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9章 過江龍(1/2)
另一個漁修無奈道:「好好,是兒子沒用,一輩子窮苦命,沒辦法。」
他掐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靈魚的腮,丟進了竹簍里,「爹,趕緊幹活吧,別一會兒,該有水妖上岸了。」
年長的漁修這才埋頭,繼續勞作。
一旁有個鍊氣境的十來歲的孩子,在地上撿一品小魚,聞言抬頭道:
「爺爺,三品也沒用,三品家族的子弟,就算拜入宗門,也是會被欺負的。」
年長漁修一怔。
那鍊氣境小漁修道:
「真的,朱家的老三,仗著他金丹境的祖父,看不起人,跟我們一起玩的時候天天趾高氣昂的……」
「後來入了宗門,他只能跟在別的大族子弟後面,低眉順眼的,跟狗腿子一樣,再也沒以前威風了……」
「有時候宗門旬休,他放假回來,也跟二愣子一樣,半天不說話,我們去喊他玩,他也不理我們。」
年長漁修搖頭道:「這叫入了宗門,學了知識,懂了禮數,你們這些小毛孩懂什麼?」
「世家綿延千萬年,子弟都是人中龍鳳,他朱三兒能跟與這些天之驕子同門求學,可是他的福分。」
「人不學不成器,他跟著世家子弟學,總歸沒錯……」
小漁修撇了撇嘴,不敢忤逆祖父,也就沒多說。
年長漁修嘮叨完,又看了眼墨畫,連忙擺手道:
「小娃子,趕緊走吧,你這小身板,萬一被水妖拖進了水裡,怕是性命不保了。」
墨畫卻很介意之前的事,便問道:
「大爺,你說之前被殺……被水妖殺的六個人里,有一個『公子』麼?」
年長漁修點了點頭。
「是哪家的公子?」
年長漁修搖頭道:「這我哪裡知道,無非是附近哪個家族裡的少爺,至於是大家族還是小家族,就不清楚了……」
墨畫不解,「家族少爺,到這煙水河裡做什麼?」
另一個築基漁修撇了撇嘴,道:「還能做什麼,玩唄。」
「玩?」墨畫一怔。
「就是胭脂舟……」
這築基漁修沒說完,就被他爹一個巴掌拍在了肩膀上,「別什麼都說,帶壞了孩子。」
不過墨畫耳聰目明,還是記下了這三個字。
「胭脂舟?」
年長的漁修便擺手道:「沒什麼,小孩子安心修行,這種事別問。」
他越不說,墨畫越好奇。
可無論墨畫怎麼問,這漁修都不再說了。
其餘幾個漁修,也都開始忙碌起來,折騰漁網,將品類雜多的靈魚分門別類,裝進魚簍中,再用簡陋的陣法封住。
這是他們謀生的生計,一家人都要靠這些靈魚過活。
墨畫也不便過多打擾。
但他們已經跟自己說了這麼多,也算幫了自己的忙,墨畫便覺得自己應該「投桃報李」一下。
他目光一掃,見漁網和魚簍大多都有些舊了,上面的陣法也都有磨損了。
墨畫略一估量,便道:「這漁網上的陣法,再用五六次估計就壞了,要我幫忙修一下麼?」
幾個漁修都愣了一下。
年長的漁修道:「小兄弟,你……還是陣師?」
「嗯!」
墨畫點頭。
年長漁修看向墨畫的目光,就更是錯愕了,隨即有些羞赧道:「我們……這,沒什麼靈石。」
「沒事。」墨畫笑道,「舉手之勞罷了。」
墨畫伸出手,剛想一指,隨後想起來,自己平時要低調一點,要像普通陣師那樣畫陣法。
「我是普通陣師,是普通陣師……」
墨畫心裡默默念叨兩遍,然後老老實實掏出筆,蘸著墨,將漁網和魚簍上粗陋的陣法,都重新修復了一遍。
筆法工整,遊刃有餘,一副很「專業」的樣子。
那個鍊氣境的小漁修一臉佩服。
兩個築基境的漁修,也感激不已,紛紛對墨畫稱謝。
「小兄弟,真是多謝了,你若不嫌棄,待會跟我們回家,我燉幾尾新鮮的靈魚給你嘗嘗。」
年長的漁修往遠處一指,「不遠,就在那邊的小漁村。」
新鮮的靈魚!
