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2章 花淺淺(1/2)
百花谷嚴禁一切男修進入。
道廷司的典司都不讓進,更何況自己這個太虛門的小弟子了。
「進不去,進不去……」
墨畫連連搖頭,放棄了這個念頭。
好在兩日之後,顧長懷那邊,總算是傳來了消息。
「審過了……」顧長懷道。
墨畫:「過江龍沒死吧?」
顧長懷有些無語:「你怎麼總是想著他死……」
墨畫道:「也不是,我就是感覺,他一不注意,就要死的樣子,所以多問了一下。」
這些邪神的爪牙,都是一言不合就會暴斃的。
墨畫很有經驗。
顧長懷:「放心吧……」
「問出什麼來了麼?」墨畫道。
「嗯。」顧長懷傳書道,「問出來了,但跟你說的有出入。」
墨畫:「什麼出入?」
顧長懷:「死的那個公子,不姓葉,姓林。」
「姓林?」墨畫一怔。
「是。」
怎麼會姓林?
墨畫皺眉。
他學了天機衍算,心中明明有很強的預感,葉公子就是那個死在煙水河上,被過江龍割斷喉嚨的人。
但過江龍卻說,他殺的人姓「林」,不姓葉……
過江龍撒謊了?
墨畫搖了搖頭。
都到這種地步了,以過江龍的罪行,要麼上斷頭台,要麼就在道獄裡呆一輩子,他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撒謊。
「林……葉……」
墨畫心思一動,道:「會不會,那葉公子是用的假名?他去花天酒地,怕人發現,所以謊稱『林公子』?」
顧長懷:「有這種可能。」
墨畫又問:「過江龍還說了什麼嗎?」
顧長懷:「說了,但有用的東西不多。他只說是奉命行事,殺一個姓林的公子,要滅口,一船的人都要殺,手腳也要乾淨,不能留下馬腳。」
「殺人對過江龍來說,是家常便飯。至於其他的事,他不過問,也不敢過問。」
那就沒線索了……
墨畫皺眉,遲疑片刻,還是問道:「顧叔叔,你聽說過『胭脂舟』麼?」
另一邊,正在道廷司批閱卷宗的顧長懷,見了墨畫發的這行字,尤其是「胭脂舟」三個字,心中一驚。
他忍不住問道:「你知道多少了?」
墨畫心中恍然。
原來顧叔叔也知道。
墨畫道:「也沒多少,剛剛聽說……」
顧長懷一點不信,但他又拿墨畫沒辦法。
墨畫不說,他總不能撬開他的嘴讓他說。
顧長懷只能叮囑道:「你小心點,不要太好奇,那個地方很危險……」
煙柳之地,藏污納垢。
裡面的人,不三不四,癖好各異。
對墨畫來說,各種意義上都很危險。
單純的墨畫,顯然沒明白,顧長懷說的是什麼意思,他還只以為是一般意義上的「危險」。
「放心吧,顧叔叔,我心裡有數。」墨畫道。
不,你心裡沒數……
顧長懷欲言又止,到底還是沒說出口。
墨畫又道:「過江龍肯定知道胭脂舟的事,你問過他了麼?」
顧長懷:「問過,但我剛說這三個字,過江龍便神色驚恐,拼命搖頭。」
「他不敢說?」
「是,應該是被下了某種『禁言』的手段。不說還好,若是開口提及胭脂舟相關的事,恐怕當即就沒命了。」顧長懷道。
墨畫這才想起,顧長懷之前跟他提過類似的事。
「是禁言咒麼?」
「不好說,禁言的手段有很多,道廷司這邊,一時也不好判斷。」顧長懷道,「我怕真要了他的命,所以便沒問了。」
墨畫皺眉。
過江龍知道胭脂舟,但他不敢說,一旦說了,他命就沒了。
怪不得,那些公子們會用過江龍殺人。
因為他的嘴是被縫住的。
那這樣一來,線索就斷掉了……
「這個林公子,有確定的身份麼?」
