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打算(2/2)
嚴教習將墨畫畫的《明火陣》拿給了洛大師看,「這是他鍊氣三層時畫的陣法。」
他沒把墨畫畫的那副五道半陣紋的《定水陣》拿出來,是因為不想太招搖。
而且一般而言,鍊氣三層,能畫出三道陣紋的陣法,陣法才能已經算是卓絕了。
洛大師眼睛一亮,點頭道:「的確不錯!」
洛大師將明火陣圖看了一遍,問道:「不知是哪家的子弟?錢家?安家還是陳家?」
嚴教習沉默一會,道:「不是家族出身,只是散修。」
洛大師便不說話了,眼中的興趣也淡了不少。
嚴教習試探道:「大師可是有什麼顧慮?」
「散修,不好教啊……」洛大師道。
「洛兄……」
洛大師擺手,道:「嚴老弟,你說的,我都清楚,但收一個散修做學徒,有多麻煩,你應該清楚吧。」
「墨畫這孩子年紀小,但乖巧懂事,勤奮刻苦,陣法上的天賦也是極高,只要洛兄稍加提點,陣法上的前途必定無可限量。」嚴教習誠懇道。
「不是這麼回事。」洛大師嘆了口氣,道:
「且不說這孩子天資悟性如何,單是這拜師的束脩,他交得起麼?」
洛大師站起身來,慢慢踱著步,「不是我貪圖這些束脩,而是拜師收徒,從來都是要講規矩的,我收這麼多弟子,每個弟子交的束脩都不菲,到時候唯獨他交不起,或是交得少了,我如何和其他弟子交代。他們即便嘴上不敢說什麼,心裡肯定也是有嫌隙的,認為我偏頗,不能一碗水端平。」
「不光是拜師的束脩,學陣法的筆墨紙硯,哪樣不要花靈石?散修的家底,能支撐得起嗎?」
「而且就算他將來學成了,成了陣師,他還是只有兩條路走:一是依附家族,二是依附宗門。他如果不依附,那修行和學陣法就步履維艱。他若是依附,那就等於賣身,自己的姓名,出身和父母都丟了,身不由己,眼裡又怎麼會有我這個師父?」
「所以無論如何,收他當學徒也好,當弟子也罷,都於我沒半點好處。」
洛大師說完,坐下喝了口茶。
嚴教習也沉默不語,洛大師說的這些,他也明白,也無從辯駁。原先也只不過想到墨畫天賦極佳,看在這點上,洛大師怎麼也會考慮考慮,現在看來,他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。
散修無陣師,果然不是沒有道理的……
嚴教習神色失落。
洛大師見狀,也嘆了口氣,語氣緩和道:「他但凡有個家族的出身,哪怕只是旁系或是分支,我都可以收下,但散修不同,顧慮太多,我也沒有那個心力……」
「散修想當陣師,太難了!」洛大師喟嘆道。
嚴教習還想再爭取一下,便道:「墨畫這個孩子,陣法天賦真的是絕無僅有……」說著,便想把那副墨畫畫了五道半陣紋的《定水陣》拿出來。
可拿到一半,卻聽洛大師道:「別說他能畫出三道陣紋,他便是鍊氣三層就能畫出四道、五道陣紋,我也不會收的。」
嚴教習的手停住了,無奈之下,又只能將陣法放了回去。
「洛兄,真的沒辦法了麼?」
「嚴老弟,我這裡你隨時可以來,論道聊天都行,但唯獨這件事,沒有商量的餘地。」
「洛兄……」嚴教習也無話可說,只嘆道:「將來不要後悔才是。」
「很多修士都曾這麼跟我說過,但洛某到現在,還沒後悔過!」
兩人無話,洛大師端茶送客。
嚴教習嘆了口氣,神情失望,也起身告辭了。
嚴教習走後,洛大師坐在屋裡,有弟子為洛大師斟茶,小聲問道:「師父,若果真鍊氣三層就能畫出明火陣,那這天賦當真了得。」
「是啊,」洛大師端起茶,喝了一口,道:「可是天賦高,又能如何呢?修道不是光看天賦的,多少人年輕時驚才絕艷,最後不還是泯然眾人?靈石,傳承,家世,這些哪一個都很重要,沒有這些,天賦也只是無根的草木,早晚會枯萎的。」
「可是,師父如果提點幾下,那他多少也會承師父的恩情……」
洛大師搖了搖頭,「你把人心想得太簡單了,散修出身貧寒,心性多有偏激,一有不慎,就容易心懷記恨,這種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太多了。到時候不但無恩,反倒有仇,我何必趟這種渾水呢。」
「師父所言甚是,不過這等天賦,實在是有點可惜了。」
「是可惜了啊,」洛大師放下茶杯,嘆道:「不過這就是命,強求不得。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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