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2章 魔道(2/2)
因此他此後的第一要務,就是儘快突破築基後期,越快越好。
此後墨畫專心修行。
終於,一個月後的一日清晨。
墨畫例行修煉。
一枚枚靈石,被他煉化成精純的靈氣,沿著經脈遊走,歷經大周天,匯於氣海,沉澱成汞水一般形態的靈力。
一遍又一遍,墨畫修得沉穩,不急不躁。
而終於,水滴石穿。
墨畫氣海一顫,靈力沸騰,周身經脈和穴位,都有些燥熱。
這是修行遇到瓶頸的徵兆。
墨畫精神一振。
但天衍訣的突破,又與一般功法不同。
畢竟這是古功法,古怪冷僻,而且不走尋常路。
周身靈力沸騰之後,並未突破,而是散出一些小小的遊絲,自經脈溢出,沿著細小的脈絡遊走,逐漸向墨畫的百會穴匯聚。
至天門穴時,這些靈力遊絲,便如絲線一般,結成帷幕,由血肉骨骼,破開壁障,向內在的識海滲透。
最終靈力與識海交織,顯現一道道複雜的陣紋,結成一副副晦澀的陣法,不斷融合編織,宛如百川歸海,龍蛛吐絲,化作一大片靈幕般的謎陣。
這副景象,墨畫從鍊氣境就看過了,看了很多遍了。
如今再看,整個過程,也大同小異。
但這次的瓶頸,卻又有些不同了。
陣紋更高端,謎陣更複雜,體量也更大。
這些還不是最關鍵的,最關鍵的是,謎陣的顏色,是純金色。
這是神髓的顏色。
換句話說,也就是「神識道化」的顏色。
墨畫靠近謎陣,用自己神念化身的顏色,和謎陣的顏色比了比,發現自己身上的「金閃閃」,遠沒有謎陣的金色,來得更純粹。
這也就意味著,自己神識「道化」的水準,達不到天衍訣的要求。
墨畫嘗試著,溝通謎陣的念力,用來破陣。
可漂浮在識海中,由靈力和念力交織構成的謎陣,一筆一畫,像是注了金水,重若千鈞。
墨畫全力以赴,但以他的神念,根本調動不了。
這也意味著,他連「破謎陣」的資格都沒有。
墨畫吸了一口涼氣。
儘管他早就有了一些心理準備,但這天衍訣的「變態」,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以自己現在神識道化的境界,都達不到修煉的資格?
這個古功法,在上古時代,到底都是誰在學啊?
門檻這麼高,真的合理麼?
總不可能是給神獸,或者神明學的吧?
還是說,上古的修士,都是神念強大到「變態」的存在?
墨畫無語了。
他坐了下來,望著漫天金色的謎陣,油然生出一股無力感,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不過困難歸困難,總要想辦法克服,嘆氣也沒啥用。
而且,算起來,這是築基後期的瓶頸,是金丹前的最後一道大檻了,一旦邁過去,下一步就是結丹了。
結丹!
