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2章 小師兄(2/2)
「太阿門實力強,似乎想著更進一步,占據八大門之首。」
「沖虛門在中游,但也想著躋身前列。」
太虛掌門自哂,「反倒是我太虛門,慢慢吞吞的,落在最後,不思進取。」
荀老先生喝了口茶,但一言不發。
太虛掌門嘆了口氣,有些唏噓,繼續道:
「太阿門,近年來天驕雲集,尤其是歐陽家,那個叫歐陽楓的小子,不顯山不露水,但鎮派的劍法,修得極深,為人沉穩,鋒芒不外露,是個可堪大用的人才。」
「沖虛門,這一屆中,似乎有個天賦極佳的劍道天才,剛入門沒多久,就感應了沖虛劍冢,修出了沖虛劍氣,算是沖虛門,近五百年來,天賦最高的弟子了。」
「我太虛門就差了點……靈根好的有,修劍法的也有,只是到底『中庸』了些,與這些真正的天驕相比,還是遜了一籌。」
太虛掌門搖了搖頭,神色無奈:
「也難怪這太阿門和沖虛門,不太想跟我太虛門玩了。」
「我說的話,他們也不放在心上,估計是怕我太虛門,扯了他們的後腿。」
荀老先生微微皺眉。
三門雖同氣連枝,但的確早就分家了,各過各的,別人的事,也插不了手。
太虛掌門看了荀老先生一眼,神情微肅,低聲問道:
「老先生,究竟……發生了什麼?」
荀老先生嘆道:「我也說不清。」
太虛掌門神色凝重。
「總而言之,」荀老先生道,「從今往後,讓宗門弟子,謹言慎行,一些宗門的安排,也儘量保守些,不可冒進……」
太虛掌門點了點頭。
躺平養生麼,這個他熟。
荀老先生道:「今後的日子,怕是不會太平,能明哲保身,護住基業,熬過去就行。」
「無過就是功,不必與他人攀比,名利的事,他們想爭,就讓他們爭。」
荀老先生神色淡然。
「老先生言之有理。」太虛掌門贊同道。
之後兩人繼續喝茶,聊了些宗門事務,荀老先生便道:「不過,有個小規矩,要改一下。」
太虛掌門微怔。
荀老先生道:「從這一屆開始,開陣法大課,同屆所有弟子,陣法課一起上。」
太虛掌門一頭霧水,皺眉問道:
「老先生,恕晚輩愚昧,此舉莫非……有什麼深意?」
荀老先生故意嘆了口氣,「也沒什麼深意,只是我年紀大了,難免精力不濟,近日來又推衍天機,神識枯耗,總覺得有些疲憊。」
「陣法課太多,無暇兼顧,索性並作大課,一齊教了。」
太虛掌門聞言,有些不忍。
荀老先生為了太虛門,當真是嘔心瀝血,奉獻了一生。
太虛掌門輕聲道:「要不,這些傳道授業的事,就交由門內的長老和教習們去做吧,老先生您身份尊貴,不必降尊紆貴,親自去教了……」
「不行!」
荀老先生一臉嚴肅道:
「傳道授業,乃我太虛門的立宗之本,築基也好,羽化也好,教習也好,長老也好,無論修為深淺,職位高低,都應以傳道為本,以授業為榮,這才是宗門本分!」
「如今我雖年邁,但無論如何,這個原則,不可不堅守!」
太虛掌門聞言,敬重不已,立即起身,拱手行禮道:
「晚輩,謹遵老先生教誨。」
荀老先生捋了捋鬍鬚,欣慰頷首。
事情敲定之後,荀老先生便離開了。但他說的話,還迴蕩在太虛掌門的耳邊。
太虛掌門沉思良久,心情複雜,心中感嘆道:
「如今的修界,無論是世家,還是宗門,能像荀老先生這般,胸襟坦蕩,一身正念的人,已經越來越少了……」
太虛掌門嘆了口氣,喝了口茶,突然一怔,細心琢磨了下,忽然又覺得有些奇怪。
這個陣法大課,早不開,晚不開,為何偏偏現在開?
雖說是為了傳道授業,但他總覺得,荀老先生似乎又存了一點點私心。
可是,荀老先生心性剛直,兩袖清風,能有什麼私心?
