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0章 邪器師(1/2)
「邪劍……」
墨畫心思微動。
此時的鑄劍室中,站著兩人。
一人是歐陽木,他身上帶著枷鎖,站在綠火骨爐和成排的血色長劍之前,臉色微白。
還有一人,是一個老妖修。
他穿著灰袍,佝僂著背,鼻子很長,一身邪氣。
這老妖修正在鑄劍,自灰袍之下露出的手掌,厚重粗糙,且長滿黑紅色的血瘤,遍布灼傷的疤痕。
這是一個邪器師。
而且,是一個經驗十分老道的邪器師,手中不知鑄過多少柄邪劍。
他微微側目,看了歐陽木一眼,聲音嘶啞道:
「今天,我教你鑄劍。」
歐陽木一驚。
他看了看四周森森的白骨,腥臭的血池,和大量邪器胚子,立馬拒絕道:
「我不學!」
邪器師陰沉笑了笑。
「蠢小子,這是你的機緣。」
「我這一身本事,別人想學還學不到。」
歐陽木緊抿嘴唇,搖頭道:「我不學!」
邪器師瞥了他一眼,冷哼,「要不是上面吩咐,你以為我想教你?傻小子,錯過這次機會,以後再想學,可就沒機會了……」
歐陽木跟木頭一樣,一言不發,神情十分固執。
邪器師繞著歐陽木走了一圈,將他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,微微點頭,「犟脾氣,倒是個好胚子。」
他微微抬頭,問了一句,「你是歐陽家的人?」
歐陽木板著臉,不說話。
邪器師冷哼一聲,「不用說,這個硬脾氣,還有你這平平無奇的樣貌,一看就是歐陽家的。」
「不然,他們也不可能讓我教你……」
歐陽木有些詫異,皺眉問道:
「你……伱是誰?跟我們歐陽家有什麼關係?」
邪器師聞言,卻忽然惱羞成怒,「不要跟我提『歐陽』家,再說,我便撕了你的嘴!」
歐陽木被嚇了一跳,心道:這老妖修怎麼忽喜忽怒,言語間也顛三倒四的……
不過既然是妖修,似乎也正常。
況且看樣子,他已經很老了,不知在這萬妖谷里待了多久,估計也剩不了幾分人性了。
邪器師一臉戾氣,沒了耐心,取過一截白骨,丟給歐陽木,「將這白骨煉了,和精鐵融在一起。」
「你今天,只需做這一件事。」
「做完了,你就能離開。」
歐陽木下意識接過白骨,可手掌一觸及白骨,感受到那股死人的冰涼,立馬一縮。
白骨應聲掉在地上。
「怎麼,怕死人的骨頭?」邪器師咧嘴一笑,「不要有這種正邪的潔癖,不然你永遠成不了出色的鑄劍師。」
歐陽木肅然道:「正就是正,邪就是邪,怎麼可能不分?」
邪器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「你分得清麼?」
歐陽木道:「你心裡存了邪念,所以才分不清,若你一心走正道,沒有邪心妄念,怎麼會分不清?」
邪器師冷笑,「小屁孩,什麼都不懂,我懶得與你說。」
「我再問你一遍,」他的表情冷冽了下來,「這白骨,你煉還是不煉?」
歐陽木咬著牙,搖了搖頭。
「好,」邪器師點了點頭,自一處角落,取出一個帶血的狼牙鎖,向歐陽木身上扣去。
歐陽木想躲,可卻被邪器師的手爪,死死抓住手臂,掙脫不得。
一轉眼,血跡斑斑的狼牙鎖,就已經扣在他身上了。
狼牙鎖瞬間,如同活過來一般,鐵棘如獠牙,像是惡狼開口,深深咬在了歐陽木身上。
歐陽木吃痛,哼了一聲,隨後心中生出一股不服輸的勁,咬緊牙關,拼命忍著。
邪器師眉毛一挑。
這臭小子,看著木訥,心裡倒是有股子狠勁。
狼牙鎖越來越緊,歐陽木臉色越來越白。
邪器師便陰惻惻道:
「這狼牙鎖,是我獨家煉製的邪器,以狼口為形,倒刺如牙,一旦見血,便像是咬住獵物的惡狼,不會鬆口。」
「不但如此,狼牙尖部,還有血槽,一旦咬進血肉,就會像妖獸一樣,吸你的血。」
「這可是我的匠心之作,」邪器師自得一笑,看著歐陽木,笑著問道:
「滋味如何?」
歐陽木身體有些發涼,止不住顫抖。
邪器師道:「你乖乖聽話,我讓你煉什麼,你就煉什麼,這樣你不用受苦,我也好交差。」
「反正這些人,又不是你殺的,這些白骨,你也不知是誰的。」
「你只是煉器師,拿材料煉器便行,其他的事,與你何干?」
「你只要鬆口,我便解開狼牙鎖。」那邪器師又道。
歐陽木仍舊咬牙堅持,默不作聲,但他臉上的血色,已經失得差不多了,臉也跟白紙一樣。