墨畫眼睛一亮,很想嘗嘗,不過他還有要事,不太好偷懶。
便在這時,太虛令一震。
墨畫取出一看,見上面有郝玄的傳書,精神一振,立馬告辭道:
「大爺,我釣的魚上鉤了,我先走了!」
說完墨畫身形如水,由淡淡藍光包裹,腳下生風,幾個眨眼間就走遠了。
那幾個漁修一怔,心中驚嘆:
好精湛的身法,不愧是大宗門子弟……
……
一炷香之後,墨畫和郝玄會合了,程默也在。
郝玄對墨畫道:
「剛剛水裡有動靜了。」
他把陣盤給墨畫看,墨畫瞄了一眼,心裡便有數了。
適才的確有修士,從水紋陣附近游過,激盪的靈力觸動了陣法,陣盤上也留下了痕跡。
河裡兇險,有水生的妖獸。
能在水裡肆意遊動的修士,必然不是常人,既要修水系功法,又要精通水性,很可能就是那「過江龍」。
只是此時,陣盤上的蹤跡已然漸漸淡去。
顯然那過江龍潛在水底,又不知游到了何處。
「怎麼辦?」
郝玄小聲問墨畫。
他很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修為和道法,在一眾天驕之中,都只是尋常,修道經驗也欠缺,遇事也不夠聰明……
所以在宗門做事,一定要抱好「大腿」!
郝玄一臉清澈地看著墨畫。
墨畫抬頭看了眼水面,對比了一下自己作為一名「獵妖師」的經驗,沉吟道:
「山中險惡多有妖獸,獵妖師上山,一般都有固定的山路。」
「同理,水中兇險多有水妖,過江龍在水裡游,應該也有固定的『水路』……」
「過江龍從這裡游過,說明這裡就是他的『水路』之一。」
「水裡兇險,我們下不去,還是只能在這裡『守株待兔』等他……」
程默疑惑,「就算等到了他,然後呢?」
墨畫想到了顧長懷的提醒,「以陣法困之,擒之上岸,不沾水跡,再行緝拿。」
擒之上岸……
墨畫思索片刻,眼睛一亮,道:「你們等我一會……」說完不待眾人回復,一溜煙又跑了。
程默幾人一臉茫然。
過了半個時辰,墨畫又回來了,手裡拎著一個儲物袋,儲物袋裡放的,是兩張沾著水跡,纏著水藻,散發著魚腥味的漁網。
這兩張漁網,是墨畫從適才的漁修大爺那裡買來的。
那漁修大爺不知墨畫做什麼用,只道,「都是舊的網子,小兄弟,你儘管拿去用,用完記得還就行。」
但墨畫還是給了靈石。
因為這漁網一旦被他折騰過,就不知成什麼樣了,他也不好意思再還回去。
而且舊網比新網好。
舊網常年泡水,還有水藻和魚腥,略施手段,丟在水裡,不易被人察覺。
漁網也是一種靈器。
墨畫讓程默等人幫忙,將漁網徹底拆開。
拆開之後,就暴露了漁網內部的陣法。
跟之前簡單修復不同,墨畫現在要將這漁網,當做陣媒,來重構其內部的陣法。
墨畫先畫了一品隱匿陣。
一品的隱匿陣,效果不算特別好,但是在水下,視線朦朧,也能湊合著用。
此外墨畫又畫了二品十五紋的《水網陣》。
二品十三紋的《水毒陣》。
二品十四紋的《乙木縛身陣》,還有《溺水陣》等等……
而後為了保險起見,墨畫又在漁網上,掛了些倒鉤,鉤上塗了些麻痹的毒藥。
密密麻麻的陣法,還有綠森森的毒藥,看得程默幾人頭皮發麻。
他們這才知道,墨畫曾經說的「凡事預則立,不預則廢」究竟是個什麼意思……
準備妥當之後,墨畫讓程默等人,合力將漁網撒在水裡,攔在「過江龍」必經的水路上。
而後墨畫又吩咐道:「一旦過江龍入網,伱們就立馬合力,將他拉上岸來……」
「拉上岸後不要停,繼續往那邊的小樹林裡拉,不要讓他靠近河岸,以免他跳河逃走……」
墨畫帶著他們,在小樹林裡找好了位置,點了點頭,又從懷中取出陣盤,往地下埋。
程默張了張嘴,驚訝道:「這裡也要布陣法?」
「這是自然,」墨畫道,「多一道陣法,就多一道手段,也就多一分勝算,少一點風險。」
「手段越周密越好,陣法自然也是多多益善。」
「哦……」一向「莽」慣了的程默,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司徒劍和楊千軍則互視一眼,目光欽佩。
他們這個小師兄,也太穩健了……
楊千軍雖然不上墨畫的陣法課,但跟程默幾人混久了,也漸漸學著程默他們,從心底里認同墨畫這個「小師兄」了。
反倒是郝玄,在一旁看著,皺起了眉頭。
「小師兄,你這手法,好像有點不對……」
墨畫一怔,「怎麼不對了?」
郝玄回想了一下,緩緩道:
「我上次見你布陣法,好像不是這樣的,也沒見你用什麼陣盤,陣旗的,一眨眼的功夫,地上就有陣法了。」
「那群黑衣人,來一個炸死一個,來一隊炸死一雙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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