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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4章 水獄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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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墨畫去道法室,找到了太虛門內,專門傳授道法課程的易長老。

易長老正百無聊賴地翻著名冊,見了墨畫,有些意外,還有一點點警惕:

「你又來練法術了?」

墨畫練火球術,自己把自己炸傷,害得他受了荀老先生兩個月冷眼的事,易長老至今記憶猶新。

因此,每次墨畫來練法術,他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
「不是,」墨畫擺了擺手,「我想向您請教一些問題……」

「請教問題?」易長老微怔,而後微微鬆了口氣,「請教問題好……」

只要不練那些危險的法術,墨畫就是個好孩子。

「說吧,你想請教什麼問題。」易長老道。

墨畫將謄抄下來的,有關水牢術記載的玉簡,遞給了易長老,問道:

「長老,您知道水牢術麼?」

易長老接過玉簡,看了眼,頷首道:「這是自然。」

他是道法長老。

易家也是法術世家。

太虛門內收錄的法術,他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。

儘管這水牢術有些冷僻,用途狹窄,學的弟子寥寥無幾,他作為道法長老,也必須心中有數。

「我翻看宗門內的記載,據說這水牢術,是當年水獄門的絕學?水獄門……」墨畫悄悄問道,「易長老您知道麼?」

易長老皺起了眉頭。

「你問這個做什麼?」

墨畫察言觀色,便知易長老是知道的。

他想了想,解釋道:「這門水牢術,是我在宗門裡學的。但最近我在外面用了水牢術,被人認出來了,說這是水獄門的東西,我有些好奇,因此來問問。」

「哦……」

易長老微微頷首,不疑有他。

墨畫說得輕巧,因此他也只當尋常,一時也沒去想,墨畫是對什麼人用的水牢術。

更想不到,那人如今將墨畫視為「水獄門餘孽」,恨不得殺墨畫而後快。

「水獄門的事,我倒是知道一些……」

易長老思索片刻,繼續道:「千年前,水獄門也算是顯赫一時。當時乾學州界的宗門格局,與如今不同,那時還不是四大宗八大門這種局勢。」

「水獄門當年,按實力來算,雖不說頂級,也是可以躋身到『十二流』這個級別的宗門。」

「而且,當年的十二流,與如今還又有些不同。當年的十二流宗門,是真的能在某類修道傳承上,做到頂尖的。」

「不像如今,很多十二流宗門在本業上,甚至遠遜於四大宗。最典型的就是萬陣門……」

易長老嘆道,「都不知道他們的陣法是怎麼傳的,一代不如一代……」

墨畫道:「那這麼說,水獄門當年,是將水系道法修到了極致?」

「修到極致不敢說,」易長老搖頭,「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大道浩瀚,誰也不敢說自己就能修到極致,但至少在乾學州界,甚至大半乾州內,水獄門的水系道法,都是數一數二的。」

「而且還不只如此,在水系道法中,水獄門還有專精。其所傳承的水系法術,並不在全,重點在乎精……」

不在全,而在乎精?

墨畫略作思索,緩緩道:「水『獄』門,名字中帶一個『獄』字,顧名思義,應該是專精控制囚禁類的水系法術?」

「甚至,從名字來看,這個宗門或許還跟道廷司有關?」

易長老神色微訝。

這孩子,腦瓜子就是好使。

也不知是不是學陣法的,都比較聰明。

也不對,宗門裡有些學陣法的,看著就呆呆的……

易長老心道。

「不錯,水獄門當年,精通的是控制,拘束,監禁,包括刑罰類的水系法術,甚至有些法術,還是禁術……」

易長老繼而道,「自水獄門畢業的弟子,大多數也都進了各地道廷司,而這些出身水獄門的修士,精通水獄類術法,喜用酷刑,以折磨人為樂,雖說折磨的都是罪修,但也使得水獄門,風評一直不太好。」

「再後來……」

易長老皺眉,「再後來的事,我倒也不太清楚了,只知道水獄門,似乎是修的功法,從根本上出了問題,修到深處,心性會變得陰毒殘暴。」

「而那個時候,也不斷曝出有水獄門弟子墮入魔道,借著道廷司的權柄,濫殺無辜的案子。」

「道廷上面來徹查,這一查,還查出了一件大事,使得道廷震怒。」

「究竟是什麼事,道廷並未對外透露,事情的真相,估計也封存在中央道廷的卷宗里。」

「反正自此以後,水獄門死了很多人,其餘全部弟子都鋃鐺入獄。所有核心傳承都被封禁,一些零碎的術法,像是『水牢術』這種,便流落到修界各地,作為一種冷僻的修道法門,留存了下來……」

易長老感嘆道。

墨畫神色凝重。

他沒想到「水獄門」這三個字背後,竟還藏著這麼一段未知的秘辛。

修界的事,果然兇險複雜,撲朔迷離。

如此一個大宗門,說沒就沒了……

「那水牢術也算是水獄門的法術,會不會有問題?道廷沒有封禁麼?」墨畫問道。

易長老擺擺手,「哪能全都封禁,更何況,這法術既然能流傳出來,還被收錄進太虛門,便說明沒太大問題。」

「而且水牢術古怪刁鑽,正常人,誰去學這種法術啊?」

墨畫默默看著易長老。

易長老這才意識到,眼前就有一個學了水牢術的,訕訕笑道:

「不是說你,你這……你這畢竟情況特殊,神識太強,而靈力又弱,另闢蹊徑,學點這類控制法術,挺好的,挺好的……」

墨畫點了點頭,又道:

