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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8章 香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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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水河畔。

墨畫與那黑霧中的「公子」,僅僅只對視了一眼。

之後,華麗的花船又駛入了冥冥的夜色之中,漸漸消失不見了。

墨畫目光深邃,將這雙眼眸,默默記在心裡,而後繼續沿著河岸,踏上了返回宗門的路途。

此後一路,平安無事。

半日後,墨畫回到宗門,先是向管考勤的宋長老報備,道明原委。

出乎墨畫意料,一向不太通情理的宋長老,態度意外地好,甚至還有一點點,與有榮焉的樣子。

似乎墨畫請假,請得很好,很給他長面子。

墨畫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
辭別宋長老,墨畫又去給荀老先生請安。

墨畫心裡清楚,宋長老肯定是看在荀老先生的面子上,才對自己如此寬容的。

別的弟子,根本沒資格請這麼多假的。

長老居中,荀老先生不知在忙著什麼,神色凝重,見了墨畫,也只簡單問了幾句,但因忙於事務,並不曾多說,唯有看著墨畫的目光,微微深重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
墨畫也有點困惑,不過見荀老先生,似乎有要事在忙,不便打擾,便恭敬道:

「老先生,弟子告辭了。」

荀老先生頷首,照常叮囑了一句,「好好修行,好好學陣法,心無旁騖。」

「是。」

墨畫鄭重道,而後行了一禮,便告辭離開了。

荀老先生盯著墨畫離開的方向,皺著眉頭,看了許久,這才收攏起心思。

墨畫這孩子的事,之後有空再過問吧。

當務之急……

荀老先生低頭看向桌上。

桌上除了天機羅盤,還有一張輿圖,一枚玉簡。

天機羅盤,窺測因果。

輿圖之上,顯示了一條巨大的靈礦山脈,蜿蜒曲折,貫穿乾學州界,及周遭大片地界,宛若一條靈力構生的巨龍。

輿圖上有四字備註:

「乾龍山脈」。

而玉簡之中,則顯示了乾學州界,四大宗、八大門、十二流、乾學百門的宗門序位。

這些序位,由「論道大會」,尤其是最負盛名,氣象最為鼎盛的,乾州「論劍大會」來決定。

這一尊羅盤,可見前塵因果。

這一枚玉簡和這一幅輿圖,可定宗門的「名利」。

太虛門將來的命運,就在這三件東西之上。

可如今,天機羅盤撥不開迷霧,因果未卜,前途難料。

其他兩樣,也恐生變故。

天或有不測風雲。

荀老先生看向窗外。

窗外的太虛山,一如既往,古樸幽靜,亭台樓閣,掩映在蔥翠的山林之間。

弟子們潛心修道,長老們傳道授業。

縹緲的雲煙,浮在山間。

一切風平浪靜,歲月靜好。

但暗中,怕是早已激流涌動。

人有禍福,門有興衰,生於憂患,死於安樂。

若不早做打算,提前謀慮,宗門存亡之危,看似遠在天邊,但轉瞬之間,便可能迫在眉睫。

荀老先生心中,已有一種淡淡的危機感。

太虛門外,殺機四伏。

「只是……這絲殺機,究竟源自哪裡……」

「我太虛門,又該如何破局?如何從邪念四伏的凶境之中,謀那一線生機……」

荀老先生看著傳承悠久,門庭浩大的太虛門,眉頭越皺越緊,蒼老的面容,凝重如山。

……

乾州,某處禁地。

陰森的密室中。

屠先生的臉,陰沉得可怕。

祭壇之上,巨大白骨之下,森綠色詭異的燭光,更將他的面容,襯得宛若惡鬼,猙獰可怖。

他的聲音,帶著怒意,又帶著深深的恐懼。

「河神大人不見了……」

「神主的化身消失了。」

「祭壇被毀了。」

「血色的漁村,不知被什麼人,掘地三尺,徹底翻了一遍……」

「神主的爪牙,也落網了……」

一股森然可怖的神罰,降臨於身,密室之中,充斥著恐怖的暴怒邪念。

屠先生五體投地跪伏,咬緊牙關,齒間滲出鮮血。

他的四肢,也有一定程度的扭曲,額間冒出豆大的冷汗,聲音顫抖。

「求神主……寬恕……」

「我已經有眉目了……我……」

屠先生口中咳出鮮血,無法說出話來。

暴怒的邪念漸消,神罰稍緩,屠先生又咳了幾口鮮血,得以繼續開口。

「是……太虛門……」

「乾州天機術法沒落,神道陣法絕跡,一些老東西,或是名利薰心,或是明哲保身……」

「損不足而致繁榮,縱人慾而不守心,神念之道大衰。」

「唯太虛門,殘留一些神念劍道的遺澤。」

「太虛門……」

屠先生目光悠久,「數百年前,就是如此,河神廟甫一建成,開壇沒多久,便被太虛門一位金丹境的天才劍修發現。」

「那人修有神念化劍之法,劍道小成,差一點……」

屠先生目露忌憚,「……僅差一點,就滅了神主化身的胚胎,毀了河神廟祭壇,使我百年心血,功虧一簣。」

「千鈞一髮之際,是神主大發神威,挫敗了此人,毀了他的道心,斷了他的本命之劍。」

「可河神廟的事,還是埋下了因果。」

「如今數百年過去,河神廟又被人發現了,可這次與當初不同,此人行事隱蔽,手段周密,神不知鬼不覺,不露一點風聲,而且神念之力,強大得可怕,神念殺伐的手段,十分殘忍……」

「鎮守一方的河神大人,和不死不滅的神主化身,盡皆……」

屠先生心中一顫,沒敢再說下去。

他感到密室之中,神主的念力更加冰冷,更加可怖,但並未見怪於自己,這才緩緩開口,繼續道:

「此事絕非巧合!」

「數百年前,是太虛門的劍修,殺入河神廟,而數百年後的今天,夢魘破滅,河神廟盡毀,其因果,大概率也還要落在……太虛門!」

屠先生的目中,閃過一絲寒光。

「能找到漁村入口,能安然走到河神廟前,能開壇入神主夢魘,能抹殺夢魘眾多妖魔,甚至能冒著大不韙……」

斬殺河神和神主化身……

屠先生頓了一下,繼續道:

「……此人大概率便是太虛門,近年來某個劍道有成的高人,甚至有可能就是後山中,某個不出世的老怪物……」

「他想為當年那折戟斷劍的天才劍修,報一劍之仇!」

「即便不是太虛門真傳,也必與太虛門關係密切。修神念化劍之法,走劍道合一之路。」

「甚至不只是太虛門……」

屠先生心中震顫,似是想到一個古老的,龐大的,不可再被提及的三道合流的劍法傳承,眼底暗藏驚恐。

「太阿鑄神劍,沖虛衍劍氣,太虛化劍意……」

每念一句,屠先生被膽寒一分,念到最後,甚至渾身被劍意貫徹,手腳都有輕微的顫慄,再不敢繼續念下去。

屠先生最後在巨大猙獰的羊角白骨頭像前虔心跪拜。

「太虛門,是逆亂的根源。」

「顧長懷,以及顧家,是助紂為虐的爪牙。」

「計劃要提前了……」

「該沒落的宗門,就沒落;該滅絕的傳承,就滅絕;膽敢阻攔神主大計之人,也必將萬劫不復……」

「血肉之階,已然鋪就;惡孽芻狗,正在養成;神主大計,不可逆轉;神主的降臨,指日可待……」

而大荒的血脈,也可重見天日……

屠先生頓首於地,雙眼血與淚交融,一片虔誠。

……

數日後,小漁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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