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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6章 葬土艮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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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郎君死得自然而然,沒有任何人為干預的痕跡。

他被抓進道廷司,受了刑,一番審問之後,就被丟進了道獄。

此後就仿佛沒這個人了。

鎖鏈加身,沒吃沒喝,傷勢漸重,沒人再看他一眼,沒人再跟他說過一句話,他就這樣「自生自滅」了。

即便死了,似乎也沒人知道。

甚至,都沒人收屍。

但這明顯,不符合道廷司的規矩。

所以墨畫才覺得,道廷司里,是不是出了內鬼,這樣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覺,在森嚴封閉而暗無天日的道獄裡,殺了花郎君滅口。

而花郎君身上,顯然就有火佛陀的線索。

顧長懷的臉色很難看。

他喚來道獄中幾個主事的執司,厲聲問責。

那幾個執司,滿臉惶恐,作揖俯首:

「典司恕罪,這我們實在不知……」

「提審之後,便沒人管他。」

「不知為何,他突然就死了。」

「下官一時疏忽大意,沒注意到這罪修的死活,請典司恕罪!」

言語之間,說是「恕罪」,但卻全是推脫。

花郎君若是論罪,必是死罪。

疏忽大意,沒注意,致使一個「必死」的死囚,提前一些時日死了。

這本就不算什麼大過。

就算報上去,也頂多是斥責幾句,罰些俸祿。

顧長懷雖生氣,但也很難拿他們怎麼樣。

況且,這兩個道獄執司,還真就未必知道什麼內情。

他們口中的「疏忽大意」,很有可能,真的只是疏忽大意。

只不過是在他人控制下的「疏忽大意」。

但有一點,墨畫可能說的沒錯。

道廷司里,有些人,怕是真的不太乾淨……

甚至包括上次,瑜兒那件事……

顧長懷皺眉思索,忽而心中一顫,猛然轉身,看向旁邊的墨畫。

他感覺,墨畫剛剛的氣息突然變了,變得十分詭異,而且還有一絲,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奧的意蘊。

像是被什麼附身了……

又像是,他的神識,在發生什麼異變。

這是……怎麼回事?

顧長懷心中驚疑不定。

便在這時,墨畫轉過身來,眼中漆黑的詭色一閃而逝,重又變得清澈而通明。

「顧叔叔,怎麼了?」

顧長懷眼皮微跳。

墨畫還是之前的那個墨畫,眼神清澈,又如潭水一般,光澤內斂,看不見底。

但他明明感覺到了,那一絲危險的詭道的氣息……

「錯覺麼……」

「還是我疑心太重了……」

顧長懷眉頭緊皺。

墨畫眨了眨眼。

他剛剛的確趁著顧長懷走神,不知在思考什麼的時候,偷偷以詭衍算法融合,窺視了一下花郎君的因果。

這一瞬間的功夫,神識異變,竟被察覺到了。

不愧是道廷司的典司。

墨畫心中引以為戒。

看來在金丹境以上的大修士,尤其是大州界道廷司的典司面前,這種天機融合,窺視因果的手段,還是要謹慎點用。

免得被有心人,看出底細……

師父的天機衍算,倒還好些,只是沾的因果大了些,表面上還是正道的手法。

但師伯的天機詭算,就不同了。

這世間,修詭道神念的,除了師伯,估計也沒旁人了。

萬一自己被當成「小詭道人」,那就不得了了。

見顧長懷仍舊一臉狐疑地看著自己,似是疑心未消,墨畫便「先下手為強」,搶先問道:

「顧叔叔,你看出什麼來了麼?」

「這花郎君,是怎麼死的?」

「誰殺了他?」

「會不會是……」

墨畫挑了挑眉,看了眼旁邊的兩個,道獄主事的執司。

兩個執司,立馬冷汗直冒,紛紛對顧長懷道:

「顧典司!」

「我們雖有疏忽,但這罪修之死,真的跟我們沒關係……」

「我們怎麼敢知法犯法,在道獄殺人……」

「顧典司,您千萬明鑑!」

「顧典司……」

顧長懷被兩人一吵,思緒一斷,便忘了糾結墨畫的事。

「好了。」顧長懷目光一冷,掃視兩人,「此事按規矩辦,該罰則罰,你們下去吧。」

兩人不敢忤逆顧長懷,紛紛行禮道:「是。」

而後兩人便退下了。

顧長懷想跟墨畫說什麼,可抬了抬頭,看了眼道獄陰沉封閉的屋頂,搖了搖頭,便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
「先出去吧……」顧長懷道。

「哦。」

墨畫便跟顧長懷,離開了道獄。

只是離開之時,墨畫又悄悄回頭,看了眼死去的花郎君。

這個花郎君,生前粉面如花,英俊倜儻,流連溫柔鄉,不知採補了多少女子。

死後卻無人知曉,徒留襤褸的衣衫,和一身骯髒腐爛的皮囊。

果然世間萬象,皮肉歡愉,皆是虛妄。

還有……

花郎君死得太自然了。

沒有一點人為干預的跡象。

適才自己瞳孔漆黑,詭衍融合,都沒能看出一點因果痕跡。

這個殺人的手段,極其高明。

「遮掩因果的最好方式,就是順其自然,不沾因果……」

墨畫心底默默記下了。

「要好好學學……」

……

離開道獄後,顧長懷面沉如水。

他想了想,便命人將花郎君的一些遺物,證物,還有儲物袋,全部送來。

而後他一個人,選了一個安靜的廷司室,自己翻看著。

墨畫在他旁邊,湊著腦袋,也想瞅瞅。

顧長懷見狀,卻連忙將東西蓋了起來,搖頭道:「你不能看。」

「為什麼?」墨畫問道。

「你年紀還小……」

墨畫不明白。

顧長懷見墨畫是真沒明白,嘆了口氣,提醒道:

「花郎君是採花賊……」

他這儲物袋裡,什麼房中術,春宮圖,採補功,鑒花錄……一堆低俗下流,少兒不宜的東西……

肯定不能給墨畫看。

不然他要學壞。

墨畫恍然,也想起來了,自己當時抓到花郎君的時候,儲物袋裡的這些東西,慕容師姐也沒讓自己看。

「行吧,不看就不看……」

墨畫就趴在一邊,盯著顧長懷。

顧長懷被墨畫看得不自在,便有些不悅道:

「你看著我做什麼?該幹什麼,幹什麼去,我在查案呢……」

墨畫豎起了三根手指:

「約法三章!」

「第三條,若是外出,就跟著你,寸步不離,不要擅自行動,肆意妄為……」

「這可是你自己說的!」

墨畫理直氣壯。

顧長懷頭一疼。

大意了,自己一時不慎,又搬石頭,砸自己的腳了。

這孩子,心眼轉得也太快了……

一丁點的空子都能鑽。

「行吧……」

顧長懷無奈,索性不管墨畫,自顧自翻看花郎君的儲物袋,在裡面找著線索。

這儲物袋,是道廷司封存的。

外面的修士,接觸不到。

道廷司內部的修士,若要動手腳,也必然會留下痕跡。

目前來看,裡面的東西,還沒人動過。

顧長懷憑藉多年道廷司辦案的經驗,一件件仔細地翻看,留意著蛛絲馬跡,尋找著可用的線索。

可這裡面,大多都是些不堪入目的東西。

顧長懷越看越煩。

終於,當他看到一枚玉簡時,神情一震,目光之中有一絲瞭然。

不能看儲物袋,但是能一直盯著顧長懷看的墨畫,也瞬間捕捉到了,顧長懷臉上的這絲情緒的變化。

墨畫眼睛一亮,「顧叔叔,有線索了麼!」

顧長懷剛想點頭,忽而又搖了搖頭,將那枚玉簡,收在了身上,淡淡道:「沒有。」

「我看到了!」墨畫篤定道。

「你看到了什麼?」

「我看到伱目光變了,」墨畫道,「一定是發現了什麼!」

顧長懷頭皮發麻,心裡不由腹誹:

墨畫這個小鬼,肯定是被哪個老妖怪奪舍的。

小小年紀,精明得跟鬼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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