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玄火長明(2/2)
司徒真人害怕自己承受不住。
白傾城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司徒真人鬆了口氣,雖然很是不舍,但還是將乾坤清光盞取出,對白傾城道:
「你和莊先生同出一門,應該知道,莊先生氣海枯竭,識海破碎,非丹石可醫,非人力可救……」
「我只能以乾坤清光盞為陣眼,耗費此燈的壽命,布下玄火長明陣,鎖住莊先生的因果。」
「沒有『死』的因,『死』的果,便不會到來。」
「鎖住因果,莊先生便暫時,不算作是『死』。」
「但你要知道,這種只是天機續命,並不是救命,也不能救命。」
「一旦燈滅,陣毀,因果順替,莊先生他還是會死……」
白傾城忍痛道:「好。」
即便僅僅只是鎖住因果,不算作是死,但好歹,也是有一線生機……
總比,一點希望沒有要好……
司徒真人嘆了口氣,便開始燃清光盞,布玄火陣,點長明燈,暫時鎖住因果,封存莊先生的「死」。
白傾城稍稍鬆了口氣,在莊先生身前守了幾天,忽然記起,自己似乎忘掉了墨畫。
她以神識,掃視大離山,便發現大離山外,一處山路上,墨畫孤零零,不知方向地走著。
白傾城有些心疼,便將墨畫,帶到了莊先生面前。
墨畫見到曾經對著自己諄諄教誨,對著自己笑,摸著自己頭,對自己關懷備至的師父,冰冷地躺在那裡,不省人事,不知生死,眼淚止不住地就留了出來。
此後的幾天,墨畫都不吃不喝,守在莊先生身前。
……
乾坤盞中,清光四溢。
玄火長明陣里,陣紋深奧。
莊先生躺在陣里,氣息淡如雲霧,縹緲而虛無,似生似死,唯有一絲絲生機彌留。
他本以為,自己已經身亡,必將長眠不起。
但朦朦朧朧間,還是感知到了一絲熟悉的,讓人掛念的氣息。
莊先生最後睜開了眼,看了一眼墨畫。
墨畫守在他的身前,耷拉著腦袋,身影失落,眼睛紅通通的,不停用衣袖,抹著眼淚。
莊先生有些心疼,又有些欣慰。
還是有人,真心掛念自己的……
他將墨畫的身影,印在了腦海,心中默念道:
「好好活著……」
「好好修煉,好好學陣法……」
「好好學……」
莊先生心思一滯,便覺生機僵滯,這點念頭,似乎也只是迴光返照,是彌留的殘存的意念罷了……
不過,這也夠了……
莊先生看了眼墨畫,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。
墨畫忽然一愣,抬頭看去時,莊先生已經閉上了眼睛。
墨畫揉了揉眼睛,但眼睛很酸,看不清楚,不知道師父,是不是醒過來,是不是看了自己一眼。
「師父……」
墨畫心中一酸,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……
三日後,白子勝和白子曦也來了。
他們神情失落,見到莊先生後,更是心中難過,眼睛紅紅的。
直到看到墨畫安然無恙後,這才稍微好過了些。
兩人便坐在墨畫身邊,陪著墨畫,一直守在莊先生身前,怎麼說都不走。
白傾城很無奈,但也無可奈何。
他沒想到,自己這對兒女,還有墨畫這個小弟子,跟師兄的感情,竟然這麼深……
她只能吩咐雪姨,準備一些吃的,或是滋補血氣的丹藥,每天看著這三個孩子吃一點,別讓他們虧了血氣。
除此之外,白傾城最擔心的,還是詭道人。
這件事,看似塵埃落定,但她總覺得心有餘悸,似乎詭道人,還有什麼圖謀。
她去問司徒真人,司徒真人也皺眉不解。
詭道人行事詭譎,根本揣摩不透。
不過想來,歸墟天葬圖都到手了,詭道人目的達成,應該也沒什麼其他意圖了。
而且,此前他也打聽過。
似乎是道廷七閣的閣老,以金光天儀,鎖定了詭道人的氣機,並一直在追殺他。
詭道人自顧不暇,應該不會再冒險作惡了。
白傾城鬆了口氣。
之後白傾城便打算離開了。
她要把莊先生安置好,不能讓長明燈滅了,還要把子曦和子勝,送回族中。
同時,墨畫這孩子,她也要想辦法,將他送回家。
離山城外駐紮的道廷,以及各方道廷修士,也都要離開。
但是在離開的前一晚,還是出了變故。
因為分別在即,司徒真人便簡單擺了酒宴,以作餞行。
只是酒不過三巡,營地之中,便傳來一陣騷亂,伴隨著驚恐之聲,猙獰之聲,癲狂的呼喊之聲,和廝殺之聲……
司徒真人心中一顫,「這是,道心……種魔?!」
其他人也都是神色大變。
他們立馬趕出來,便見有幾個道兵,果然周身魔氣,失了神智,神色猙獰,似乎在擇人而噬……
與那日道心種魔的跡象,一模一樣。
司徒真人如臨大敵,連忙將那幾個入魔的弟子制住,轉身便想讓大家戒備,但抬頭一看,不由皺起了眉頭。
沒有天機詭算的氣息……
也就意味著,詭道人不在……
司徒真人有些詫異。
這幾個道兵,只是之前染了魔種,現在才爆發出來的?
這種魔種極淡,而且也不會傳染,威脅極小。
司徒真人放出神識,掃視一圈,發現沒有異常,這才如釋重負。
「是我多心了……」
其他人也都長舒了一口氣。
他們還以為,詭道人殺回來了……
眾人便想著回去繼續喝酒,順便壓壓驚,可走到一半,白傾城忽然一愣,停住了腳步。
司徒真人有些疑惑,「白真人?」
「不對……」白傾城皺眉,喃喃道。
司徒真人有些錯愕,「什麼不對?」
白傾城道:「大師……詭道人一舉一動,都有圖謀,他絕不會無緣無故,丟這零星的幾個魔種在這裡,他這麼做,必然另有所圖……」
白傾城說著,忽然臉色一白,「子勝子曦!」
她身如落羽,腳下生風,幾個閃身,便來到了密室前。
子勝和子曦都在捧著碗,由雪姨照拂,喝著滋補的湯藥。
見白傾城行色匆匆,兩人都有些疑惑,「娘……」
白傾城將他們拉到身前,仔細看了兩個孩子,神識感知了兩人的氣息,又看了看他們的眼睛,心中一塊石頭,這才落下。
「娘,出什麼事了麼?」
白子曦問道。
白傾城搖了搖頭,剛想說什麼,忽然神色一變,「墨畫呢?」
白子曦道:「墨畫太累了,暈倒了,雪姨便將他送回房,讓他睡一會……」
白傾城臉色煞白。
白子曦也意識到不對,顫聲道:「娘……」
「你們在這等著……」
白傾城吩咐道,而後身形一閃,翩若驚鴻,片刻時間,便到了墨畫的房裡。
墨畫小小的身子,側臥著躺在床上,安安靜靜地睡著。
白傾城鬆了口氣,但還是有些不放心,便輕輕喊了一聲,「墨畫……」
墨畫似乎沒睡著,聽到動靜,躺正了身子,然後緩緩坐了起來。
「沒什麼,你再睡一……」
白傾城話沒說完,忽然一窒。
此時的墨畫,已經轉過頭來了。
他的面容天真,但是瞳孔,一片漆黑。
加更一章,我盡力了~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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