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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5章 後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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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虛劍冢之中,老者目光變幻。

「自萬年前……」

「天機污穢,蒼生神念薄弱,不可能有什麼神獸了……」

「到底……發生了什麼?」

一團迷霧,籠在心頭。

老者心神化劍,推衍妖邪消失的根源。

神念如劍,轉瞬破開迷霧,而後景色一變,入目一片血紅。

天邊殷紅似血,屍山遍野之中,一頭猙獰而威嚴的屍中王者,周身被鎖鏈束縛,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
那雙眼眸,充斥著暴虐,血腥,以及扭曲的道蘊。

「道孽!」

老者目光駭然。

須臾之間,陰風驟起。

無邊的行屍和鐵屍,如潮水一般,侵入他的識海,悍不畏死地撕咬著他的神識。

老者怔忡片刻,而後枯瘦的面容中,流露出一分傲然之氣。

他的神念,凝為凜然的劍意,宛若兩儀混沌,太虛流轉,玄奧的劍光,剎那綻放,絞殺而出。

所有行屍鐵屍,觸及劍光,皆被碾為齏粉,絞殺殆盡。

見屍潮被劍光剿滅,屍王怒吼,周身因果鎖鏈顫動。

不過眨眼時間,它便循著隱晦的因果鎖鏈,欺近老者,張開血腥巨口,一口咬在了老者的手臂上。

老者面露決然,神念化劍,一劍斬去。

這一劍,斬中了屍王。

但仿佛斬在了空處。

屍王周身因果纏繞,似乎存在了於另一層虛妄之界中。

老者皺眉,又斬一劍。

這一劍,斬的是因果。

太虛劍意,浩浩蕩蕩,如九天銀河,一劍斬去,斷了因果鎖鏈,也斷了屍王的血海道孽之象。

屍山血海,瞬間消失。

後山寂靜,劍冢荒涼,滿地殘劍。

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但老者知道,他的神識中,有了一道咬痕。

傷勢並不重,但一絲嗜血的邪念,滲入了他的識海,侵蝕著他的道心,讓他生出冰寒的殺意。

與此同時,長老居中,正在秉燭夜讀,翻著陣書的荀老先生,神色驟變。

「殺意震盪,神念化劍!」

荀老先生面沉如水,伸手一划,自虛空之中,劃出一道漆黑的裂縫,而後邁步進入裂縫,再現身時,已經出現在了後山禁地的劍冢之中。

漫山劍冢,並無異狀。

唯有中間的老者,似乎道心不穩,神識四溢,一股蘊含著驚天殺氣的劍意,蓄而不發,令人不寒而慄。

但這種劍道殺意,尋常修士,根本察覺不到。

整座太虛山的長老和弟子,仍舊安然入睡,沒有意識到,禁地之中發生了什麼。

可荀老先生知道。

他望向劍冢中的老者,眼眸中露出複雜的情緒,而後嘆了口氣,「師兄,你又出劍了……」

白髮長髯老者臉色蒼白,似乎在克制著什麼,面容之上,劍氣縱橫,殺意流轉。

許久之後,他才憑藉高深的修為,強行穩住道心,抑住殺意,神色恢復如常,但他的神念還是受了因果「屍毒」的污染。

一絲絲扭曲的,血紅的道蘊,纏繞其間。

荀老先生見狀,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「這是?!」

長髯老者抬頭,看了荀老先生一眼,苦笑道:

「沒想到,竟是……道孽。」

荀老先生聞言,神色嚴峻道:

「究竟發生了什麼?」

長髯老者搖頭道:「宵小妖邪,入我太虛,我本想推其因果,一劍斬之,但不知怎麼,莫名其妙地,斬出了一隻道孽……」

「若非這道孽,境界低,且只有半步之境,還沒修成完全之體……」

「否則以我殘存之神念,有缺的道心,怕是已經被污染,成了道孽的傀儡,肉身是人,道心成屍了……」

長髯老者深深鬆了口氣,心生寒意。

荀老先生目光凝重,「有人布局,在養道孽?」

老者沉思片刻,搖了搖頭,「不太像,不像是處心積慮,養的道孽,更像是……」

「我劍斬因果,無意之間,碰到了不該碰的東西,犯了禁忌,惹到了這孽畜……」

荀老先生不解,「因果道孽?」

長髯老者頷首道:「這隻半步道孽……像是已經『死』了,但怨氣難消,寄宿在什麼『東西』身上……」

「道孽……已經死了?」荀老先生眉頭皺得更緊,「一界之地,大道守則之下,道孽豈是那麼輕易能死的?」

「何方神聖,竟有那麼大本事,能繞過天道法則,斬殺道孽?」

長髯老者閉上雙眼,深深吸了口氣,而後睜開雙眼,神色肅然,緩緩道:

「世間萬物,有生便有死。」

「道孽只是大道畸形的產物,天道法則下,一界無敵,但也並不意味著,就是不死不滅之物……」

「它能生,自然也能死。」

「只是我沒想到,我枯守劍冢,閉山不出,竟也能莫名其妙,被道孽咬了一口……」

長髯老者抬頭,看著夜無繁星的天空,喟嘆道:

「那人死了,歸墟天葬的仙緣現世,天機悄無聲息轉動,不可捉摸之事,也越來越多了……」

荀老先生皺眉。

乾學州界,世家昌盛,承平日久,的確已經很久沒有聽到「道孽」這兩個字了。

現在聽起來,頗有一種,「恍如隔世」的感覺。

荀老先生掐指一算,忽而心中一悸,默默把手又放下了,只問道:

「是什麼樣的道孽?」

「屍山血海中的,一具屍王……」

屍王……

荀老先生默默記下,而後抬頭看了長髯老者一眼,目光之中,流露出深深的擔憂:

「師兄你……沒事吧……」

老者咳了幾下,聲音沙啞道:

「靜養一些時日便好……雖今時不同往日,但一隻因果道孽,還不至於,讓我神念大傷……」

老者說完,又不住咳嗽了幾聲。

他的氣息,也漸漸弱了下去,似乎是原本的傷勢,又加重了。

荀老先生心生不忍,嘆道:

「師兄,神念化劍……別再用了。」

「我知道分寸……」

「師兄!」

長髯老者,神情漠然。

荀老先生嘆息,目光凝重,沉聲道:「你修神念之劍,應該比我更清楚,神念化劍,雖有無上劍意,可斬有形之物,亦可斬無形之神,但……」

「成也劍意,敗也劍意。」

「這劍意,不是外在的劍器,而是你自己的神念。」

「劍意既出,要麼傷人,要麼自傷,甚至傷人的時候,也在損耗自身的神念。」

「尋常劍修,以劍器斬人。劍器損傷,還能修復,劍器斷了,還能重鑄,劍器毀了,再煉一把便是……」

「可神念不同……」

「神念化劍,劍損則神傷,劍斷則神寂,劍毀則神亡……」

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……」

「最可怕的是……」

荀老先生看著長髯老者,「神念化劍,劍意離竅,是很容易,被邪祟污染的,一旦被污染,道心便染了污穢,再難問鼎大道,甚至……」

荀老先生心中一痛,沒說下去。

長髯老者卻苦笑一聲,自嘲道:

「……甚至像我一樣,人不人,鬼不鬼,枯守皮囊,畫地自囚麼……」

「師兄……」

「我知道……」

長髯老者嘆了口氣,「我知道啊,這門劍訣,不能再修了……」

「我是修此劍訣的,最後一人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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