墨畫精神一振,開始靜下心來,考慮怎麼突破瓶頸。
從目前來看,天衍訣的瓶頸,有兩個要求:
一個是神識質變的程度,也就是黃山君所說的,神識「道化」的境界。
這種境界,以神髓的顏色來表現。
另一個,就是以靈力和神念編製成的,漫天的謎陣靈幕了。
但對現在的墨畫來說,謎陣反而好辦。
他的二品陣法造詣,尤其是五行和八卦範疇的二品陣法,已經爐火純青了,便是荀老先生都讚嘆有加。
所以謎陣他能解,最多花點時間。
唯一的問題,就是神識道化的境界,墨畫還差了不少。
想提高神識道化的境界,增強神識質變的程度,就要吞噬「神髓」。
而且看樣子,一點兩點的「蚊子腿」神髓還不行。
要吃大量神髓。
又是神髓……
墨畫頭疼。
他稍稍琢磨了一下,若是想吃神髓,第一個方法還是一如既往,從大荒邪神身上入手。
找祭壇,殺神骸,煉神髓,吞了以後進行神識道化。
但現在形勢有些惡劣了。
自己借「邪胎」的身份,以龍王廟祭壇的權柄,抹去了歃血名單,掐滅了上面所有邪神爪牙的命魂。
屠先生狗急跳牆了,既然二品爪牙死光了,他便索性直接動用三品金丹了。
金丹的局,自己就玩不轉了。
再加上,自己身上還存在著邪胎的隱患。
當然,即便沒邪胎,現在也不適合到處跑了。
因為他如今是「乾學第一,陣道魁首」,高低也算是個「名人」了。
人怕出名豬怕壯。
他現在就「壯」得不行,明里暗裡被很多人盯著。
墨畫自己沒想到,他這個默默無聞的小弟子,有一天竟然會為聲名所累,束手束腳的。
而也正因如此,接下來的一段時間,他都必須縮在太虛門裡了,能不外出,儘量不外出。
這樣一來,機關算盡,似乎也只有唯一一條出路:
斬殺邪胎。
將自己命魂中的邪胎斬了,煉出它的神髓,自己才能使神識進一步道化,破了天衍訣的瓶頸,達到築基後期。
可是,「斬邪胎」這個念頭,墨畫已經想了很多次了。
問題不是他想不想斬,而是現在他斬神式未成,以他的手段,根本斬不掉邪胎。
太虛斬神劍,他倒是一直在修。
每天也都會對自己的神魂斬上一劍。
每斬一劍,邪胎就會弱一分。
但他斬了這麼久,邪胎看著一天弱於一天,但無論怎麼斬,它還是像狗皮膏藥一樣,死死貼著,生命力極其頑強。
墨畫也不確定,到底還要斬多少次,才能將這邪胎宰了。
他也能加快進度,每天多斬幾劍。
但這樣一來,對神魂的負荷會加重,又需要「神髓」來修補。
這就進入了一個死胡同。
需要神髓修斬神劍,斬殺邪胎。
但又只有殺了邪胎,才能得到神髓。
沒有神髓,殺不了邪胎,而殺不了邪胎,又得不到神髓……
這幾乎是一個「死結」。
墨畫嘆氣,之後幾日,他都在琢磨這件事。
但這個「死結」,並沒有那麼好解開。
……
幾日後,又是七日之期。
墨畫畫了陣法,溫習了劍道功課,便坐在弟子居,等獨孤老祖來抓自己過去。
片刻後,虛空裂痕一閃。
墨畫眼前一陣恍惚,再睜開眼時,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後山禁地,漫山都是殘舊的劍冢。
獨孤老祖還是一如既往,向墨畫傳授劍法,而後考校墨畫的劍道功課,最後讓他拿著竹劍,去砍硬得跟石頭一樣的木頭。
墨畫也一如既往地照做。
在墨畫砍木頭的時候,獨孤老祖就微微皺眉,一直看著他。
砍了半個時辰後,獨孤老祖突然搖頭道:「不行……」
墨畫一怔,轉過頭來,問道:「老祖,我砍得不對麼?」
「你砍得沒錯,」獨孤老祖道,「但太慢了,以你這個進度,想在劍法上有所成就,得到猴年馬月。」
「而等你劍法有成,能學神念化劍了,說不定那個時候,我已經被你熬死了。」
墨畫:「……」
「老祖,您是洞虛,一定能長命千萬歲。」墨畫說道。
獨孤老祖神色淡然:「別說這些馬屁話,我自己的生死,我看得很清楚。」
「那……」墨畫撓了撓頭,「我不練了?」
獨孤老祖搖頭,「我考慮過了,你要換個方式來練。」
「換個方式?」
「嗯。」獨孤老祖目光鋒利,似乎洞察了一切,「你和別人不同,你要走不一樣的路,否則便會明珠蒙塵,埋沒了才能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