰謀(2/2)
「表哥,」金逸才臉色微白,「此事絕不可敗露,否則我就完蛋了……」
高大修士目光微沉道:「你別擔心,縱使你犯了天大的錯,自有舅舅和舅媽為你善後。」
「不,不,你不明白,」金逸才神色難看,目光怨懟,「我爹恨死我了。」
「原本,他是副掌門,已經熬了七十年,再有不到十年,便可升任掌門了。」
「可因為之前的事,他升不了了。」
「金家動用了不少關係,把我的事壓了下來,但這些都是有代價的,我爹的晉升,就暫時被擱置了。」
「斷金門高層,各個家族,包括金家各個長老,各方掣肘之下,此事暫時無法運作了……」
「我爹他把這一切,都怪罪在我頭上,認為是我的錯,他才當不上掌門。」
金逸才神色有些扭曲,「他也不想想,他要真有能力,之前的七十年,他早就升上去了。」
「早不知做什麼去了,結果最後,卡在這臨門一腳,反倒怨我壞了他的好事?」
「還有,這事能怪我麼?」
金逸才目光怨毒,「要不是顧長懷這個賤人多管閒事,人贓並獲抓了我,還羅列了我的罪狀,上報到了道廷司,我何至於淪落至此,受了我爹的斥責,丟盡了臉面,還被禁足在這洞府之中?」
「說來也是搞笑……」金逸才冷笑一聲,「我爹他們,平日裡總說什麼,蒼生是螻蟻,人命是草芥,為了家族利益,不必將有些人當人,將他們當牛馬便好,而我們金家子弟,生來便高人一等,與他們同人不同命……」
「結果呢?我真信了,我把人命當草芥了,我也確實高人一等,可我不過指使一些走狗,殺了幾個人畜,煉了幾爐丹,甚至都沒髒我自己的手……」
「我爹,我祖父,他們反倒冠冕堂皇地怪起我來,說我心性偏頗,不走正道……」
金逸才冷笑不已,「當真是不可理喻!」
高大修士瞳孔微縮,淡然道:「不要在外人面前,非議族中長輩。」
說完他看了金貴一眼。
金貴立馬垂下頭,當做什麼都沒聽到。
他知道,自己雖然姓「金」,但在他們眼中,自己根本不配姓「金」,不能算是金家的人,只比一般的草芥和牛馬,好上一些。
金逸才也知失言,但神情冰冷,不願服軟。
只是對自己這位從小一起長大,行事穩重且狠辣的「表哥」,他心中還是親近且敬畏的。
「表哥,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」金逸才臉色異常難看,「我已經遭了我爹的冷眼,這次若再惹出大禍,我爹非打死我不可!」
高大修士見金逸才神情忐忑,微有驚恐,目光微凝,緩緩頷首道:
「那就不急於一時,暫避一下風頭,隱蔽行事。」
「太虛門這筆帳,後面再算。」
「好!」金逸才咬牙切齒道,「還有顧長懷和顧家!」
金逸才目光陰鷙,「那日捉拿我的,除了顧長懷和顧家的走狗,就有一個太虛門的小雜碎,用的是陰險噁心的水牢術!」
「沒他的水牢術,那日我興許就能走脫了。」
「我被禁足在洞府,一直沒辦法派人,去查他的來歷,不知他到底是哪個世家的弟子。」
「下次再遇到,我必將這水牢術小鬼千刀萬剮,以泄我心頭之恨!」
「不,千刀萬剮太便宜他了……」
金逸才目光陰冷,「我要把他活生生獻祭,餵給煉妖圖,讓他受萬妖撕咬,邪念噬心之苦,一點點痛苦而死,魂飛魄散,不得超生!」
金逸才英俊的面容,開始漸漸扭曲。
高大修士微微搖頭。
他這個表弟,報復心太重了。
心性如此偏激,喜怒皆形於色,遇到大事如何能夠冷靜決斷?
修道是這麼好修的麼?
