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6章 寧做道州狗(2/2)
「尤長老—不能不急啊我—
金兀塗原地轉了一圈,這才皺眉道:
「我忍不了了,我真的忍不了了我實在受夠大荒了,受夠這些醜陋的蠻族了,受夠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,受夠這粗劣的吃食,受夠這腥臭的蠻皮衣物,連空氣都是臭的——我受夠了——」
「我這輩子,活著的唯一的目的,就是去道州。」
「甚至我的功法,都是為此而學的。」
「祖上的血肉褪皮,改頭換面的功法,學之不易,每次褪皮都極其艱苦,我之所以能堅持下來,就是因為,我想去道州。」
「到了道州,我就能重生出一具血肉,褪下這與生俱來的,低劣的蠻族的皮囊,成為道州修士,真正地脫胎換骨,再活一次。」
「我已經,忍了太久太久了,再不去道州,我———我實在是———」
尤長老略帶冷漠地看了金兀塗一眼。
金兀塗瞬間冷靜了下來,意識到自己在「貴人」面前失態了。
尤長老恐怕會看不起自己。
他心中忍不住懊悔,心道定是自己這卑劣的蠻族血脈,讓自己控制不住情緒,這才會失態的。
金兀塗連忙賠罪道:「請長老,恕罪。」
尤長老點了點頭,沒說什麼。
金兀塗沉默了片刻,到底也還是心急,甚至還有一些後怕,道:
「尤長老,我我真沒辦法再待下去了。」
「我必須要儘快離開大荒了。」
「是我按照您的吩咐,聯合畢方部,從中挑撥斡旋,讓原本只有殺心的大酋長,真的對弒骨大人,下了殺手。」
「我被抓之後,又「將計就計」,將這一切陰謀,全都怪在了大酋長身上。引得戮骨不忿,帶兵去殺了大酋長。」
「如今,我們與大酋長的交易,全都做完了,大酋長也死了,一切死無對證。」
「我該做的一切都做了,我真的不能再留下來了。否則一旦被人知道,我做了什麼,戮骨大人非把我撕開吃了不可—..」
「還有還有金兀塗臉上露出驚恐之色,「弒骨大人.他好像死了,但又好像沒死,我總感覺—他還在陰魂不散—
尤長老皺眉。
金兀塗急忙道:「真的!尤長老,我不是在信口開河。我那晚好像真的,見到了弒骨大人,不知是死了,還是活著—」
「我總有一種感覺,他好像還會回來的,會從煉獄中爬回來,向我尋仇———」
金兀塗臉色白得跟紙一樣。
尤長老淡淡道:「生就是生,死就是死,生與死的界限,是無法踏破的。即便你真的看到了弒骨,那可能也只是一些『煉屍』的把戲罷了,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金兀塗緩緩點頭,只是多少還是有些心有餘悸。
尤長老目光微閃,安撫他道:「你且放心,你做的事,我都記在心底。你立下的功勞,足夠你改變命運,脫離大荒這個泥沼,去道州重新活一世了。」
金兀塗得了肯定,神色激動。
「只不過—」尤長老道,「現在還不是時候——」
「那—要等到什麼時候—.」金元塗問道。
尤長老嘆了口氣,道:「不是我不想帶你離開,若是可以的話,我現在帶你去道州,也不成問題。只是老祖賦予我的使命,尚未完成,我現在回去,無顏面對老祖。」
尤長老道:「你想想,我大任在身,自己尚且沒辦法回去,又如何帶你回道州?」
金兀塗一證,琢磨了一下,覺得的確是這個道理,「而且—」尤長老問道,「你就想這個樣子去道州?」
金兀塗愣了下,不太明白。
尤長老緩緩道:「你是金丹,在大荒或許是個長老,是個部將,但去了道州,無所依仗,也不過就是個蟻。哪怕去道州對你而言,是重新投胎,但你現在去投這個胎,其實也很一般。」
金兀塗神色微動,「長老,您的意思是———.
尤長老道:「人一生,只投胎一次,這個是變不了的。但你現在投的胎,是能再改的。」
「在接下來的動盪中,你只要立下更大的功德,助我完成老祖的宿願,就等同於在老祖面前露臉。我只要稍稍美言幾句,隨便為你謀一個出身,你去了道州,也能有更高的平台,至少為你省去了幾百年的拼搏.」
「換言之,你現在即便去了道州,也只是投胎在『平民」之家。」
「但你再努力努力,便可直接投胎在『富貴』之家。」
「這兩者,可是有著天壤之別。」
投胎在道州富貴之家金兀塗心頭火熱,眼睛都有些發紅。
可他腦子裡,到此存了一絲清明,害怕尤長老是在給他畫餅,便道:「長老,您要做的事,還有多久?」
尤長老捻了捻手指,緩緩道:「要不了多久我來之前,老祖推算過,大荒的局勢雖亂,茫茫然不知終點,但料想不過數年之內,便可有一個定局。」
「雖不知這定局是什麼,但應該不會太遠」
「數年之內便有定局—」金兀塗喃嘀道,心思轉動間,有了計議。
金兀塗噗通一聲,跪在尤長老面前,沉聲道:
「我金兀塗,願為長老您鞍前馬後,願為您的老祖宗赴湯蹈火,還請尤長老,隨意驅使。」
尤長老將他扶起,嘆道:「你自己說的,道州是修行聖地,人人平等,人人自由,不必下跪。
金兀塗心中憧憬,這才站起身來,只是膝蓋到底還是軟的。
尤長老取出一枚玉簡,順勢遞給金兀塗,「接下來,你想辦法混入巫鷲部,按照玉簡所說去做」
金兀塗接過玉簡,有些錯,「巫鷲部?」
尤長老點頭,「巫鷲部兵多將廣,如今實力太強了,接下來大荒的局勢,必將由巫鷲部左右,因此要早做打算。」
金兀塗點了點頭,「是。」
尤長老神色誠懇道:「事成之後,我不會虧待你。你知道的,我是做買賣的,行事素來公道,不虧欠任何人。」
「只要老祖的大計達成,你便隨我去道州,我親自為你謀個光彩的出路。」
金兀塗狂喜盈胸,感激滴零,道:「必為尤長老,肝腦塗地!」
尤長老欣慰頜首,「好了,你先去做事吧。」
金兀塗收起尤長老的玉簡,拱手告辭,而後離開。
茶桌之前,便只剩下了尤長老一人。
尤長老獨自坐著喝茶,餘光看著金兀塗離去的背影,神情有些意味深長。
片刻後,他忽然一證,摸了摸袖口內藏著的一件物事,臉色微變,而後環顧四周,目光有些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