太虛掌門想了想,搖了搖頭。
應該是自己多心了。
荀老先生德高望重,也不至於騙自己。
……
荀老先生和太虛掌門商議完,陣法課的規矩,因此就改了。
下一節陣法課,就開始上大課了。
課程的地點,選在了傳道閣,最大的一間傳道室里。
荀老先生站在台上,下面坐的密密麻麻,全是與墨畫同一屆的弟子,足有一千多人。
荀老先生目光掃視全場,言簡意賅道:
「從今往後,陣法統一教,由老夫主講,教習輔講,還有……」
荀老先生向下面看了一眼,伸手一點道:
「墨畫。」
墨畫一怔。
荀老先生接著道:「……由你做陣法課的『小師兄』!平日這間傳道室里,我不在,教習不在,就是你說了算。」
墨畫一時猝不及防,有點懵了。
而後他便發覺,上千道目光,同一時間,宛若萬箭齊發般,齊刷刷地向他看來。
這些目光,有的熟悉,有的陌生,有的震驚,有的疑惑,有的敬佩,有的質疑,還有很多略帶敵意。
他們都是太虛門內真正的天驕,雖然是一屆的,但很多人,與墨畫也不熟。
天降一個「小師兄」,以他們桀驁的脾氣,如何能忍。
墨畫被看得頭皮發麻,渾身不自在。
荀老先生置若罔聞,對墨畫道:
「墨畫,你上來下。」
墨畫當著眾人的面,壓力山一般大,但還是硬著頭皮,邁步走上了台,站到了荀老先生的旁邊。
一頭白髮的荀老先生,拍了拍墨畫的小肩膀,微微頷首,而後指著墨畫,對著下面的弟子道:
「從今往後,這便是你們的『小師兄』。」
墨畫還沒說什麼,下面忽而有一個弟子忍無可忍,站了起來,神色雖恭敬,但卻帶著一點怒意,問道:
「請問老先生,您這算是『內定』嗎?」
荀老先生點頭,坦然道:
「是的。」
那弟子一窒。
荀老先生如此坦然,他倒不知說什麼好了。
又有弟子站起來道:「老先生,您這是『徇私』,我不服!」
荀老先生淡淡瞥了他一眼,「然後呢?」
「我……」那弟子踟躇後,一臉自豪道,「我曾祖父,乃是太虛門的大長老,我會跟我曾祖父稟明一切,說您行事不公,徇私舞弊,濫用職權,不守規矩……」
荀老先生神情微妙,微微頷首道:
「行,伱回去說,順便讓你那個做大長老的曾祖,明日來見我一趟,我跟他聊聊,什麼是『規矩』……」
那弟子一怔,隨後心裡直犯嘀咕。
這位荀老先生,怎麼一點都不害怕……
也不知他是真不怕,還是假不怕,還是他資歷太老了,曾祖也不敢動他?
只可惜,曾祖從沒提起過這位荀老先生。
他也不知這位荀老先生,在門內到底是何等身份。
但他又不傻,聽荀老先生說話的口氣,顯然並不把他曾祖放在眼裡,萬一他真的身份極高……
這弟子心裡有點打顫。
我不會……給曾祖惹麻煩了吧……
曾祖不會揍我吧……
這弟子沒了底氣,老老實實坐下了。
其他弟子,也都意識到有些不對。
這位平日一絲不苟,只知道授課的荀老先生,可能比他們想的,還要地位尊崇。
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。
荀老先生神色肅然,但心裡也默默嘆了口氣。
若是平日,他還會花點時間,徐徐圖之。
但現在天機蒙昧,情況特殊,必須速戰速決。
就是硬捧,也要把墨畫「捧」上去,去做這個太虛門的小師兄。
此事,關乎太虛門的氣運。
刻不容緩,也不容置疑!
事關天機的大事,稍有遲疑,因果就會逆轉。
因此只要窺出那一絲天機,哪怕乾坤獨斷,一意孤行,也不能有絲毫猶豫!
荀老先生環顧座下的弟子。
一眾弟子,神情各異,雖然不說話,但顯然並不「心服」。
不「心服」也無所謂,但至少要先讓他們「口服」!
荀老先生便以威嚴的口吻道:
「這事便這麼定了,你們先喊一聲『小師兄』。」
他們明顯不樂意,但迫於荀老先生的壓力,又不得不喊。
於是太虛門這一屆的所有天驕,除了與墨畫相熟的小部分弟子,絕大多數,都心不甘情不願,壓低聲音,對著比他們還小一點的墨畫,喊了一聲:
「小師兄。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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