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4章 第一(2/2)
四周先是死一般的寂靜,而後便如烈火烹油,人聲瞬間鼎沸至極,整個論道山,也仿佛山崩海嘯般,徹底喧囂起來。
「結束了?」
「日他個仙人板板,我今天看到了什麼?」
「築基中期,論陣第一?」
「橫壓了四大宗?!」
「離了他娘的大譜了?」
「乾學州界,怕是前所未有……」
「我好像,就這麼不知不覺地,忽然之間,就見證了整個乾學州界的歷史?」
「洒家這輩子值了……」
整個論道山徹底沸騰。
四大宗的幾個長老,卻宛如泥雕石塑般,呆滯地坐在椅子上,一動不動,唯有雙手,在止不住地顫抖。
場外氣氛如火,他們的心,卻如嚴冬九月,一片冰寒。
太虛門的弟子,此時更有些難以置信。
「真的……贏了?」
「我們太虛門……論陣第一?」
「我們的小師兄……是陣道魁首?」
「我們那個,愛吃雞腿,築基中期的小師兄,是整個乾學州界,位臨所有陣法天才之巔,獨一無二的,陣道魁首?!」
「我不是在做夢吧?」
「來人打我一巴掌……算了,還是不打了,我怕夢醒了……」
而四周,所有前來觀禮的世家高層,都悚然失聲。
聞人景玄,上官策,顧守言三個家主,饒是活了數百年,經歷了不知多少大風大浪,此時也都心神劇震。
真的有人,能在四大宗的嘴裡,硬生生咬下這一口肥肉?
不,不是咬了肥肉,而是直接吞了四大宗,以碾壓的姿態,得了陣道的第一……
……
道場之上的大廳。
所有考官面面相覷,彼此都能清晰看到,各自臉上的震驚和錯愕。
片刻後,有人搖頭嘆道:
「當真是……活見鬼了……」
「難以置信……」
「乾學州界,天才如雲,但我如今才算知道,到底什麼才叫真正的天才。」
「大開眼界……」
「築基中期啊,這還是人麼……」
「築基中期的陣道魁首啊……」
有人驚嘆,「果然,這世間真是什麼匪夷所思的事都會發生……」
便是天樞閣出身,身為陣法大師的文大師,此時都有些失神,說不出話來。
眾人一邊聊著,一邊吃驚。
忽而有個考官道:
「這孩子,怎麼還坐在那?」
眾人循聲望去,這才發現,已經獲勝的墨畫,仍舊安然坐在原地,神色漠然,一動不動。
他猜自己應該是贏了。
但他畢竟是第一次參加論陣大會,規矩也不是太清楚,也不知道,還要不要比其他的內容。
萬一還沒比完,他退場了,考官判他輸了怎麼辦?
荀老先生叮囑了他很多事,但恰恰就沒告訴他,萬一要是贏了,得了第一,之後該怎麼辦?
所以他就在等,等考官宣布結束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他這一身匪夷所思的陣法造詣,還有現在這一臉冷漠的神情,對旁人造成了多大的壓力,以至於引其了一定程度的「誤會」。
以致於考官們,開始竊竊私語:
「贏了,還不過來,什麼意思?」
歷年來,獲得陣道第一的弟子,無一不是滿心歡喜,榮幸之至地到這大廳來,接受主考官的封獎。
現在他不上來,難道要考官下去?
這不合禮儀。
「他不會是……覺得沒畫過癮,還想繼續畫下去吧?」有考官道。
「不會吧……竟如此自視甚高?」
「這等天驕,心性必異於常人,有什麼難以捉摸的念頭,都在情理之中。」
「妖孽之人,本就心思古怪,難以常理度之。」
「那要不要……繼續考他?」
一眾考官面面相覷,最後不由看向了主考官文大師。
文大師看著墨畫,目露思索,而後緩緩開口道:
「論陣雖是弟子之間的比試,但其本義,不是要爭強鬥狠,勝過其他子弟。」
「而是要將自己,將陣法上的難題,當做終生的對手。」
「不斷克服困難,超越自己,攀登陣法的高峰。」
「因此,真正的陣法大比,不是比別人強,而是要比自己強。」
「這論陣大會,只要有一個弟子還在考,那論陣就不算結束。」
一眾考官心生感慨,紛紛點頭道:「文大師所言甚是。」
「既然如此,那就讓他考!」
「我倒要看看,這小子從十六紋,畫到十九紋,一直畫到現在,還能再畫多少副陣法?他的神識,還真能是鐵打的不成?」
「不錯,山外有山,天外有天。即便是再天資驚人的天才,也該要明白這個道理,否則將來必然走不遠……」
「那就繼續考他。」
「好!」
於是論陣繼續,考官繼續發題。
只不過這次大比的弟子,只有墨畫一人。
圍觀的修士,紛紛神情錯愕。
「不是比完了麼?怎麼還在考?」
「制度變了?這是加賽?」
「不知道……」
眾人不明就裡,但也只能這樣,稀里糊塗地看下去。
墨畫也有些意外。
他也以為,自己已經畫完了,結果發現竟然還有。
不過來者不拒。
既然還有陣法,他繼續畫下去便是。
荀老先生說過,其他的不要管,一直畫,畫到最後就好。
而他最擅長的,就是畫陣法了。
於是墨畫一副接著一副,繼續畫了下去。
論陣大會,就以這種有些古怪的形式,繼續了下去。
而很快,考官們臉色就變了。
墨畫還能畫,他還在畫!