他若不是命好出生好,有個位高權重的爹,有個驕縱寵溺的娘,從小到大,已不知死了多少遍了。
不過,他現在還有用,而且用處很大……
身穿斷金道袍,高大威嚴的修士,默默看了眼身旁的金逸才,目光深邃。
……
「斷金門慫了?」
太虛門內,墨畫十分意外。
程默點頭,「是的,他們變成縮頭烏龜了,都不敢露頭了。」
說完程默抓著一個大肘子啃了起來。
此時正是中午,一堆弟子聚在膳堂,熱熱鬧鬧地吃著靈膳。
墨畫微微蹙眉。
有點古怪……
這一點也不像斷金門的風格。
他還以為,斷金門卑鄙小氣,睚眥必報,必會跟自己死磕到底。
哪怕打不過,也會一直犯賤騷擾。
卻沒想到,他們這麼幹脆就認慫了。
「再過一段時間看看,提防他們有詐。」墨畫叮囑道。
「嗯!」程默點頭。
之後的一段時間,煉妖山依舊風平浪靜,再無斷金門弟子挑釁的身影。
墨畫這才確定,斷金門似乎真的認輸了,放棄在煉妖山里,跟太虛門爭鬥了。
當然,還有唯一一個沒認輸的。
那就是宋漸。
一日墨畫進山,被宋漸帶七八個人堵住了。
但墨畫倒也不怕。
因為現在的煉妖山外山,他只要一個口哨,就能喊來十七八個太虛門的弟子。
更何況,七八個築基中期,也根本堵不住他。
宋漸指著墨畫,一臉氣憤道:
「我都知道了,你叫墨畫!」
「我的斷金劍,是被伱搶走的!」
「程默那個傻大個,根本不是什麼帶頭大哥,你才是!」
「你是他們的『小師兄』!」
墨畫有些詫異,這個笨蛋……好像也沒想像得那麼笨?
「然後呢?」墨畫問道。
宋漸怒道:「把我的斷金劍還回來,不然你死定了!」
墨畫想了想,問道:
「我把劍還你的話,你就不再煩我了麼?」
宋漸本想說,怎麼可能。
兩人之間的仇怨,可大了去了。
不過靈劍還在墨畫手裡,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。
宋漸便忍著怒意道:「你把斷金劍還我,你之前得罪我的恩怨,便一筆勾銷。」
「行!」
墨畫爽快道。
他原本是不想還的。
不過想了想,自己從宋漸的劍氣上,推衍出了斷金劍陣,還用他試驗了斷金鎧甲的效果。
宋漸可是幫了自己大忙。
儘管他自己可能什麼都不知道。
既然幫了自己的忙,自己好歹也好回饋一下。
墨畫將一把黑乎乎,劍鋒內卷,劍身破碎的「廢銅爛鐵」,丟給了宋漸。
「還你了。」墨畫道。
宋漸接過這破銅爛鐵,神色大怒,「我要我的斷金劍,這是什麼東西?!」
墨畫嘆了口氣,說出了殘酷的真相:
「這就是你的斷金劍……」
宋漸低頭一看,看到了劍上殘留的熟悉的劍紋,以及握在手裡,那份心意相通的熟悉的感覺,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。
「這就是你的斷金劍……」
這句話一遍又一遍,迴響在他耳邊。
宋漸愣愣站著,臉色灰敗,宛如歷經風吹雨打,而沒有一絲動靜的石雕。
待他回過神來,更是氣得發狂。
「我殺了你!!」
宋漸舉劍四顧,可四周哪裡還有墨畫的身影。
墨畫早已不知跑到哪裡去了。
宋漸怒火上涌,全身顫抖,用盡全身力氣,仰天怒吼道:
「該死的墨畫,今生今世,我與你誓不兩立!!」
「……不共戴天!!!」
這聲怒吼,在煉妖山里久久迴蕩。
大搖大擺走在山間的墨畫聽到了,但並不放在心裡。
宋漸本身修為雖然不弱,劍法也不差,但在給火佛陀開過膛的自己面前,就有些不太夠看了。
真想坑他,辦法實在太多了。
而宋漸雖是斷金門弟子,與太虛門有些嫌隙,但頂多也就是有點仗勢欺人,遠沒到十惡不赦的地步。
若他真的走上了十惡不赦的路,還不知天高地厚與自己作對,那自己肯定也不會客氣。
不過,那也是以後的事了。
與之相比,墨畫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目前煉妖山的外山,一大塊區域,都被太虛門占據了。
墨畫也剛好在山裡,先練習一下「神識御劍」之法。
他想先看看,自己神識御劍,劍的威力,速度,範圍,能達到什麼地步,然後再根據御劍之法,去煉製適合的「飛劍」。
這日旬休,墨畫一大早便起床,懷揣著幾把從顧師傅那裡淘來的破劍,就往煉妖山去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