「沒有,道廷司查不到。」顧長懷道。
墨畫有些失望。
顧長懷猶豫片刻,嘆了口氣,便對墨畫傳書道:
「這個死去的『林公子』查不到,但是葉家那邊,我查到了一個死掉的『葉公子』。」
墨畫一愣。
顧長懷:「我找人從煙水城的道廷司那裡,調了一份卷宗。據卷宗記載,大概一年多前,葉家曾去道廷司銷了一個籍貫,銷去籍貫的修士,是葉家的嫡系,名為『葉繡』。」
「葉繡?」墨畫目光一凝,「葉錦,葉繡,錦繡……他莫非是……」
「是。」顧長懷道,「這個被銷去籍貫的人,正是葉錦的兄長。」
顧長懷說著,翻起了手邊的一冊卷宗,傳書道:
「葉繡,煙水城葉家子弟,嫡系,時年二十八,築基中期修為,行舟之時遭水妖襲擊,身中水毒,毒性猛烈,返家後不治身亡。」
「經其父葉雲申請,道廷司審批,銷去籍貫。」
墨畫恍然。
這就清楚了。
這個被葉家銷去籍貫的葉繡,是死去的葉錦師姐的兄長。
他去胭脂舟花天酒地,沒有用真名,而是化名為「林公子」。
胭脂舟上,不知發生了什麼。
此後這個葉繡,便被過江龍殺人滅口了。
但葉繡用的是「林公子」的名頭,過江龍並不知他真正的身份,也只以為,自己殺的是一位「林公子」。
而葉家那邊,發現葉繡死了,估計稍微查了一下,便驚覺這裡面的水太深了,他們不敢過問,只能息事寧人,就找了個藉口,說葉繡中了水毒,毒發身亡,去道廷司銷了籍貫。
這樣一來,煙水河上死去的「林公子」,本就沒這個人,道廷司自然查不到。
葉家的「葉公子」死了,但又不知怎麼死的,只能默默銷籍。
兩邊都是糊塗帳,自然對不上。
若不是如今墨畫查葉錦的死,翻出了舊帳,仔細去查,根本不可能知道,煙水河上被割喉的「林公子」,和葉家「中毒」死去的「葉公子」,其實是同一個人。
墨畫心中嘆氣,又有些慶幸。
還好有顧叔叔幫忙。
顧叔叔是典司,能查道廷司的卷宗,不然的話,隔著道廷司如隔山,自己也摸不清這裡面的彎彎繞繞。
「這就基本確定了……」
「百花谷的葉錦師姐自殺了。」
「而她的兄長,葉繡,一年多前,就被過江龍殺死在了煙水河上。」
葉繡的死因,必與胭脂舟有關。
那麼葉錦師姐自殺的原因,很可能也與「胭脂舟」脫不了干係……
墨畫目光微沉。
顧長懷臉色也不太好看。
這件事的牽扯,比他所想得還要深……
「還有其他線索麼?」墨畫又問。
「沒了。」顧長懷道。
「真的?」
顧長懷沒理墨畫。
墨畫也不好再刨根究底。
根據他的經驗,追問之下,顧叔叔如果不願理自己,那一般來說,就是真的沒線索了。
顧長懷最後又發了一句:
「胭脂舟的事,你知道什麼,記得告訴我,不要自己冒險。」
「嗯,一定。」墨畫保證道。
顧長懷也不知墨畫這個「一定」是真一定,還是假一定。
墨畫這孩子行事,本來就是「不可控」的。
此時此刻,顧長懷多少有點體會到,他們道廷司掌司的心情了。
掌司眼中的自己,跟自己眼中的墨畫,怕是一個德行……
顧長懷默默嘆了口氣。
他又翻出葉繡的那頁卷宗,看著上面印著的,那個鮮紅的,道廷司肖家的印章,神色越來越凝重。
……
太虛門中,墨畫還在默默思索著。
現在死者的身份,大概明白了。
但葉錦死了,葉繡也死了。
葉繡那邊,顧叔叔已經查過了,再想查出來什麼東西,估計一時半會,也不會有太大進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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