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2章 種魔?(2/2)
這樣一來,效果肯定沒師伯的道心種魔強。
但卻更自然,更隱晦。
而且,因為沒有明顯的「術」的痕跡,所以別人也察覺不到,更防不勝防,師伯應該也不可能發覺。
墨畫思索片刻後,便將深邃的目光,投向了追雲部,洞察著追雲部的所有人。
追雲部的酋長,應該不行,心性暴躁,固執己見,聽不懂人話。
追雲部的大長老,年紀太老,眼眸渾濁,不知在想些什麼,也不好下手。
其他幾個關鍵的人物·.
追雲部酋長的大兒子,實力不錯,但心性不好,不堪大用。
二兒子,十分奸猾,不值得用。
追雲部酋長的三兒子,最不起眼,心性木訥,平日裡也常受他父親打罵,可他偏偏一聲不,看著似乎逆來順受,但是,眼神不太一樣墨畫打定了主意。
之後他隱著身,盯著追雲部酋長的三兒子,觀察了整整兩天。
終於在一個四下無人的時候,神出鬼沒一般,出現在了追雲部酋長三兒子的面前。
此時這個三兒子,正受了他父親的責罰和鞭打,一個人躲在房間裡,用一種粗糙的草藥,塗抹著身上的鞭痕,像是一個孤零零的野獸,默默在無人的角落裡舔著傷口,忍著孤獨和痛苦。
因此墨畫突然出現的時候,他嚇了一大跳,臉都白了。
墨畫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傷口,淡淡問道: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少年沉默片刻,聲音沙啞道:
「赤駒——」
他似乎知道墨畫是誰,猶豫了片刻,還是說出來自己的名字。
「赤駒———」墨畫眉毛微挑,「這是人的名字,還是馬的名字。」
名叫「赤駒」的少年道:
「在追雲部,人會跟馬一起長大,人跟馬差不多。人吃什麼,馬也吃什麼。馬挨打」
人也會挨打墨畫看著赤駒,目光澄靜深邃如潭水,似乎看穿了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的全部心思,問道:
「你想做酋長麼?」
「赤駒」臉色一變,連忙道:「不.不——」
墨畫問他:「是不想—還是不敢?」
赤駒說不出話來。
墨畫緩緩道:「我想聽實話,說出你最真實的想法。今生,你只有這一次機會,錯過了,此後都不會再有了——」」
赤駒不知墨畫是什麼意思,但他內心深處,似乎又有一種緊迫感。仿佛命運在自己面前鋪了一條路,讓自己來選。
赤駒緩緩點頭,目光堅定,「我——想做酋長。」
墨畫點了點頭,「好,我知道了。神主會達成你的願望,為你指引道路。」
赤駒愣了愣,「..—.達成願望?」
墨畫頜首,「是。」
「可——」赤駒不明白,「現在的酋長,是我的父親。」
墨畫道:「神主自有安排。」
赤駒仍舊不太明白,他還想說什麼,可墨畫的身影,已經消失在了他的面前。
來的時候,沒有徵兆。
消失的時候,也沒有一絲痕跡,就仿佛是:「神明」的使者一般。
可是—做酋長?
赤駒心中隱隱有些渴望,但更多的是疑惑,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次日他就明白了。
他爹死了。
大長老舉行了長老會,召集了追雲部的族人,一臉悲傷道:「酋長大人他—突發惡疾,就這麼離我們而去了.
眾人面面相,不知道什麼「惡疾」這麼突然。
但大長老清楚。
那是被高階修士在睡夢中,直接扼斷了脖子的「惡疾」。
同時,神主的使者,也向他託夢,給了他一些囑託。
大長老點了赤駒的名字,「赤駒酋長大人生前有遺言,讓你來做追雲部的新任酋長。」
赤駒瞪大眼睛,一臉茫然。
他的兩個兄長,神情震怒。
一眾追雲部族人,則無不面露錯,不知道為什麼,酋長大人不將位置,傳給大少主和二少主。
而是傳給了這個,他生前最不看好的小兒子。
沒等眾人表達不解,墨畫便帶著一群丹雀部和術骨部的金丹,聲勢逼人地走了進來。
「我來吊一下酋長大人。」墨畫神情惋惜道,而後轉過頭,目光透著一些鋒芒,問道:「誰是下一任酋長?」
他聲音雖輕,但氣勢太過嚇人,追雲部沒人敢應答。
這種時候,眾人都知道,做這個酋長,要承擔來自墨畫的巨大壓力。
這個壓力,沒人敢承擔。
追雲部酋長的大兒子,便指了指赤駒,道:「父親臨終前,將酋長之位,傳給了赤駒。」
墨畫頜首,看向赤駒,神色冷漠道:「我有話,要與新的酋長大人談一談。」
在追雲部眾人擔驚受怕的眼神中,新任「酋長」赤駒,被墨畫帶到了一旁。
赤駒看著墨畫,難掩心中的驚駭:「你——你—」
墨畫淡然道:「我說過了,神主會達成你的願望。」
赤駒難以置信,「可—我—父親他——」
墨畫道:「你的父親壽終正寢,一切都是神主的指引l。」
「可—」赤駒心神震動,不知說什麼。
墨畫便問他:「你不是說,你想做酋長麼?」
「是」
「為什麼,想做酋長?」
赤駒著,說不出話。
墨畫看著他的眼晴道:「你不想讓族人,再受你父親壓迫。不想讓部落的蠻馬,再受你父親鞭打。如今饑荒橫行,你想讓部落能生存繁衍下去,你也想讓追雲部壯大—這些都是你父親做不到的事,你父親的殘暴只會招致部落的滅亡——」
赤駒的內心,仿佛都被揭開了,很多隱晦的心思,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釋。
「跪下。」墨畫道。
赤駒一愣,但還是下意識遵循墨畫的話,跪了下來。
墨畫將手,放在赤駒的額頭上,聲音溫和道,「你的這些想法,都是對的。」
「你的父親,會讓部落滅亡。」
「而你,則會讓追雲部在這亂世活下去。」
「堅定你的信念,承擔你該承擔的責任,為你的部落而奉獻。」
赤駒的神情,漸漸堅定了起來,但還是有一絲猶豫,「可—我真的有資格做酋長麼?」
墨畫道:「你如果沒資格,神主就不會選你。」
「神主選了你,就說明你有這個器量。」
「你所要做的,就是遵循神主的指引,在迷惘之中,克服自己的一切猶豫和墮落,意志堅定地引領著部落向前走.」
墨畫的聲音平和安定。
赤駒的臉上,多了一絲虔誠和信仰。
他跪在了地上,以頭叩地,向墨畫拜了三拜:
「赤駒明白了,謝巫祝大人指點,我會竭盡所能,做好這個酋長,不辜負神主的信任。」
墨畫點了點頭,目光欣慰。
離開追雲部的時候,一切已經塵埃落定。
經歷一番雖然詭異,有些古怪,但沒有流血,沒有傷亡的「政變」,追雲部也就成為了墨畫的「追隨者」。
普通追雲部族人,基本什麼都不知道,就開始為墨畫養馬了。
當然,他們都是普通蠻修,也不必知道什麼,只要能安穩活下去就好。
而墨畫也更深刻地領悟了一些神念奧秘:
道心種魔,是通過魔道法門,將自己的意圖,強加於他人意識。
而自己,則可以通過窺見人心,引發人內心本就有的欲望,以此來符合自己的目的。
不是從外向內「種」,而是由內向外「引」。
以師伯的道為根基,走自己的路。
這是另一種,截然相反的「道心種魔」—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