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1章 斬神(1/2)
河神廟前。
墨畫小小的身子,與高大邪異的河神對峙,氣勢上卻絲毫不落下風。
四周已成一片廢墟,斷垣殘壁,廟宇破落。
大半河神廟,先被河神以無量血河的神通,全部淹沒,又被墨畫以神念顯化的離火復陣,焚煮殆盡。
一片廢墟中,僅存的只有漁修跪拜的廣場,以及河神身後的大殿。
河神看向墨畫的目光,含著深深的忌憚。
墨畫目光倒是怡然不懼,但心裡也覺得有些棘手,尤其是這種血河滔天的「神通」。
即便是修神念化劍的修士,除非劍意登峰造極,否則遇上這等強大的血河神通,恐怕也是凶多吉少。
當年那位劍修前輩,應該也破了這血河神通。
但墨畫推衍因果的時候,沒看到。
應該是戰鬥之時,神念交鋒的波動太大,模糊了因果,自己推衍的時候,才只是一閃而過,看不到具體的交戰過程。
那位前輩,得的應該是太虛門的化劍真傳,又經長年累月的劍道磨礪,才有如此神念之力,可以與神明正面交鋒。
而一般修士,乃至一般神念化劍的劍修,遇到這等真正神明層次的「神通」手段,絕無半點生還的機會。
「這就是……真正的神明之力。」
「天賦神通……」
墨畫心中震撼,隨後又忍不住冒出一個想法:
「…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學?」
神通!
這兩個字,聽起來就十分威風!
假如自己學了,那豈不是就真的跟神明一樣厲害了?
墨畫有點心動。
不過他也知道,自己不是真正的「神明」,這個神通既然是先天的天賦,恐怕就不是後天能學的。
可惜了……
墨畫又盯著河神看了看。
目前來看,他跟這隻大魚頭算是勢均力敵,真想擊敗它,似乎也沒那麼容易。
河神同樣也是這個想法。
它看著墨畫,神色之中多了幾分鄭重,以嘶啞的聲音緩緩道:
「這幾百年來,你是第二個,令本尊覺得如此棘手的人。」
「第一個,是一位劍修。」
「數百年前,他孤身至此,一人一劍,想滅本尊的道統,他的劍法,高深莫測,劍意凌厲至極……」
「若非本尊技高一籌,險些就栽在了他的手裡。」
「但他劍意再強,本身也只是一個『人』,改變不了神識脆弱的事實。」
「而你不同……」
河神目光微微睜大,含著幾分驚嘆。
「……你的神念,十分強大;神念殺伐,經驗豐富;神念手段,也層出不窮,既能顯化法術,甚至還能顯化如此深奧的陣法……」
「可以說,你更像個『神』,而非像個『人』。」
「但縱使你神念再強,你的殺伐之力,也遠不及當年那個劍修。」
「他的神念太極端了,神念化劍,神念即劍,所以他的劍能傷我,可我也能輕易重創於他。」
「而你的神念,攻防一體,強得太均衡了,即便我動用了神通,也殺不了你,可反過來說,伱也奈何我不得……」
河神神情冷漠。
墨畫舔了舔嘴唇,「不試試怎麼知道。」
而後他二話不說,又猛然沖了上去,與河神戰作一團。
近身則以拳腳相搏,遠了則以法術制約,偶爾顯化幾副陣法,炸一下河神。
河神與墨畫周旋,或以白骨魚叉,凝出血刺迎戰,抑或施展血河神通,腐蝕墨畫的神念。
但這次的神通,規模較小,僅在周身數丈之間,凝出血色的邪念之河,以此限制墨畫的攻伐。
如此戰了數十回合,墨畫雖稍稍占據上風,但卻難分勝負,也的確如河神所說,根本奈何它不得。
墨畫忽而意識到什麼,手蘊金光,一拳轟出,河神以血色妖爪擋住。
墨畫趁機後撤,拉開距離,不悅道:
「你在拖時間?」
河神見墨畫明白了,微微一笑,露出森白的獠牙。
「你是人,是人就有肉身,我只需將你拖在這個夢境之中,待你外面的肉身,腐化爛掉,或是出了意外,肉身消亡……」
「你這道神念即便再強,也成了無根的浮萍,要麼身死神隕,要麼就墮落邪化,變成惡鬼……」
「身死神隕,你便自生自滅。」
「淪為惡鬼,也會元氣大傷,不是我的對手。」
「所以,從你進入夢境開始,本尊便立於不敗之地了。」
墨畫眉頭皺緊,略作沉思,而後便坦誠道:
「我認輸,我不玩了,你能放我出去麼?」
河神眼皮一跳。
這個小鬼,臉皮倒是真厚。
它活了這麼久,見過這麼多人妖鬼神,沒見過誰認輸認得這麼幹脆,這麼從容,還這麼理直氣壯的。
但它根本不信。
這個小修士,年紀雖小,但狡猾古怪,嘴裡的話,一個字也不能信。
河神譏笑一聲,並不作答。
墨畫嘆了口氣,而後二話不說,立馬轉身就跑。
河神一開始還不在意,隨後見墨畫逃跑的方向,是漁修跪拜的廣場,目光之中厲色一閃。
「小鬼,想壞我道場?!」
河神身化血水,邪念濤濤,立馬向墨畫追去。
可追了許久,一直追到廣場前,仍不見墨畫的身影。
「去何處了?」
河神皺起了怪異的眉毛。
它略作思索,猛然間感到一陣驚悸,驚道:
「大殿!」
這個小鬼,不知用了什麼手段,竟隱匿了氣息,在聲東擊西。
他想偷家!
