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4章 「點菜」(2/2)
墨畫戀戀不捨地看了眼那隻「大傢伙」,默默記下了它所在的節點,而後動用了權柄,以意念溝通神權之樹,烙下印記,確定了自己的這份「妖魔菜單」。
神權之樹,無盡光芒流轉,神明威嚴蔓延。
「小邪神」掌控權柄,發號施令。
群魔伏首,聽從號命。
七日之後,邪祟成軍,入侵神胎夢境。
這一道命令,被墨畫烙印在神權之樹上。
成功發號施令之後,墨畫的神念,便立馬脫離了神權之樹。
祭壇是別人的,權柄是別人的,妖魔邪祟也全是別人的。
偷偷借用一下就成了,不能久留,以免留下馬腳,被大荒邪神「逮」住。
雖然大荒邪神,要怎麼樣才能「逮」住自己,怎麼發現自己的馬腳,墨畫還不清楚。
但小心駛得萬年船。
既然竊取的是邪神權柄,小心謹慎些,手腳利索些,總歸是必要的。
還有……要「毀屍滅跡」。
祭壇之上,墨畫睜開眼,而後沒有遲疑,立馬取出靈墨,神識御墨,在祭壇之上,布下了數道,二品十六紋的地殺陣。
這個祭壇,只能用一次。
用完了,就要給它炸了,不能重複使用,否則就是給邪神定位,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以及身份。
墨畫又往四周看了看,確定沒漏掉什麼好東西,也沒留下自己的痕跡,這才沿著原路返回。
顧安顧全等人,還在洞口等著。
見墨畫出來了,顧全微微鬆了口氣,問道:
「小公子,裡面情況如何?」
墨畫神色凝重,「裡面太危險了,我沒敢太深入,也沒查到什麼,直接炸了吧。」
眾人:「……」
顧安低聲道:「這樣……好麼?」
墨畫點頭,「明知山有虎,沒必要偏向虎山行,直接把山炸了,也是一樣。」
眾人琢磨了一下,緩緩點頭。
裡面既然有陣法,那自然就是小墨公子說了算。
自己這群人,也不會比小墨公子更懂陣法……
「大家離遠點。」墨畫道。
眾人離開洞口,墨畫隔著老遠,以神識催動陣法。
數道地殺陣爆炸,轟隆聲起伏,強烈的靈力波動肆虐,將祭壇直接炸得粉碎。
十幾息後,爆炸平復。
洞口坍塌,落下的土石,將祭壇徹底埋沒。
墨畫便放心了。
這下總算功成圓滿,可以回去了。
他還要早點回宗門,等著七天後接「外賣」呢。
墨畫一身輕鬆,心情愉悅。
「可以回去了。」
「是。」
顧安等人頷首稱是,神色略顯釋然。
此行歷經種種波折,雖然有很多事情,陰森詭異,他們想不太明白。
但好在是有驚無險,該救的人救了,該抓的人也抓了,任務也順利完成了。
一行顧家修士,心中的石頭,都落了地。
河神廟還是有些陰森。
眾人不想久留,便啟程往回走,但走之前才發現,地上還躺著一個人,正是帶路的奢大師。
奢大師一臉鐵青,躺在地上,已經沒了氣息。
顧全看了眼墨畫,問道:
「要把他丟在這裡麼?」
墨畫目光微閃,搖了搖頭,走到奢大師身邊,如惡魔一般低語道:
「再裝死,就真的把你殺了!」
奢大師猛然睜眼,一個激靈,立馬蹦了起來。
「別殺我!」
顧全有些不快,上去一腳,踢在奢大師的腿彎上。
奢大師順勢跪在地上。
顧全反手擰著奢大師的肩膀,將他按住,右手抽刀,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奢大師面色慍怒,但刀架在脖子上,根本硬氣不起來,忙道:「饒命!饒我一命!」
顧全目光徵詢地看向墨畫。
墨畫嘆了口氣,惋惜道:
「殺了吧。」
這個老雜毛,知道得太多了,留著多少是個隱患。
而且他本身既是邪丹師,也是邪陣師,無論是煉邪丹,還是畫邪陣,手上都必然沾了不少血腥,死不足惜。
顧全當即就要砍奢大師的腦袋。
奢大師聲音都變了,「你們不能殺我!」
墨畫好奇,「為什麼?」
奢大師面色糾結。
顧全便順勢將刀,劃在奢大師的脖子上,割破了皮肉,劃出了一道血痕,鮮血流出。
奢大師一驚,立馬道:「我還有秘密。」
墨畫默默看著他。
奢大師被墨畫看著心慌,知道這小閻王面容天真,心狠手辣,不敢再賣關子,這才咬牙顫聲道:
「我是……大荒皇裔……」
顧安顧全神色皆是一變。
墨畫皺眉,「皇裔?」
奢大師道:「離州以南,無盡大山,申屠一統,大荒封王……」
「我乃申屠一族的後人,體內流著大荒皇族的血脈!」
墨畫心中一震,而後露出耐人尋味的目光,瞅了眼奢大師,「就你?」
他一臉不相信。
奢大師生氣,但又不敢對墨畫生氣,只能帶著深深的悵然道:
「我真沒騙你……」
「大荒皇族……亡了,僅有少數族裔,散於九州,苟延殘喘,早已今非昔比了,也難以重現大荒王庭的盛勢了……」
「我甚至,連本姓都不敢用,只取了個形似的字,用了『奢』這個姓……」
墨畫忽而眼皮微跳。
申屠?