「長老,還有一個問題……」

他想了想,神色困惑,「我翻看宗門記載,水獄門是千年前覆滅的,但水牢術,一直到百餘年前,才由一位『易真人』收錄進太虛門的。」

「這位『易真人』,是易家羽化境的前輩吧?」

易長老點頭,「算起來,應該是我的伯父。」

「那這位『易真人』,是在哪裡,從什麼人手裡,具體又是如何找到這門水牢術傳承的呢?」墨畫問道。

「你這就難為我了……」易長老嘆道,「這種事,我怎麼可能知道。」

「那……」墨畫悄悄道,「您能幫我問一下易真人麼?」

易長老用耐人尋味的目光看著墨畫,「你這小子,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的這個主意?」

墨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他倒是想直接去問,可他一個小小弟子,易真人也不知道他是誰啊。

當然,他其實也不知道這位易真人是誰。

既然如此,只能拜託易長老了。

易長老沉思片刻,頷首道:「行吧,我便幫伱去問問。」

墨畫神色一喜,連忙道:「謝謝易長老!」

而後他拍了拍胸口,「以後易長老您有什麼難處,儘管找我,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,一定盡心盡力。」

易長老失笑。

我一個堂堂金丹大修士,太虛門道法長老,哪裡要你一個小弟子的人情。

我……

易長老愣了下。

好像,也不是沒有可能……

至少在荀老先生那裡,墨畫的面子,就比他這個金丹長老還好使。

「行!」易長老也不託大,樂呵呵道,「以後有事,我就找你幫忙了。」

「嗯嗯!」墨畫點頭。

「不過,」易長老有些躊躇,「我可以替你問一下,但伯父他……也就是易真人,醉心法術,喜歡雲遊天下,在九州各地,搜集各類道法典籍。」

「我也不知伯父如今雲遊到了何處。飛劍傳書,他不知什麼時候能收到,更不知何時能回信,或許數日,或許數月,乃至一兩年都有可能……」

「這麼久?」墨畫有些失望。

「是要看一點運氣。」易長老道,「畢竟修界浩瀚,雲遊不知處,書信也杳然。」

墨畫嘆了口氣,「行吧,也只能這樣了……」

易長老點頭,「若有消息了,我會通知你。」

墨畫拱手行禮道:「有勞長老了。」

此後墨畫正常上課修行。

卻不料數日後,一日課間,易長老站在門口,衝著墨畫招手,「墨畫,來。」

到了僻靜處,易長老看著墨畫,神色就有些古怪。

「你這孩子,運氣可是真好……」

不知是不是有什麼天道眷顧。

墨畫眼睛一亮,「易真人回信了?」

「嗯。」易長老點頭,「伯父他途徑坤州,正準備回宗,在易家一處分支落腳,便收到了我的飛劍傳書。」

「據伯父所言,千年前水獄門的事,他也覺得蹊蹺,但過去很多年了,物非人亦非,如今已不可查。」

「至於水牢術,是他機緣巧合所得……」

「機緣巧合?」墨畫有些好奇。

易長老道:「一百多年前,伯父那個時候不曾雲遊,閒來無事,便在太虛門內任教。」

「一日外出訪友,於河邊垂釣,遇見有個修士落難,便隨手救了下來。那修士為報伯父的救命之恩,將一身靈石財物傾囊相贈。」

「這點東西,伯父豈會放在眼裡,便揮了揮手,說救人乃舉手之勞,不必掛念在心,這些靈石,你自己留著好好修行吧。」

「誰知那人,倒是個極重情義的人,說救命之恩,豈能不報,自己身無長物,只有這一點靈石,除此之外,便是祖上傳下來的一些修道法門,若是前輩不棄,便用這些法門來報答前輩的恩情。」

「伯父原先也不在意,他是太虛門道法長老,是羽化真人,什麼法門沒見過。」

「結果那人一拿出來,伯父還真就沒見過……」

「伯父思考了好久,才從這法門的屬性,經脈的流轉,以及法術的用途上,推測出這很可能是當年水獄門正統的『水牢術』秘籍,與外面流傳的『閹割版』大有不同。」

「伯父心中欣喜,問他這水牢術的來歷。」

「誰知那人,卻連水牢術三個字都不知道,只說這法術是祖上所傳,不知叫什麼名字,而且很難學,用起來也不大好用,殺傷力更是微乎其微,所以只當老古董一般的『傳家寶』收著,留作個念想罷了。」

「水獄門的來歷,的確不太光彩,伯父想了想,也就沒說。」

「但這水牢術,他很喜歡,便收了下來,與此同時心中也有些過意不去,見那修士窮苦,便又給了他一些靈石,還幫他找了個村子,供他安家立業了……」

易長老言盡於此。

墨畫卻漸漸皺起了眉頭,「易真人在河邊垂釣……這個河,是煙水河?」

易長老點頭,「正是煙水河。」

「易真人有說過,是煙水河的哪裡麼?」

易長老道:「這個伯父倒沒說過,但既然是釣魚,想來應該是在下游的河灣處,當年我也曾經和伯父去釣過幾次……」

「下遊河灣?」

墨畫沒什麼印象。

「沿著煙水河道拐角,向西大概三十多里處,」易長老道,「那裡水深,水妖也多,泥沼淤積,修士很少會過去,倒是幾里開處,有一處水寨……」

墨畫猛然一驚。

「水寨?!」

易長老被墨畫一驚一乍,嚇了一跳,忍不住問道:

「怎麼了?」

「什麼水寨?」墨畫急切問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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