這些十九紋陣法,已經幾乎涵蓋了,宗門傳承的大部分陣法類型,難度也幾乎到頂了,可墨畫還是能分毫不差,遊刃有餘地畫出來。
若非這裡是乾學州界,是論道山,在場又有那麼多真人大能的眼睛盯著。
他們幾乎都要以為,這是魔道的哪位洞虛之上的「老怪物」,奪舍了一個小弟子的肉身,前來論道大會滋事的了……
但顯然不是。
這個小少年,雖然跟個「怪物」一樣,但其氣息清正,確確實實是個正經的修士。
而此時,他還在一板一眼,認認真真畫著陣法。
三副十九紋陣法,就這樣又被他畫完了。
而看樣子,墨畫還能繼續畫下去。
一眾考官神色凝重。
四大宗的弟子落敗了,現在這天才的壓力,不知不覺,就給到了他們這些考官身上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就這樣,不出意外,但又幾乎讓人難以預料地,墨畫一副接著一副,一直畫到了最後的「封頂」陣法。
這下,所有人的心,都懸了起來。
封頂封頂,顧名思義,是用來「封頂」的,這妖孽般的小子,總不可能,把頂也給掀了吧……
所有的考官,都看向文大師,等著文大師,開「封頂」的試題。
這個考題,是文大師親自定的,也只有文大師他自己知道,考題究竟是什麼。
在座的眾人,事先都不曾知曉。
同時,他們心裡也懊悔。
「早知道,昨晚就不催文大師了,讓他好好選,選一個最難的。」
「誰說『隨便』選的來著?真他娘的,盡出餿主意……」
「我他娘的怎麼可能料到,會出現這種情況?」
有長老忍不住爆粗口。
可事已至此,說這些都沒用了。
文大師神情凝重,緩緩打開了最後一道考題。
這最後一道「封頂」考題,刻在一枚,玉質鑲金的封頂玉簡上,端莊華貴,且十分隆重。
而這枚封頂玉簡,其實是個「象徵」,在此前幾乎所有的論陣大會中,都不曾「開封」過。
今日,是它第一次,得見天日。
眾考官懷著忐忑的心情,仔細一看這玉簡,看到了上面的考題,懸著的心,緩緩放了下來。
「不愧是文大師,做事仔細,思慮周全。」
「是啊,還好有文大師把關……」
「這封頂陣法,選得極妙。」
「這副陣法,整個乾學州界,沒一個宗門會教,這妖孽肯定沒學過,也必定畫不出來……」
眾人心中寬慰。
而當這副考題,送到墨畫面前的時候,他的確也愣住了。
這是一副,他之前從未見過的二品陣法,荀老先生也不曾教過他,也超出了他現有的陣法知識。
墨畫的筆停住了。
這是他自論陣大考以來,首次停下筆。
這個陣法,也的確難住他了,他的確畫不出來。
但他遇到的,刁鑽古怪,晦澀艱深的陣法多了,經驗十分豐富。
墨畫開始仔細端詳著「封頂」玉簡上的陣圖。
這是一副文大師以「難」作為標準,精心挑選出的,封頂用的二品陣法。
神識需求,足有十九紋巔峰。
除此之外,陣紋很複雜,而且含義晦澀。
整體結構也比較生僻,與乾學州界現有的,正統的陣道傳承——至少是可以傳授給弟子們的傳承流派,大相逕庭。
陣法還蘊含了,一些靈力變化的法則。
這甚至已經有了一絲「絕陣」的意味……
靈力變化,半步絕陣……
墨畫眼眸微亮,而後瞳孔變得深邃,開始將這副陣法的陣紋,陣樞,陣眼,一一剖析,解構,衍算……
片刻之後,墨畫一點一滴,竟從這封頂陣法的底層結構中,解析出了這股靈力變化的本質:
靈力……
逆變!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