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4章 血橋(2/2)
墨畫狐疑地看著他,「你就不怕事成之後,我突然變卦宰了你?」
奢大師淡然道:「無妨,我自然敢談條件,便不擔心你變卦。」
墨畫皺眉。
這老雜毛,應該還留了後手。
他回頭看了眼躺在於大河懷中,昏迷不醒的兩個孩子,微微嘆氣。
希望這老雜毛,說的都是真的吧。
這兩個孩子真的還有救……
而這漁村的後村,藏著很多秘密,自己無論如何,都是要去一趟的。
墨畫略作沉思,便吩咐道:
「大家準備一下,待會我們就出發。」
顧安顧全有些錯愕。
這有什麼可準備的?
而後他們便見墨畫孤身一人,跑到了大漁屋外,避著眾人,在四周不停翻著地皮。
顧安顧全兩人看著奇怪,便走上前,低聲問道:
「小公子,你找什麼呢?」
墨畫往奢大師的方向看了看,而後對顧安兩人,揚了揚手中的石板,低聲道:
「幫我找找類似的石板,或者上面畫有陣紋的石塊,任何陣紋都行……」
「還有,幫我看看,四周有沒有劍氣的痕跡……」
顧安和顧全不明所以。
「我有大用。」墨畫道。
顧安顧全點了點頭,便照著墨畫說的去做了。
墨畫也蹲在地上,像只刨地的小松鼠,到處專心致志地找著陣法和劍氣。
他心中估計,奢大師這老雜毛,必然心懷歹意,後村也有很大兇險。
所以哪怕臨時抱佛腳,也要多找些神道陣紋,或是神念化劍的痕跡,說不定到時候就能派上用場。
幾人翻找了一圈,還真有一些收穫。
墨畫又得了三道神道陣紋。
劍氣痕跡,也有兩處,只是這些痕跡經年日久,劍意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,並沒有對他的「神念化劍」之法有什麼啟發。
墨畫有些遺憾。
看來只能去後村再看看了。
墨畫將這幾道新的神道陣紋記下,而後就準備出發了。
首先人員要安排下。
黑衣人一夥,一共九人,死了兩人,還剩七人。
這七人中,墨畫挑了兩個築基中期黑衣人,當做替換於大河兩個兒子的「祭品」。
奢大師要帶路。
還剩下四人,包括過江龍,還有那個首座黑衣人,要留一些人手看著。
他們氣海被廢了,也翻不出多大風浪。
不過為了保險期起見,墨畫還是留下了六人。
剩下四個顧家修士,隨墨畫一同去後村。
因為是「換」祭品,兩個昏迷的孩子也要帶上,所以於大河也跟著了。
墨畫叮囑於大河:「你什麼都不用管,只要護好你兩個兒子就成。」
於大河心中感激。
他沒想到,這位萍水相逢,只有幾面之緣的小公子,竟會為了救自己的兩個孩子,如此盡心盡力。
「小公子放心,我都聽您的。」於大河鄭重道。
墨畫點了點頭。
人手安排好之後,一行人就出發了。
顧全押著奢大師,顧安護著墨畫,身材高大的於大河抱著兩個孩子,其餘四個顧家修士,押著兩個當做「祭品」的黑衣人販子,就這樣踏上了前往後村的路。
一路上,天色陰沉,到處是破敗的漁屋,透著死寂和壓抑。
如此走了一炷香功夫,四周漸漸荒涼,沒了漁屋,面前唯有一道石砌的拱橋。
拱橋樣式簡陋而古舊。
隔著拱橋,對面是一片更濃重的血霧。
奢大師對墨畫道:「我要解封,才能過橋。」
墨畫想起了過江龍畫在井口的陣紋,點了點頭,「行。」
顧安將奢大師手上的縛靈鎖解了。
奢大師活動了下手腕,走到橋前,摸了摸腰間,發現空空如也,這才想起自己的儲物袋已經被收繳了,便道:
「我要人血。」
奢大師的儲物袋,在顧安手裡,因為裡面全是一些邪道煉丹的藥材和丹方,所以沒過墨畫的手。
顧安在奢大師的儲物袋裡翻了翻,取出一個白瓶,拋給了奢大師。
奢大師接過,以指蘸著血,開始在橋前的石磚上,畫下解封的陣紋。
墨畫探著頭,在一邊看著。
奢大師畫到一半,抬頭見墨畫神情專注,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,陰陽怪氣道:
「怎麼?小公子也懂陣法?」
