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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8章 水獄傳承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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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時辰前,一切還好好的。

轉眼的功夫,他就炸死了一個肖家出身的道廷司的執司?!

顧長懷倒吸一口涼氣。

這個臭小鬼!

論捅婁子的能耐,真的是逆天了!

整個太虛門,所有弟子加起來,恐怕也沒人能比得上他。

「怎麼回事?」顧長懷有些急切道。

墨畫:「我……」

「算了,你先別說了,傳書令里說不安全……」顧長懷道。

自從他見過墨畫輕輕鬆鬆,鼓搗幾下,就將傳書令中被抹消的文字復原的時候,便對傳書令的保密度不怎麼信任了。

哪怕是道廷司秘制的傳書令。

「有其他人知道麼?」

「暫時還沒。」墨畫道。

於滄海算是局內人,不算「其他」人。

至於這群蒙面的修士,已經都死了,自然也不算「人」了。

顧長懷鬆了口氣,「你待在原地不要動,稍微遮掩下,不要讓別人發現,這點應該不用我教了。」

「嗯嗯,我明白。」墨畫道。

收起傳書令,顧長懷心中焦急,便迫不及待地起身離開,卻突然被一道溫和的聲音喊住。

「顧典司,這是要去哪?」

顧長懷轉過頭,便見到了眯著眼,一臉笑意的肖典司。

這位肖典司,是肖家在乾學道廷司內的實權典司,已有一百五十多年任職的資歷。

他臉上常年帶著笑意,但為人虛偽,皮笑肉不笑。

原本顧長懷也不覺得什麼。

可自從很早之前,墨畫見了這肖典司一面,偷偷給他起了個「笑面虎」的外號。

現在顧長懷每次見到肖典司,心中都會不由自主地浮出「笑面虎」這三個字。

「笑……肖典司,」顧長懷眉頭微跳,他差點就把外號給念出來了,「……我有點事,需要去處理一下。」

「哦?」肖典司笑了笑,「什麼事,這麼要緊?」

你肖家的執司被炸死了。

顧長懷心裡默默道。

但明面上,他只是道:「有個罪修,在抓捕的過程中,被炸死了,我去看看。」

肖典司不以為然,「既是罪修,有罪在身,炸死就炸死了,也算是他活該,何須顧典司親自出馬?」

顧長懷神情有些微妙,而後淡然道:

「我不放心,要去看下。」

「那夏典司那裡……」肖典司神色遲疑。

「事後我會去解釋。」顧長懷道。

肖典司搖了搖頭,嘆道:「顧典司,不是我說你,勤勉固然是好事,但有時候,也要看看風向,這位夏典司……」

他往上指了指,壓低聲音,「是上面派來的,若得罪了,怕是不太好交代,對顧典司的仕途,也是大大的不利。」

上面,指的自然是道廷。

顧長懷自然明白。

他當然也明白,乾學州界暗流涌動,中央道廷此時突然派一個典司過來,恐怕另有深意。

但這與他無關。

顧長懷沉聲道:「我是典司,只知依律辦事,哪怕道廷來人,該做什麼,還是做什麼。」

肖典司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顧長懷,忍不住笑道,「顧典司有自己的原則,令人佩服。」

顧長懷象徵性地拱手行禮,便轉身離開了。

肖典司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搖頭冷笑。

……

離開了道廷司,顧長懷心中焦急,快馬加鞭,直接回了清州城,換了道廷司的道袍,又從顧家挑了匹好馬,便馬不停蹄,沿著煙水河道,一直趕到了小漁村。

到了漁村後,又循著墨畫的吩咐,走到下游,爬上荒山,一抬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,不知研究什麼的墨畫。

旁邊一個不認識的,氣息微弱的老者。

還有就是地上躺著的,整整齊齊的四具屍體。

顧長懷看了眼墨畫,又看了眼四具屍體,當即又倒吸了口涼氣,「你炸死了四個?」

「沒有,沒有,」墨畫連連擺手,「沒那麼多,就一個而已。」

「你還嫌少了?」顧長懷沒好氣道。

墨畫訕訕笑了笑。

「到底怎麼回事?」顧長懷皺眉問道。

墨畫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:

「這幾人是殺手,蒙著臉,在追殺這位老前輩,我恰好遇到了,便幫著這位老前輩,將他們反殺了。當然,我只是略微出手,幫了一點點小忙……」

墨畫儘量撇清關係。

顧長懷一丁點也不信。

遍地陣法爆炸的痕跡,還有這些人身上,被陣法切割灼燒的傷痕……

這叫略微出手,幫點小忙?

