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0章 白骨陵殺局(2/2)
赤鋒右手一握,攥出長槍,橫擋在了墨畫面前。
戮骨眸中精光一閃,刀光突然暴漲,直接劈在了赤鋒的長槍上,刀刃上剛猛的勁力,直接壓過長槍,砍在了赤鋒的肩上,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。
赤鋒突然明白過來,戮骨這刀的本意,不是殺巫先生,而就是衝著他來的。
先意圖砍殺巫先生,引自己去救。
然後趁自己倉促救人,無暇他顧之時,猛然灌入金丹之力,將自己砍傷。
這樣暫時廢掉自己這個金丹中期的戰力。
赤鋒身受重創,心頭一寒,厲聲斥責道:
「戮骨,你想做什麼?」
戮骨冷哼一聲,並不作答,反手又想砍殺墨畫。
丹朱見狀立馬撲了上來想救墨畫,同樣也被戮骨一刀逼退,然後術骨四怪上前,纏住了丹朱。
戮骨又砍向墨畫。
周遭二百多淵骨重甲兵,成合圍之勢,便想擋在墨畫身前。
可還沒等他們真正合圍,此前已經歸降的阿打骨,率著術骨部的重甲兵,反身攔住了他們。
丹雀部和術骨部,雙方蠻兵,穿著一樣的重甲,就這樣絞殺在了一起。
這樣一來,所有能幫墨畫的人,都被制住了。
戮骨又提刀,砍向墨畫。墨畫只能施展身法閃避。
但戮骨似乎並不是真的想下殺手,而是藉助金丹後期的刀勢,封鎖墨畫的生路,將墨畫逼到了骨墓祭壇之上。
之後戮骨就停手了。
墨畫站定之後,看了看「反水」的阿打骨,看了看獻祭了自己的生命的鐵術骨,最後轉過頭,看向戮骨,神情平淡道:
「這個局,你們謀劃很久了?」
戮骨點頭,「是。」
墨畫問:「你想殺我?」
戮骨神色漠然,「你是妖魔,是蠱惑人心的妖魔……害死我兄長的人,或許是殘骨,是大酋長。但真正讓兄長死不瞑目,不得安寧的人……其實是你。我不能容忍一隻妖魔,玩弄我兄長的屍身。」
墨畫問他:「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?」
戮骨道:「你不是人,不能以殺『人』的方法殺你。」
「你不試試麼?萬一你一殺,我就死了呢?」墨畫道。
戮骨搖頭。
墨畫這些話,明顯是在引誘他,他不會受妖魔的引誘而去犯險。
墨畫點了點頭,問道:「那你打算怎麼殺我?」
戮骨神情肅然,「我考慮了很久,發現沒有辦法,我殺不掉你。你雖只有築基,但一身『妖魔之力』太強了,太匪夷所思,即便我想辦法滅了你的肉身,捏碎你的腦袋,斷了你的四肢,也只不過是抹殺了你一具皮囊,未必能真正殺了你。」
「所以……我只能請先祖來殺你。」
墨畫露出饒有趣味的神色,「你殺不掉我,你的先祖就可以?」
戮骨目光凜然,含著敬畏道:「術骨部落祖上,有不可思議的大巫傳承,此傳承可透過血肉,自因果上抹殺一切存在。但後輩蒙昧,這種傳承已然失傳,所以若要殺你,只能喚醒先祖,讓先祖賜下詛咒,從根源上抹殺你這隻妖魔。」
墨畫的臉色,明顯凝重了幾分,「你們先祖不是死了麼?這也能喚醒?」
戮骨卻不願答了,因為祭祀已經開始了。
鐵術骨跳完了舞,獻祭了自己的命魂之後。
白骨林開始顫動,血色開始瀰漫。
巨大陵墓的深處,似乎有什麼存在,在漸漸甦醒。
一股令人壓抑的感覺,充斥在場間所有人心頭。
驟然之間,一股令人心悸的詛咒之力,在四周蔓延。
墨畫的腳下,生出了一隻只白骨利爪,將他的雙腳,四肢,牢牢鎖住。
丹朱臉色大變,喚了一聲:「先生!」而後催動朱雀玄火翎衣,身如流火,向墨畫撲來,想救墨畫出去。
可行至半途,卻被戮骨一刀劈退。
丹朱嘴角含血,怒而斥道:
「戮骨,你背叛先生,罪不容赦!」
戮骨冷笑道:「一口一個先生,你難道沒察覺出,你這所謂的先生,根本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麼?即便是王庭的巫祝,也不可能有他這等神通。你這小子,到底是真傻,還是裝傻?」
丹朱臉色難看。
戮骨冷冷道:「還是說,你心底也猜到了,但不敢承認?」
丹朱咬了咬牙,似乎不管戮骨說什麼,仍舊要去救墨畫。
戮骨有惜才之心,似乎也不想取丹朱性命,只冷聲道:
「別怪我沒提醒你,獻祭開始,先祖已然甦醒,這祭壇之上,便是詛咒之地,自亡境伸出的白骨之爪,含著古老的咒力,凡人沾之即死。你若不愛惜性命,不顧及部落未來,大可以過去試試。」
丹朱神情焦急,一時無措。
恰在此時,被骨爪抓住,無法掙脫的墨畫,淡然地看了眼丹朱,輕輕搖了搖頭。
意思是讓他別過來。
丹朱心中一揪。
墨畫嘴角,掛著一縷神秘的笑容,語氣溫和道:
「我是神主的巫祝,我的性命,是神主的。我若死在這裡,便是神主讓我死。但若神主不讓我死……任何人,任何詛咒,都殺不掉我……」
丹朱一怔,喃喃道:「先生……」
戮骨也緊皺眉頭。
而就在此時,白骨陵墓的深處,傳出一聲令人心臟不適的刺耳之聲。
似乎是骨頭之間在摩擦,伴隨著的,是棺材開啟的聲音。
密密麻麻的白骨手爪,自地下探出,宛如白骨花開,層層迭迭,將墨畫的身軀完全塵封於其中。
帶著絳紫色的血霧,將祭壇完全籠罩。
墨畫最後看了眾人一眼,而後面容被骨爪覆蓋,身軀也被紫霧完全吞噬。
丹朱和赤鋒等人,神情焦慮。
戮骨的目光,也越來越冷,只是眉頭也越皺越緊。
……
白骨陵墓的深處,漆黑陰沉,暗無天日,與外界完全隔絕。
此時,一具古老的白骨棺打開了。
棺材之中,爬出了一尊腐朽的軀體。
這具軀體十分高大,但卻已經爛掉了一大半,半邊是腐肉,半邊是白骨,渾似一個活在陰間的骨屍。
它的眼珠子,也都爛掉了,什麼都看不到,只能憑藉生前的一些記憶,摸索著走到祭壇前,點了魂燈,口中喃喃說著什麼。
它的嗓子也爛掉了,聲音含糊不清:
「不知……年了……後代不肖……壞我大事……竟叨擾我這個老祖……來替他們殺人……」
「死也死不清淨……」
「我倒要看看……什麼人……非要我這老祖宗來殺……」
(本章完)