眼看著就要撐不下去了。
墨畫目光一寒,準備不管三七二十一,先想辦法,將這邪器師給做了。
便在這時,那邪器師手一拂,一陣邪力傳出,流入狼牙鎖中。
狼牙鎖一顫,宛如被上了鎖鏈的惡狼,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了猙獰的牙口。
「死腦筋,死到臨頭還硬撐著……」
邪器師搖了搖頭。
但他並不見憤怒,反而目露寒光,越發興奮。
成大事者,必有堅忍不拔之志。
真到了一定高度,天賦不稀罕。
但堅忍不拔之志,往往比天生的天賦,更加罕見。
尤其是在煉器鑄劍一道上,更需要超人的忍耐,和強大的毅力。
「今天,你可以回去了。」
邪器師淡淡道,「明日你再過來,不過……別怪我沒提醒你,你撐得住一日,未必撐得住三日,七日,更別說一月了。」
「都到了這萬妖獄了,插翅也難逃,不可能有人來救你,趁早死心,早點做打算。」
「這世上,妖修魔修雖身處陰暗,人人喊打,但也不是不能活。」
「你好好琢磨,好自為之……」
邪器師一股腦說了許多。
歐陽木剛想說什麼,可失血過多,頭腦一昏,便暈了過去。
邪器師便招了招手,喚來門外的一個妖修,吩咐道:「帶下去……」
「是。」
那妖修將歐陽木帶了下去。
不一會兒,金貴走了進來,問道:「如何了?」
邪器師道:「脾氣太硬,要磨一陣。」
金貴點了點頭,又道:「他失血太多,趁機餵他血丹,補點妖血,省了我們麻煩。」
邪器師搖頭,「強扭的瓜不甜。你這麼做,只會逼他死,不從內心屈服,不自己邁出這一步,是做不了妖魔的。」
金貴沉著臉。
這老妖修的話,他也理解。
但自己的命令被否了,還是讓他十分不爽。
「不要浪費太多時間,公子的耐心,可是有限的,更不要耽誤公子的大計。」
金貴冷冷地看了眼這老妖修,轉身走了。
老妖修置若罔聞,而是轉過頭,取出一根白骨,自顧自地磨了起來。
與此同時,他以低不可聞的聲音道:
「煉器是這樣的,這些妖修,只需要用邪器殺人就好了,可煉器師考慮的東西就多了……」
「……越是堅硬的材料,越是珍貴。」
「但再堅硬的材料,千錘百鍊之下,也會變形,會按照我的心意,鑄成邪器。」
「……會一直,留下來陪我……」
……
屋頂上的墨畫,聞言微微皺眉,而後悄悄離開了。
離開之後,墨畫記下這邪器室的位置,沿路又找了幾個靈樞陣,避開巡邏的妖修,悄悄修復了,再蓋上了泥石,遮住了陣紋,免得被人發現。
做完這些後,墨畫回到了監牢。
歐陽木已經被送回來了。
他躺在地上,氣若遊絲,面如白紙,還帶著微微顫抖,顯然在忍著劇痛。
妖修暫時不會殺他,但若小木頭不遂了妖修的心意,必然會吃不少苦頭。
而且之後的事,更不好說。
這些妖修心智失常,暴躁易怒,不知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。
墨畫嘆了口氣。
看守監牢的狗頭妖修不在,墨畫現了身。
宋漸被突然出現的墨畫嚇了一跳。
反倒是一旁,一臉擔憂的令狐笑目光一亮。
「妖修給了枚丹藥,我沒敢餵木師弟服下……」令狐笑道。
「嗯。」墨畫點頭。
雖然據他偷聽到的消息,這枚丹藥應該不會被動手腳,但小心駛得萬年船,能不吃還是不吃。
墨畫取出幾枚回血丹,一枚小還丹,還有數枚滋補血氣的丹藥,給歐陽木服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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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陽木的氣色,瞬間好了許多。
傷口也開始漸漸癒合了。
「琬姨給的丹藥真好……」墨畫心裡默默道。
不然這些名貴的丹藥,自己可沒靈石買。
過了片刻,歐陽木虧損的血氣,已好了不少,便低聲喃喃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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