墨畫哼了一聲,「那是自然,同門弟子中,我的陣法若論第二,沒人敢稱第一。」
奢大師也不避著墨畫,而是大大方方,將自己畫下的陣紋,展示給墨畫看,笑道:
「那小公子可知,這是什麼陣法?」
墨畫看了片刻,支支吾吾道:
「還能是什麼陣法,就是……五行,八卦中……解封用的陣法唄。」
奢大師因此便知,這小公子是個草包。
不懂裝懂,還喜歡說大話。
奢大師心中哂笑,自此毫無顧忌,將完整的陣紋畫下。
他這邊畫著,墨畫那邊在心裡默默記著。
等他畫完,墨畫還適當補了一句:
「我當是什麼高深陣法,也不過如此,說實話,這陣法我也學過,但沒我家傳的陣法好,我不稀罕學……」
奢大師心中暗罵:
臭小鬼,不知所謂,口氣大眼皮子淺,根本不知,這是何等高明的陣法……
奢大師冷哼一聲。
墨畫則偷偷看了奢大師一眼,心思微動。
他看出來了,這個奢大師,不單是個邪丹師,還是個邪陣師!
他適才畫陣紋時,下筆如有神,比那過江龍純熟太多了,顯然精通此道,畫過極多的陣法。
墨畫一眼就能看出,他陣師的底子不淺。
「好啊,這個老雜毛,藏得還挺深的……」
墨畫不動聲色,心裡默默嘀咕道。
不過得益於此,自己又記下了一副更完備的解封陣紋。
這個奢大師,還是挺有用的。
奢大師蘸著人血,畫完陣紋,陣紋便似血水,融成一片,滲入橋面。
而後奢大師便起身道:「後村的門,開了。」
眾人皺起了眉頭。
他們並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同的地方。
唯有墨畫,目光微凝。
他能清晰看到,橋面上一層淡淡的光幕,自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,形成入口。
入口微微顫動,宛如一隻邪異的眼眸。
整座石橋,也變成了一座血橋。
只不過,顧安等人看不出。
顧安看了墨畫一眼,墨畫點了點頭,「走吧。」
顧安這才重新將奢大師的手,套上鎖鏈,然後押著他,率先向拱橋走去。
其他人也緊隨其後。
就這樣,一行人踏著森白的石磚,走過血色的拱橋,走進了禁忌的後村。
剛一走進後村,氣息驟變。
墨畫能看到,空中的血霧,濃得幾乎能滴下血水。
而即便是顧安幾人,也覺得此間的氣氛異常壓抑,神識有輕微的昏倦,眼前似乎蒙著一層陰翳。
腳底的泥土,帶著腥味,軟得像人的血肉。
於大河目露駭然,低聲呢喃道:「這裡果然……是那個漁村……」
顧全一怔,不由問道:「哪個漁村?」
於大河聲音顫抖,「就是……附近一些老漁修口中傳言的,那個得罪了河神,被降下神罰,整個滅亡了的漁村……」
眾人的神情有些凝重。
在他們的認知中,自己這些人,只是來抓這群人販子,並且救出那兩個孩子的。
可現在的情況,卻越來越蹊蹺了。
顧安忽而目光一冷,看向奢大師,「這漁村裡的人,不會也是被你們這些人販子,屠殺一空的吧?」
「怎麼可能?」奢大師冷笑,「那是幾百年前的事了,跟我有什麼關係?」
只是他的笑容,有些勉強,藏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。
墨畫也露出耐人尋味的目光。
這個奢大師,身上的秘密恐怕還真不少……
之後奢大師繼續帶路。
眾人踩著血異的地面,繼續往前走,只是走著走著,墨畫忽然抬頭,看向漁村的深處。
與此同時,他的心中生出一種渴望。
仿佛漁村的深處,有個東西在「勾引」著他。
墨畫微微皺眉。
渴望?
我到底在渴望什麼?
墨畫尋思了片刻,沒想明白,便心念微動,衍算了一下。
心中因果浮沉,朦朦朧朧,浮現了個模糊的印象。
墨畫天機算法並不精通,還算不清這是什麼,但目光卻漸漸期待起來……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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