估計這幾人,全都是被墨畫這小子弄死的。

墨畫接著道:「這幾人死後,我搜了一遍身,沒發現可疑的蹤跡,但其中一人……」

墨畫指了指地上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道,「他學罪修的手段,在齒間鑲了一個小儲物箱,裡面裝著一枚執司令,令牌上寫著一個『肖』字……」

顧長懷目光一凝。

墨畫將令牌遞給顧長懷,問道:「顧叔叔,你看看,這是肖家的執司令麼?」

顧長懷接過,看了一眼,神情有些凝重。

令牌沒錯,的確是道廷司肖家的執司令。

顧長懷轉過頭,看了墨畫一眼,又評估了一下目前的形勢,默默鬆了口氣。

「還好……」

他還以為,墨畫是與肖家起了衝突,蓄意布下陣法,炸死了肖家的執司。

眼下這種情況,倒也不難處理。

顧長懷默默將令牌收了起來。

墨畫有些擔憂道:「顧叔叔,現在怎麼辦?」

顧長懷眉毛一挑,「什麼怎麼辦?」

墨畫指了指地上的屍體,「這個肖家的執司……」

顧長懷皺眉道:「什麼肖家的執司?哪裡有肖家執司?」

墨畫一怔。

「你見義勇為,殺了幾個藏頭蒙面的匪徒而已,與肖家有什麼關係?」

顧長懷正色道,「這荒郊野外的,只有殺人未遂反被殺的罪修,哪裡有什麼執司?」

墨畫恍然,點了點頭。

顧叔叔不愧是經驗豐富的道廷司典司。

流程走得真熟。

看來自己要學習的東西,還有很多。

顧長懷的目光,又轉移到於滄海身上,微微皺眉。

墨畫道:「這位老前輩,是水獄門的傳人,姓於,名滄海。」

於滄海見了顧長懷,卻目光厲然,「伱是道廷司的人?」

顧長懷雖未穿道廷司的典司道袍,但眉眼的威嚴,行事的氣度,與尋常修士迥異,於滄海一眼便能認出。

而且,還是金丹修為。

金丹境修士,在道廷司里,至少是一個手握權柄的典司!

於滄海神色警惕。

顧長懷冷眼看著他,「是又如何?」

於滄海便冷笑,「道廷司里,沒一個好東西!」

顧長懷神情不悅。

墨畫連忙道:「好了好了。」

一個不知多少歲的金丹老頭,一個兩百多歲的金丹典司,吵什麼架。

墨畫對於滄海道:「你的仇人是癸水門,我保不住你,只有顧叔叔能幫你。」

於滄海搖頭,「道廷司的人,我信不過。即便是死,我也不會受他們的恩情,一旦輕信道廷司,我水獄門的道統,遲早會斷絕……」

「可是你現在死了,水獄門的道統,就已經斷了。」墨畫道。

於滄海一滯。

墨畫嘆道:「現在已經是最壞的情況了,你聽顧叔叔的話,說不定還能留得一條性命,將道統傳下去,不然的話,你水獄門就真的完蛋了。」

於滄海神色變幻,最終嘆了口氣。

他雖有些固執,但並不愚笨,很快也想明白了。

現在的他,已經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了。

墨畫又對顧長懷說了一句:

「他是水獄門的人,被跟道廷司私通的癸水門指使的邪修追殺。」

與道廷司私通,便涉及道廷司的內鬼。

癸水門指使,涉及宗門內部的腐敗。

邪修,大概率又涉及水閻羅,以及於家水寨滅門一案。

電光火石間,顧長懷便明白了,這個金丹老頭,是個關鍵人物。

顧長懷眼中的不悅,也稍稍淡去了些,點頭道:

「好。」

既然說明白了,墨畫也鬆了口氣。

之後便是善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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