奢……屠。
屠先生?
那個屠先生,莫非也是大荒皇族的後裔?
墨畫看了眼奢大師,到底還是壓住了心中的好奇,沒有將「屠先生」這三個字問出口。
顧安皺眉,低聲道:「小墨公子,此人若果真是大荒皇裔,怕是……不好就地宰了……」
墨畫有些不解。
顧安便道:「千餘年前,大荒申屠王族叛亂,僭越道廷,自封為皇,道廷派蒼龍道兵鎮殺圍剿。」
「此戰慘烈,持續數十年,最終大荒皇君被梟首,其餘皇族也都盡數伏誅,活下的沒幾個……」
「這人身上,若真有大荒皇裔的血脈,那就非同小可了,輕易還殺不得……」
墨畫不置可否,而後看了奢大師一眼,目露沉思,身上的殺意,或明或滅。
奢大師頭皮發麻。
河神夢魘一行,他是明白的,這個無法無天的小閻王的字典里,必然沒有「皇裔不可殺」這條規矩。
他若真動了殺心,神明都保不住自己。
「別殺我,什麼要求我都答應!」奢大師神色慌張。
墨畫見奢大師的神色,心思微動。
這個奢大師……以後說不定還有用。
留著也不是不行,但是,要威脅一下,不能讓他亂說話,尤其不能,讓他把自己的事說出去。
墨畫微微頷首,略作沉思,而後靠近奢大師,低聲道:
「我可以饒你一命,但你要守口如瓶,就當沒見過我,也不要說出任何,有關於我的事,尤其是對你的『神主』……」
奢大師神色變幻不定。
「別忘了……」
墨畫淺淺一笑,笑容有些邪氣。
「……河神廟前,是誰開的壇,把我引到夢魘中的……」
「夢境之中,又是誰為我開的門,誰給我帶的路,誰對我泄的密,誰跟我串通一氣……」
墨畫輕輕拍了拍奢大師的肩膀,「是你。」
奢大師嚇得一個哆嗦,連忙道:
「我沒有!沒串通!」
墨畫嘆了口氣,「伱說沒串通,別人會信麼?你自己想想,你自己會信麼?」
奢大師百口莫辯,神色痛苦。
他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,自己不知不覺間,好像就成了「神主」的叛徒了。
跳進煙水河也洗不乾淨的那種……
「可是河神大人,它已經知道……」
奢大師神色畏懼。
「不,」墨畫搖頭,「它什麼都不知道了。」
奢大師一怔,有些迷惑,隨後瞬間明白了什麼,面色蒼白,難以置信道:
「你,你……」
夢魘之中,在河神施展血河神通的時候,他就暈了過去,之後神志不清,不知發生了什麼,直到莫名其妙醒過來,就躺在地上裝死。
此時他才意識到……
為什麼夢魘崩塌了,為什麼這些人都平安無事醒了過來,為什麼河神大人不僅沒抹殺了他們,甚至連那兩個孩子的祭品神魂,都放了出來……
因為河神大人它,它已經……
一股涼意寒徹心扉,奢大師渾身顫慄,甚至不敢抬頭直視墨畫。
仿佛墨畫,是一個可怕的邪神。
凡人,不可直視神。
墨畫又以一個溫和的聲音道:
「夢魘消失了,河神也沒了……所以,只要你不說,就沒人知道,夢魘里發生了什麼,也沒人知道,你就是那個帶路的叛徒……」
奢大師儘管害怕,還是聲音顫抖,試著自證了一下清白:
「我……不是叛徒。」
「這重要麼?誰會在乎呢?」墨畫嘆了口氣。
「無論你是不是,你現在都是了……」墨畫的聲音,仿佛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邪力。
奢大師癱倒在地,面如死灰。
一個念頭,深深種在了心底:
「我是叛徒了……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