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9章 火煞(1/2)
墨畫的腦袋卡頓了一下,而後立馬反應過來,翻了翻元大師與火佛陀的聊天記錄。
裡面的確有寥寥幾行對話,內容也大多都是,魔窟陣法構建方面的問題。
對話之中,元大師稱對面為「尊者」,自稱……
「元某人」?
墨畫略作思索,立馬回復火佛陀道:
「俗事纏身,動了肝火,又喝了點『酒』,因此失言了,尊者見諒……」
對面一怔,「大師正在用酒?是洒家唐突了……」
墨畫目光微凝。
自稱洒家……這人應該就是火佛陀了。
用酒……
墨畫心中沉思。
看來那個眼眸,還有用眼眸泡出的血酒,的確非同一般。
似乎就連火佛陀,也不會在邪陣師喝酒的時候打擾他。
可惜了,那隻眼眸被顧叔叔搶走了。
不然自己還能研究研究。
墨畫便問道:「尊者可有要事?」
沒什麼事就趕緊滾蛋吧……
我不方便多說,說多了,容易露餡……
墨畫有點心虛。
火佛陀皺眉,他覺得對面似乎有些焦急,不過想到「元大師」正在用酒,即便酒醒了,神識也會微醺,需要體會「神蘊」,所以心情不好,也情有可原。
火佛陀傳書道:
「近日洒家,總覺得不安,似乎有事發生……」
「不知殿中可有異常?」
墨畫心中一跳,假裝隨意道:
「有我坐鎮,尊者儘管放心。」
火佛陀:「會不會……有疏漏?」
雖然害怕露餡,但也不能弱了底氣,這樣反而更容易被看破。
墨畫便假裝不悅道:
「此陣乃十八紋元磁靈視復陣,中樞為腦,靈視為目,元磁為耳,一點風吹草動,都瞞不過我……元某人……」
「殿中密不透風,風吹不進,雨打不進……」
而後墨畫先下手為強,反問道:
「尊者……不會是不信任元某吧?」
火佛陀頓了一下,緩緩道:
「有大師坐鎮,洒家便放心了。」
「嗯,你放心吧。」
火佛陀又頓了一下,沉默許久,這才遲疑道:「元大師您,似乎『活潑』了不少。」
假冒「元大師」的「墨大師」心裡咯噔一跳。
至少小了一百來歲,可不活潑不少麼……
墨畫愣了下,只能道:
「我喝酒了……」
「喝酒……」火佛陀問道,「那酒,滋味如何?」
火佛陀此言不知是真好奇,還是在試探。
墨畫心中一凜。
他又沒喝過,怎麼知道感覺如何?
墨畫本想說,「滋味不錯」,但這種回答,一板一眼的,顯然不符合邪陣師的人設……
邪陣師喝酒的模樣,浮現在眼前,還有他說的那些瘋癲的囈語……
墨畫靈光一閃,喟嘆道:
「即便喝了酒,可凡胎肉眼,還是看不到……」
看不到這三字一出,火佛陀便放下心來。
火佛陀:「世間有真相,真相之中蘊含大恐怖,恐怖之中,才有長生的契機……」
「肉眼凡胎,自然看不透這世間的真相。」
「可通神蛻凡,亦非一朝一夕之功。」
「大師有些急於求成了……」
墨畫恍然,不是,是「元大師」恍然,讚嘆道:
「不愧是尊者,真知灼見,令人欽佩。」
「元大師過譽了。」火佛陀口吻也很謙虛,「修佛之人的皮毛淺見,不值一提。」
墨畫不知要不要再「吹捧」他一下。
按理來說,火佛陀如此自謙,自己是要再附和著吹他一下。
但以「元大師」孤僻邪毒的性子,未必會喜歡「阿諛奉承」他人……
即便這個人,是火佛陀。
墨畫有些糾結。
好在沒讓墨畫糾結多久,火佛陀反過來吹捧他了。
「元大師精擅陣法,神念通神,對這世間大道的認知,自有常人難以理解的透徹……」
墨畫矜持又略帶倨傲地回復道:
「尊者過譽了……」
「陣道博大精深,我也只學了些皮毛,知這世間萬物,皆大道殘骸,表象浮沉。」
「世人看不破,蒙昧了道心,徒有修為,雖苦苦求索,最終難免都會被大道磨滅……」
墨畫把陣法,大道,道心之類的東西,摻在一起,煞有介事地說給了火佛陀聽。
火佛陀沉默了許久,緩緩道:
「大師,也是有大『慧根』之人!」
火佛陀繼續道:
「這些時日,委屈元大師了……」
「酒水低劣……」
「待聖殿建成,必以活人祭殿,到時候殺一批上品靈根的祭品,取了菁純的精血,給大師泡酒……」
墨畫皺眉,心中微寒。
聖殿……就是這個魔殿?
魔修給自己臉上貼金,叫「聖」不叫「魔」?
還有活人祭殿?
這倒的確像是魔修會做的事……
只不過「上品靈根的祭品」……
祭品也要上品靈根?
自己這中下品靈根的資質,豈不是連當「祭品」的資格都沒有?
墨畫心情複雜。
一時間不知該生氣,還是該慶幸。
區區魔修,竟也搞靈根歧視!
但這些上品靈根的血,又是送給「自己」泡酒的……
火佛陀如此「盛情」。
墨畫有點不知怎麼回才好。
謝謝?
以那死掉的,有些瘋癲的邪陣師的素養,會說「謝謝」兩個字麼?
而且這麼說,是不是顯得……格局有點小?
好歹是個二品高階邪陣師,要裝裝樣子?
墨畫便道:「我輩以魔入道,以蒼生為芻狗,建聖殿圖大業,怎麼能是委屈?尊者小覷元某了……」
火佛陀沉默了許久,似乎震驚了,而後讚嘆道:
「元大師平日鑽研陣法,沉默不語,但果真胸有乾坤,非同常人……」
「不知大師,可願皈依佛法?」
墨畫又愣了一下。
這火佛陀,想拉自己信佛?
「也不對,他也不知道『我』是『我』,他是想拉那個死掉的『元大師』信佛……」
可是信佛?
墨畫道:「元某怕是沒有尊者的『慧根』……」
「不,」火佛陀篤定道:「大師慧根非同尋常,只是返璞歸真,之前不顯山不露水罷了……」
那是因為之前跟你聊天的「元大師」還沒死,所以才不顯山不露水……
墨畫還是委婉拒絕道:
「元某鑽研邪陣,以人血肉煉陣,殺孽太重,怕是沒有佛緣……」
「元大師此言差矣!」
火佛陀還在勸「墨畫」:「佛曰眾生平等……」
「眾生平等地生,自然也是平等地死。」
「是人就會死,所以殺幾個人又如何?殺孽重又怎樣?」
「不過是把將來會死之人,提前引渡至他自己的宿命。」
「既然修魔,難免要殺人。」
「殺人之後,難免怨煞纏身,污染本心……」
「信佛,可以平怨念,鎮煞氣,守本心……」
「所謂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」
「殺人時用刀,圖個痛快;不殺人時,便暫時把刀放下,修養身心……」
「縱使殺人如麻,念聲阿彌陀佛,亦可心安理得。」
「倘若不殺人,不為惡,心中無愧,無罪可贖,還吃什麼齋,念什麼佛?」
……
墨畫震驚了。
這個火佛陀,可真是個人才。
他修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……
這個能是叫「佛」麼?
「元大師意下如何?」火佛陀又傳書道。
墨畫心中腹誹。
你去問「元大師」啊,別問我啊。
我又不可能替死去的「元大師」答應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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