河神氣得鬚髮皆張,立馬血河倒卷,以更快的速度,回到了大殿前。
隔得老遠,它便見到,大殿原本緊閉的大門,被強行破開了一個洞口,剛好夠一個小孩子鑽進去。
「好狡猾的小畜生!!」
河神大怒,立馬衝進大殿。
大殿之內,血綢金蓋,雕樑畫棟,奢侈華貴,擺著各種頭骨雕刻的擺設,以及血色邪念化作的明珠。
宛若一座,河底的小龍宮。
只不過這個「龍宮」,血色濃郁,白骨森森,多少陰間了些。
而在大殿中間,有一座祭壇。
祭壇浮雕古樸,陳設華貴,肅靜而莊嚴。
祭壇中央,是一個金石鑄就的河神像,模樣與河神一般無二,但其頭頂,嫁接著兩隻羊角,看著十分怪異。
而河神像下,擺著一個供桌。
供桌上,擺滿魚鮮祭品,細看全是人的骨肉做的。
供桌中間,供著一個琉璃色的魚缸,裡面全是血紅色的小魚。
供桌下,則跪著兩個孩子,正是於大河的兩個兒子。
此時他們正向河神像虔誠下跪,兩隻特殊的血魚,遊蕩在他們的腦海,似乎在「同化」著兩個孩子。
兩個孩子似乎在被「異化」,口頰生出血色魚鰓,皮膚生出青色魚鱗,手足也有鰭化的跡象,似乎在一點一點,變成兩個「小河童」。
而此時,墨畫就站在祭壇前,摸著小下巴,一邊思索,一邊微微頷首。
首先,他猜得沒錯。
河神施展無量血河神通,淹沒了大半河神廟,但唯獨兩個地方沒淹,一個是廣場,一個是大殿。
廣場中,有河神的信徒,是布道的根基。
大殿門是緊閉的,自己沒進過,不知道裡面有什麼。
但河神不曾淹沒大殿,必然是因這大殿中,有著和布道根基一樣重要,甚至更重要的東西。
既然難分勝負,墨畫便想著不如一窺究竟,所以假裝逃向廣場,實則施展隱匿術,偷偷折返,破了大殿的門,進了河神真正的「老家」,看到了真正的祭壇。
河神根本沒料到,墨畫竟還會隱匿。
更沒料到,墨畫膽子如此之大,心性如此奸猾!
它看著墨畫,氣得渾身發抖。
墨畫站在祭壇前,對著河神眯眼一笑。
河神瞬間明白墨畫想做什麼,不由心膽俱顫,驚吼道:
「你敢!?」
墨畫自然沒什麼不敢的。
他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,端起琉璃魚缸,猛地摔碎在地,將魚缸里的血魚,一一踩死。
之後抬起一腳,踢翻了供桌,轉身又是一腳,踹倒了河神像,甚至還跳到河神像的頭頂,掰斷了河神像的兩隻羊角。
墨畫動作極快。
河神距離較遠,阻止不及,只能眼睜睜看著墨畫胡作非為,轉眼間就將整座祭壇,折騰得狼藉一片。
河神的心在滴血。
這是它煞費苦心,花費數百年,才建好的祭壇,可不過一眨眼的功夫,就全部毀於一旦。
怒火攻心,河神邪念沸騰,一身衣袍上的血色,濃得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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